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消融,春天來了。</br> 這是平安邑的第二個春天,屋外陽光明媚,風吟鳥唱,但是胥余卻窩在房間里沒有出去。</br> 他在做衣服。</br> 天知道他哪根筋抽了,居然當起了裁縫。</br> 還別說,穿越之后,他不光記憶大幅增加,動手能力也強了不少。</br> 很多東西他不光記得住,多動手練習幾次之后,他還能夠做得出來。</br> 他認為阿貍的衣服裹得太嚴實了,這很不美麗。她是一個朝鮮人,名字又叫阿貍,那衣服必須穿民族服裝才對嘛,雖然這年頭半島人民還是穿獸皮的。</br> 他決定親自動手,給阿貍定制一套“高麗風情”。</br> 從一個商民婦女那里搞到了幾匹不錯的絲綢,用藍草給染成藍色,就開始裁剪了。</br> “高麗風情”這個皮膚是藍色+粉色,只可惜找不到粉色的染料,只能純藍色湊合了。</br> 躲在屋子里搞了五六天,浪費了好幾塊絲綢,這衣服總算大功告成。</br> 他讓阿貍換上新衣,在自己面前轉了個圈,拍手笑道:“不錯不錯!”</br> 只恨不能給她裝個尾巴。</br> 阿貍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愛不釋手,沖胥余露出了甜甜的微笑。</br> 胥余交給阿貍一個籃子,說道:“跟我挖野菜去?!?lt;/br> 兩人來到野外,阿貍挎著個籃子,走在田野里,身姿婀娜,步履輕盈,很是賞心悅目。胥余的臉卻垮了下來,阿貍穿的跟個小仙女似的,挖野菜的活兒是不能讓她干了,只能自己來了。</br> 胥余苦逼的挖著野菜,心情仿佛回到了上輩子,苦逼男拼命賺錢,小仙女負責美就完事了。</br> 挖了不到一個小時,阿貍的籃子已經裝得滿滿當當了,二人正準備回去,不知道從哪里忽然飛出來一只野雞,撲棱一聲,把腦袋扎進草叢里不出來了。</br> 胥余哈哈大笑,走過去把野雞拔了出來,又在四處找了找,找到一窩野雞蛋,高高興興得回家去了。</br> 胥余讓阿貍去河邊把野菜摘洗干凈,自己把雞殺了,架在火上上慢慢炙烤,一邊烤一邊往雞身上涂抹蜂蜜,等到烤得焦香四溢,阿貍挎著籃子回來了。</br> 胥余笑道:“蜜汁烤雞,沒吃過吧?”</br> 阿貍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嘴巴里嗚嗚有聲,顯然饞得不行了。</br> 胥余把烤雞遞給她,接過她手中的籃子,挑了一把野韭菜,切碎了,加入野雞蛋攪勻。</br> 在陶鍋里放了點豆油,開始炒雞蛋。</br> 吃了一個冬天的肉,總算可以吃點綠葉菜了。</br> 不過阿貍對韭菜炒雞蛋并不感興趣,她似乎只愛吃肉。</br> 胥余叫她過來嘗嘗,她只看了一眼,便埋頭繼續啃雞腿。</br> 胥余夾了一筷子韭菜炒雞蛋,正要吃,忽然聽見半空中一聲高呼:“箕子何在?”</br> 胥余吃了一驚,走出門來,抬頭看去,只見六米高的雷震子天神降臨,立在半空。</br> 胥余拱了拱手道:“胥余在此?!?lt;/br> 雷震子道:“上次大戰,被你得了數千俘虜,這些俘虜尚有家人,太師不忍他們骨肉分離,差我來問一問,若這些俘虜有家人愿來此地,你可愿意接收?”</br> 胥余一聽,還有這好事?誆我的吧?</br> “確定是他們的家人嗎?”</br> “這個自然?!?lt;/br> “那我愿意接收。需要我派人去接嗎?”</br> “你若愿意接收,我自會送來?!?lt;/br> “那就勞煩了。”</br> 雷震子點點頭,風雷二翅一扇,呼嘯而去。</br> 胥余看他消失在海天盡頭,一臉的懵逼,這是什么操作?好端端的給我送人口過來干嘛?</br> 而且送來的還是俘虜們的家人,這不可能作假的吧?到時候我一問便知啊。</br> 難道是要在來人中混入殺手,趁機干掉我?這倒不是不可不防哦?</br> 或者說,安插間諜,竊聽我方機密?</br> ……</br> 胥余站在屋外,亂七八糟的想了半天,也沒什么頭緒,搖搖頭,走進屋去。</br> 他端起碗,正要吃上一口心儀的韭菜炒雞蛋,忽然聽見半空中一聲高呼:“箕子何在?”</br> 這又是誰?讓不讓人吃飯了?</br> 胥余無奈地走出門去,只見半空中立著一個青衣道人,背著個葫蘆,布襪麻鞋,衣袖飄飛,很有幾分仙風道骨之像。</br> 那人用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皺眉道:“雷震子來過?他人呢?”</br> 胥余一聽,原來是找雷震子的,便道:“他已經走了。”</br> 說完便往屋里走,心想這人既是來找雷震子的,必定是他的同門,說起來,還是自己的敵人,還是少惹為妙。</br> 那道人見胥余出來說了一句話,拔腿便走,不由一愣,連忙說道:“道友,請留步?!?lt;/br> 胥余一個踉蹌,差點摔死,回頭驚叫道:“申公豹?”</br> 申公豹喜道:“太師認識我?”</br> 胥余搜索記憶,發現申公豹當殷商國師的時候,自己因為帝辛不聽勸諫,已經心灰意冷回到封地了,兩人其實并沒見過面。便道:“久仰國師大名,昔日常常聽人提起,看國師裝扮,仙風道骨,踏云而來,便猜到一二了?!?lt;/br> 申公豹哈哈一笑,落于地面,朝胥余施禮道:“申豹拜見大王?!?lt;/br> 胥余忙將他扶了起來,說道:“國師少禮,我如今僻居此地,不過一個小小村落,族人們雖然奉我為王,但那些繁文縟節,我已經一概免除了?!?lt;/br> 申公豹哈哈笑道:“我聽聞太師在極東之地登基為王,因此特來一探。今日一見,大王行事不拘小節,果然有王者之風?!?lt;/br> 胥余暗暗吐槽,王者之風是這樣的嗎?這不是吊絲之風嗎?這廝一來就狂拍馬屁,肯定是沒憋好屁。</br> 不過這貨畢竟是個神仙,也不能得罪,便把他請進屋去,拿出酒水來款待,并將自己剛做好的韭菜炒雞蛋拿給他吃。</br> 不過申公豹對著綠油油的野韭菜并沒什么興趣,倒是拿起一只臘兔腿,大快朵頤起來。</br> 胥余才想起來這貨是個豹子精,他不吃草的。</br> 申公豹把一條兔腿啃完,又喝了幾碗酒,這才道明來意。</br> “聽說大王一個月前大敗姜尚,申豹十分佩服。想那姜尚乃是我畢生大敵,大王算是替我出了一口惡氣。今日特來投效大王,共創大業,肝腦涂地,在所不辭?!?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