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姬誦第一次見到蒸汽機。</br> 他完全不能理解這個鋼鐵怪獸到底是怎么源源不斷地將井水從地底抽上來的。</br> 不過景如松也不清楚,所以姬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br> 但姬誦下定決心,一定要搞到一臺蒸汽機,把這個問題研究明白。</br> 這蒸汽機實在是太讓人震撼了,這樣源源不斷地將水從井底提上來,恐怕一百個人合在一起才能做到。</br> 就這么一臺機器,加點水,點上火,就可以頂一百個人。</br> 而且它的作用不僅僅是提水,它還可以開船,那船不用風帆,不用劃槳,就可以自動行走。</br> 他去渭河邊看過蒸汽船,那么大,如果要用人來劃槳的話,起碼要上百人才能夠劃得動吧。</br>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蒸汽機的力量,可以堪比一個神。</br> 但神會為人類做這些事嗎?</br> 他會天天幫人類提水嗎?劃船嗎?</br> 不可能的,不僅不做,還需要人類不斷的供奉。</br> 而且,縱然神愿意這樣做,又去哪里找這么多的神呢?神的數量是遠遠不夠的。</br> 如果……寡人的大周擁有無數的蒸汽機,將其應用到各行各業,那大周會變成什么樣子呢?</br> 姬誦憧憬著整個大周都用上蒸汽機的宏偉藍圖,大臣們卻對那個空調系統很感興趣。</br> 現在正是地球的溫暖期,鎬京的夏天炎熱得很,冰鑒雖然能起到一些作用,但是跟這個空調完全無法比擬。而且聽景如松介紹說,還有一套暖氣系統,到了冬天,可以讓房間變得溫暖如春。</br> 一棟冬暖夏涼的房子,試問誰不想要?</br> 于是大家紛紛詢問能否給自己的家里安裝這種系統。</br>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br> 因為想要安裝空調和暖氣系統,首先房子的密封性必須要好。現在的房子都是木頭建造的,而且強調通風性,根本不符合要求。</br> 如果要安裝的話,那必須重新建房,木質的當然也可以,但最好的還是使用東商的磚石房。</br> 鑒于大臣們家中都是奴仆成群,房子都造得非常大,如果要建造同樣規模的磚石房子的話,那需要的錢財也是非常巨大的。</br> 不過,奴仆是沒必要享受這種待遇的,如果只建主宅,倒是更為經濟實惠。</br> 最后一句話是景如松故意說的。</br> 他一說,大家就生氣了,在座的諸位,哪個不是財大氣粗?誰人家里沒有食邑?</br> 大家雖然都在鎬京為官,但幾乎個個都是一國之君。像周公旦這三公,東方最大的三個方國就是他們的。</br> 封國內的產出,除了要繳納一小部分給周天子之外,剩下的都是自己的。</br> 修建宅院,關乎面子的事情,能省嗎?</br> 大家都是在自己的爵位等級之內,能造多大就造多大,能造多豪華就造多豪華。</br> 不過現在天子在場,大家也不便多言,只等散伙之后,再來尋找景如松,商議建房之事。</br> 參觀完蒸汽機,也到了午飯時間了,于是景如松招待西周君臣們飲宴。</br> 其實這個時代的人都是吃兩餐飯的,不過景如松吃三餐吃習慣了,也就招待了午餐。</br> 大家對上次在王宮那頓飯還記憶猶新,紛紛欣然落座。</br> 今天吃羊排,所以席位上擺放的是銀光閃閃的刀叉。</br> 商周時期的人是會使用刀叉吃飯的,看見這些餐具倒也沒什么疑問。</br> 不過拿起叉子的時候,他們卻發現這叉子特別輕,似乎不是銀制的。</br> 唐國國君姬虞是姬誦的親弟弟,他還未成年,說話行事也沒什么顧忌,便開口問道:“這個餐叉為什么這么輕呢?難道這不是銀質的嗎?”</br> 景如松笑道:“君上問得好,這個是鋼質的。”</br> 鋼就是鐵,這大家是知道的,姬虞奇道:“鐵不是容易生銹嗎?如何能做餐具呢?”</br> “啟稟君上,這是用不銹鋼制造的,是很難生銹的,所以適合用來做餐具。”</br> 鋼鐵還能不銹,大家都嘖嘖稱奇。</br> 等到吃完飯,景如松送上草莓雪糕。</br> 潔白的雪糕,上面蓋著鮮紅的草莓果醬。</br> 周人尚紅,商人尚白,紅壓白一頭,大家就覺得,這莫非是東商在向我大周示弱?</br> 于是紛紛對這個雪糕贊不絕口……</br> 吃完飯,喜聞樂見的推銷大會就開始了。</br> 這些都是國君級別的人物,擱現代就是超級VIP,自然不用和那些普通人一樣擠來擠去。