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還沒到,平安邑的居民們就被告知節日那天會有盛大的演出。</br> 屆時不僅“小狐仙”組合會登場表演,新的歌唱組合“小狐隊”也會登場亮相。</br> 當然,最受矚目的還是舞臺劇《白狐》。</br> 舞臺劇是什么,沒有人知道。</br> 反正這種沒有聽說過的事情,肯定是大王搞出來的。</br> 反正只要是大王搞出來的新東西,肯定是巨厲害的。</br> 一大早,曹政還在睡覺,就被工友王偉叫了起來。</br> 曹政迷迷糊糊地道:“今天不是放假么,現在起來干啥?”</br> 為了盡快融入平安邑,他現在白天上班,晚上上夜校,回來之后還要挑燈夜戰。本想著今天休息,可以多睡一會兒。</br> “今天吃十二紅,廚房好忙的,去幫忙包粽子啦。”</br> “十二紅是什么,粽子又是啥?”</br> “十二紅是端午節吃的菜,比如咸鴨蛋,油爆蝦啊什么的,沒一定,反正是紅色的就行。粽子是端午節的專屬食品,和春節的餃子、秋節的月餅、冬節的湯圓一樣,反正到了這一天就得吃這個。”</br> 餃子曹政吃過,好吃得不得了,這個粽子想必也不差,頓時期待起來。只是對那個十二紅就有點不能理解了。</br> “咱們大商不是尚白嗎?怎么端午節都吃紅色的菜呢?”</br> “咱們大王沒這個顧忌啦,他覺得端午節就該這么過,那就這么過吧。反正那些菜都是很好吃的。”</br> 曹政跟著王偉到了飯堂,發現到處都是人,桌子都拼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說有笑,圍著包粽子。</br> 粽子是用幾片泡過水的蘆葦葉卷一個圓筒,往里面加入糯米,豬肉等各種餡料。也有加紅棗的、加板栗的。什么都不加的也有。包好之后就用一根繩子纏住。</br> 這邊包好一盆,就有人端去蒸,據說廚房用的是蒸汽柜,不用明火,什么東西放進去一會兒就熟。</br> 曹政一邊笨手笨腳地幫著包粽子,一邊用心記錄著一切。</br> 吃午飯的時候,果然每桌擺了十二個菜,紅彤彤的,讓曹政這個周人覺得很是喜慶。</br> 王偉給曹政拿了一個咸鴨蛋,說道:“你吃的時候注意,從底下敲開一點,用筷子掏著吃,別把蛋殼吃壞了。”</br> 曹政不解地問道:“為什么?”</br> 王偉解釋道:“這個蛋殼洗干凈了,捉了螢火蟲,做成螢火蟲燈籠,給孩子們玩,他們可喜歡了。”</br> 正說著,有人拿了酒過來,每桌兩瓶。說大王吩咐的,今天過節,可以喝酒,但不要多喝,晚上有演出。</br> 大家頓時歡呼起來,王偉跑去拿了一個奇怪的鐵制工具,旋進那瓶酒的瓶塞里,將瓶塞取下,每人倒了一杯。笑道:“好酒啊,大家省著點喝。”</br> 大家一起舉杯,說了一聲端午安康,各自喝了一口,便即放下。</br> 曹政見那酒殷紅如血,喝了一口,感覺酸酸澀澀的,并不是很好喝,忍不住問道;“這是什么酒?”</br> 王偉瞇著眼睛品了一會,才道:“這個嘛,是紅酒,是用葡萄釀造的,產量很少,所以平時很難喝到。”</br> “我怎么感覺并不是很好喝?”</br> “這個嘛,你要慢慢品,細品之后,回味無窮,就好像一個體態輕盈的少女,充滿了活力。”王偉搖頭晃腦地說道。</br> 曹政聽得一臉懵逼,什么鬼,還少女?明明很難喝,他是不是著魔了?