一次要運送二十萬人去東北,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br> 奄國的舟船根本就不夠用,必須立刻開始造船。</br> 原有的那些舟船并不適合入海,必須經過改造,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將兩艘船連在一起,做成雙體船。當初,攸侯喜的十萬大軍就是靠著這個法子遨游大海的。</br> 另外,進入六月之后,海上臺風頻繁,這時候出海,一個搞不好就有全軍覆沒的風險。</br> 當年元朝東征日本,就是日子沒選好,被臺風搞得死傷慘重。</br> 于是,胥余決定用半年時間來造船,等到年末的時候再進行渡海,那時海上風平浪靜,比較安全。</br> 同時用海東青給景如松送信,命令他利用這半年的時間建造房屋,趕制棉衣,做好迎接新移民的準備。</br> 只等奄國移民一到地方,就有棲身之所,自然有一種家的感覺。</br> 無論是東夷人還是西羌人,都是華夏民族,很好同化,胥余決定等他們一抵達東北,就分派到各大城市,進一步稀釋朝鮮人和繩文人的比例。</br> 進入六月,水稻開始揚花,風曦帶著琴嫻投入到忙碌的工作當中。</br> 季勝和嬴勇率領大軍退出鎬京后,立刻返回青海湖,帶領部落,趕著大量的牧群,往東進入褒國境內,抵達漢水,嬴才將派遣大量的船只將他們運到奄國。</br> 在三江平原東端,有一個叫完達山的地方,那里是天然的牧場。羌人擅長放牧,以后將會被安置在那里。這樣一來,東商的牛羊肉,戰馬就都有了保障了。</br> 大家都有事忙,就胥余閑得蛋疼,這時妲己的傷也好了,胥余決定……旅個游。</br> 去哪里呢?會稽!</br> 不過他并不是單純的去旅游,而是去搞事。</br> 吳越之間本來就時有爭端,奄國遷走之后,吳國壓力大減,騰出手來勢必要滅掉越國。</br> 吳國主要是東夷部落組成,文明程度本來就比越國要高,現在還得到了西周的支持,根本就不是越國能抗衡的。</br> 胥余不想越國被輕易干掉,他必須去給點支持。</br> 這事不能讓吳國知道,胥余乘著兩艘蒸汽船從長江入海,繞了一個大圈子,從海上進入了禹杭。蒸汽船此時已經沒有燃料了,不過掛上風帆也是一樣的航行。</br> 禹杭即后世的杭州,杭就是船的意思,昔年大禹治水,在此地造船,此地便叫做“禹杭”,因為越人口音問題,又訛傳成了“余杭”,最終定名“杭州”。</br> 作為后世的旅游勝地,文化名城,胥余饒有興致地命令停船,游覽了一番。</br> 不過讓他大失所望,別說那些名勝古跡并不存在,甚至連西湖都沒有,西湖還要過一千年才能形成呢。</br> 妲己看著胥余失望的表情,十分古怪,忍不住道:“你似乎曾經來過這里?”</br> 胥余還真來過,他前世還在這里住過幾個月呢。不過這個自然是不能說的,連忙道:“你看這大片的沼澤,開發出來其實都是良田,浪費啊。”</br> 妲己哦了一聲,心想這又不是你的領土,操這個心。</br> 一行人上了船繼續走,忽見水上一條白線飛速而來,其后尾隨著數十條舟楫。</br> 定睛看時,原來是一條大蛇,它的身上插著好幾支羽箭,胥余心中一動,忍不住道:“救她。”</br> 妲己早已飛身而起,一揮手,將迎面射來的一排箭矢掃落。</br> 大蛇見有人相救,嘩啦一聲跳上大船,倒把船上的士兵們嚇了一跳,差點開槍,胥余連忙揮手制止。</br> 對面見了胥余乘坐的巨艦,都不敢上前,其中一人壯著膽子叫道:“你們是什么人?膽敢阻攔我們?”</br> 南宮修上前道:“你們是越人嗎?我們是越候的客人。”</br> 那人道:“啊,是商王到了嗎?我等是君上派來迎接商王的衛隊。”</br> 南宮修不悅道:“既然是來迎接我王的,怎么動刀動槍的?”</br> 那人道:“我等無意中遇見一條白蛇,想要獵殺取膽,不想沖撞了商王,還請恕罪。”</br> 胥余上前道:“無妨,越候呢?”</br> “君上在后方五十里,請商王隨我等來。”說著掉轉船頭,在前引路。</br> 胥余道:“子悅,給它治傷。”</br> 子悅取出銅刀,給白蛇取出箭矢,撒上了止血的藥粉,白蛇連連點頭致謝。</br> 妲己訝然道:“你已經開啟了靈智?”</br> 白蛇見狀,點了點頭,口吐人言道:“拜見狐仙娘娘,多謝娘娘救命之恩。”</br> 妲己點點頭道:“你要謝就謝他。是他下令救你的。”</br> 白蛇又朝胥余點頭致意:“多謝恩公。”</br> 胥余一愣,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白娘子?