</br> 大家紛紛落座,經過專門培訓的禮儀小姐拿出一件件商品,為大家進行介紹。</br> 本著顧客就是上帝的宗旨,這些東西不僅十分的精美好用,價格也非常的實惠,比如這些不銹鋼的餐具,也就和黃金一個價格而已。</br> 也就是說,你只需要用同等重量的黃金,就可以換到一個精美耐用的不銹鋼叉子。</br> 國君們對這個價格表示很滿意。黃金算個屁,這可是不會生銹的鋼鐵啊!</br> 再比如紅酒,也是和黃金一個價而已,你只需要用同等重量的黃金,就可以換回一桶紅酒,連裝酒的橡木桶也算。</br> 因為這種橡木只有東北才能生長,十分稀少。而如果你用別的木桶來裝紅酒的話,味道就會變得不純正。</br> 另外紅酒是限量的,因為釀酒的材料有限,每年只能釀造這么多,售完即止。</br> 還有可可粉,用熱水沖泡,加入特制的白糖,香濃可口,價格也就和黃金等值而已。</br> 可可粉和白糖也是限量供應的,因為原材料有限,售完即止。</br> 不過這個是真的有限,失去奄國后,東商只能在蛙島種植可可和甘蔗。</br> ……</br> 胥余規定的價格十分的簡單粗暴,基本上就是和黃金等值,和白銀等值,和赤金等值……</br> 不過西周君臣們對這個價格都沒什么異議,黃金和白銀,都沒什么卵用。</br> 赤金倒是有用,但是自從學會煉鐵之術后,各種器具都漸漸被替換成了鐵質的,所以赤金的作用就越來越小了。</br> 周公旦,姜子牙這幾個有識之士倒是對這件事充滿了疑問。</br> 這個箕子,用這些有用之物來換取這些無用之物,他到底想干嘛?</br> 難道這些看似無用的金銀其實有著不為人知的天大用處?</br> 但是縱然貴為神仙,姜子牙拿著一坨黃金看來看去,看得都快不認識了,也沒發現這東西有什么奇異之處。也就是光燦燦的,好看一些罷了。</br> 回去之后,姜尚和姬旦姬奭三人開了一個小會,互相交換了意見。</br> 他們都覺得這事太不尋常,處處透著詭異。可是要說哪里不對,卻又說不上來。</br> 箕子提供的商品,確實都是對自己有用的好東西。</br> 他需要的黃金白銀,也確實是對自己無用的廢物。</br> 他們本來想聯合起來阻止這件事,但是這件事他們三家就是最大的受益者。</br> 東商除了在鎬京建造商店,還在齊魯燕三國建造了商店。</br> 也就是說以后諸侯想要買到商品,只有四個地方可去。</br> 而且他們三家都新建了港口,隨著和東商的貿易逐漸頻繁,這中間有多大的利潤,就算用屁眼也能看到。</br> 姜子牙雖然是神仙,可他卻是凡人修煉而成的,他還有子孫后代,他也需要為自己的子孫后代考慮的。若非如此,他早就去了昆侖了。</br> “箕子這一手大有深意啊。他出售糧種,交換的是國庫的財物。開設商店,交換的是諸侯的私產。如此下去,我大周的財富恐怕都要被他搬空了。”周公旦不無憂慮地道。</br> “可是他交換的都是無用的東西,不是嗎?金銀,寶石,這些能拿來做什么呢?他甚至連可以用來購物的貝幣都不要。”召公奭反駁道。</br> 在并未簽訂盟約之前,召公奭一直是主張滅掉東商的。因為他的封國離東商最近,如果東商要復仇,他首當其沖。</br>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洞庭之盟簽訂后,冀州以北的土地都劃給了東商,他的燕國一下就和東商接壤了。現在三國都在修建港口,但他的港口和東商距離最近,未來獲得的好處無疑也最大。</br> 而反觀周公旦就不一樣了。</br> 在召公奭看來:以前周公旦的封國離東商最遠,東商就算復仇也打不到他,他是最安全的,當然可以做好人了。可是現在局勢變化,他的港口離東商最遠,能撈到的好處自然也最少,所以才能說出這種屁話。</br> “這些金銀真的毫無用處嗎?”周公旦問姜子牙。</br> 姜子牙搖搖頭道:“確實無用。”</br> 周公旦又跑去問雷震子,雷震子道:“王兄,我實在是不知道金銀有何用。”</br> “你的黃金棍不就是黃金鑄造的嗎?他們會不會也拿黃金鑄造武器呢?”</br> “王兄,那是不一樣的,我這黃金棍是用神力鑄造而成,你別看這小小一根,卻重達千斤。況且東商如果想要鑄造神器的話,其實用鐵更好啊,神器大多是用鐵造的。”</br> “那你的神器干嘛要用黃金來造?”</br> “因為我的神力主要是雷電,用黃金的話可以讓雷電的威力變得更大,用鐵就不行。”</br> “這是什么原因?”</br> “我也不知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