連忙擺擺手道:“舉手之勞,不必客氣。”</br> 妲己道:“你還沒有修成人形,怎么到處亂跑?”</br> 白蛇嘆道:“我本在江中覓食,見有人來,就躲入草叢之中,沒想到他們中有高人,被發現了。”m.</br> 妲己點點頭道:“那你下次小心些,去吧。”</br> 白蛇點點頭道:“我知道了。”</br> 又朝胥余道:“敢問恩公高姓大名?來世必有厚報。”</br> 胥余心想,干嘛要來世,這世就變成美女來報答不行嗎?</br> 轉念一想,哦,她現在還是條蛇,還沒有修成人形。</br> 等到她修成人形,我的墳頭草都八尺高了,確實只能等我來世再報。</br> 鬼使神差地道:“我叫許仙!”</br> 白蛇道:“小白記住了。”說著躍入草叢之中,消失不見了。</br> 妲己莫名其妙地道:“你干什么說個假名字?”</br> 胥余理直氣壯地道:“不然呢?還真指著人家報答呀。”</br> 妲己撇撇嘴道:“切,你商王的名頭這么響亮,人家一問就問到了。”</br> 胥余問道:“怎么什么動物都可以修煉成仙的嗎?”</br> 妲己道:“這個分為先天的和后天的,先天的比如我們九尾狐、龍、鳳凰、麒麟等,生來就是神族。后天則要靠運氣,如果開啟了靈竅,就有機會修煉成仙。這個不限于物種,植物也可以。”</br> “靈竅,那是啥?”</br> 妲己豎起食指,指尖亮起一點金色的光芒,朝著胥余的額頭一點,那點金芒瞬間注入胥余體內,消失不見。</br> 胥余一愣,這是干啥?</br> 妲己道:“你現在把放在自己的胸口,是不是感受到心臟在跳動?”</br> 胥余狐疑地把手按在胸口,感受著那弱小而又澎湃的跳躍,心想,不跳那不就死了嘛?</br> 妲己道:“好,現在手掌朝右平移,放到與心臟對稱的位置。仔細感受!”</br> “右胸?不是一坨肺葉子嗎?能有啥?”胥余暗暗吐槽著,把手往右邊一挪。</br> “砰!”一聲微弱的跳躍,輕柔得像一片柳絮飄落湖面,然而胥余的手卻被震得彈了起來,仿佛他感受到的是煌煌雷霆。</br> “這什么情況?”</br> 妲己道:“心臟是人體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它連接血管,主宰血液的流動,我們將其稱之為孔竅。但是在心臟右邊,與之對應的地方,還存在著一個重要的器官,我們稱之為靈竅,連接靈脈,主宰人體內靈氣的運行。你剛剛感受到的微弱跳動,就是靈竅。”</br> “既然如此,為什么我從前感受不到呢?”</br> “靈竅無形而有質,如不開竅是覺察不到的。剛才我給你注入了一絲靈力,它能指引你找到靈竅的位置。但你的靈竅想要真正顯現,還要靠靈力的積蓄才行。”</br> “所以我也可以修仙?”</br> “你不用修,你只要獲得了先祖之靈,比得過尋常人修煉一萬年。”</br> “那尋常人是怎么開啟靈竅的?”</br> “世間萬物,都分成兩部分,一半是有形有質的肉體,一半是無形無質的靈體。所謂的神,就是靈體的聚合。”</br> “啊……什么意思,神不是實體?”</br> “對啊,神變成人的樣子,不過是投其所好罷了,其實無所謂什么形態。統治華夏的神,就變成華夏人的樣子,統治白人的神,就變成白人的形狀,如此而已。”</br> “所以……這是……一場騙局?”</br> “你這么說也對。神是靈體的聚合,靈體無形無質,可以轉化為任何能量,但消耗掉的靈體必須得到補充,自由增長是很慢的。后來神發現,世間萬物,也存在靈體,神便將這靈體掠奪過來,據為己有,作為補充。</br> 直到人類誕生,神發現人這種動物雖然肉體并不很強,卻先天具有靈智,靈體比一般動物要強很多,而且還可以不斷增長。于是,神化作人的樣子,成了人的導師,他們幫助人類發展壯大,一統地球,也從人類的身上獲取靈力。”</br> 胥余都聽傻了,緩了半天才消化掉這個信息,問道:“所以那些開辟天地,創造人類的神話都是騙人的?”</br> “當然啦,人類是進化出來的,怎么可能是造出來的。那都是神為了獲取人類的信任編造的謊言。所謂神話,就是神的謊話。”</br>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br> “你遲早會知道的啊,只要你獲得了先祖之靈的傳承,你就什么都知道了。”</br> “好吧!那修仙又是怎么回事呢?靈力不都被神收走了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