</br> 不過這酒既然產量這么少,肯定不是凡品,想來應該是自己見識少,不懂欣賞?他便又喝了一口,學著王偉閉上了眼睛,慢慢品嘗。</br> 良久,王偉問道:“如何。”</br> 曹政回憶起夜校里學過的詞,一臉陶醉地說道:“嗯……果然有一種,朦朧的少女美感,讓我想起自己的初戀。”</br> 同桌的人差點吐了,王偉卻大喜,和他碰了一下杯,說道:“你很有天賦,也許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品酒師。”</br> “品酒師是什么?”</br> “就是專門品嘗各種美酒的人。”</br> 曹政一愣,居然還有這么爽的人?</br> 他趕緊把王偉的話默念幾遍,記了下來。</br> 到了晚上,廣場上人山人海,在一片歡呼聲中,“小狐仙”組合閃亮登場,獻唱了《明天會更好》,《信仰》(superstar)這兩首經典歌曲之后,介紹道:“接下來,有請我們的師弟,小狐隊為大家帶來《蝴蝶飛呀》!”</br> 話音一落,三個年輕帥氣的小伙閃亮登場,他們梳著精神的短發,穿著雪白的襯衫,張開唱道:“</br> 海風在我耳邊傾訴著老船長的夢想</br> 白云越過那山崗目的在尋找它的家</br> 小雨吵醒夢中的睡荷張開微笑的臉龐</br> 我把青春作個風箏往天上爬</br> 貝殼爬上沙灘看一看世界又多么大毛毛蟲期待著明天有一雙美麗的翅膀m.</br> 小河躺在森林的懷抱唱著春天歲月的歌</br> 我把歲月慢慢編織一幅畫</br> 夢是蝴蝶的翅膀</br> 年輕是飛翔的天堂</br> 放開風箏和長線把愛畫在歲月的臉上</br> 心是成長的力量就像那蝴蝶的翅膀</br> 迎著風聲越高歌聲越高亢</br> 蝴蝶飛呀就像童年在風里跑</br> 感覺年少和彩虹比海更遠比天還要高</br> 蝴蝶飛呀飛向未來的城堡</br> 打開夢想的天窗讓那成長更快更美好</br> 蝴蝶飛</br> 蝴蝶飛</br> 蝴蝶飛……”</br> 三只男狐貍的歌聲貫注著靈力,傳到每一個觀眾的腦海之中,大家紛紛跟著他們的歌聲,輕輕揮動著手臂。</br> “看來很成功啊!”妲己和胥余坐在屋頂上,微笑著說道。</br> “這只是前菜。”胥余得意地道。</br> “那我就拭目以待咯。”</br> 小狐隊唱了三首歌,在觀眾的不舍中走下了舞臺,接下來,今晚的重頭戲《白狐》開始了。</br> 胥余笑道:“該你了。”</br> 妲己在胥余臉上親了一口,飄身而起。</br> 妲己并非今晚的主角,她的作用是搞氣氛。</br> 巨大的舞臺被藍色幕布遮住,不知里面在搞些什么,十多分鐘后,幕布拉開,舞臺上已經變幻了景象。</br> 只見藤蘿怪石,樹木蒼天。天空中雷神殷殷,驀地一陣細雨灑落,不過那雨只是籠罩在舞臺的方寸之間,其他地方一滴也沒有。</br> 不用說,這些藤蘿怪石,參天大樹都是風曦制造出來的。雷聲、細雨,都是妲己搞出來的。</br> 這樣逼真的背景,就算是胥余前世那些經典舞臺劇,也只能跪倒。</br> 在這樣的風雨之中,一個白衣少年撐著紙傘,在風雨中趕路,人們赫然發現,這少年正是剛才“小狐隊”中的一個成員,他的名字叫做夏默,原來他居然是今天這場舞臺劇的男主角。</br> 忽然,他發現地上躺著一只受傷的小狐貍,于是將她救了起來,為她遮風避雨,還給她治傷。狐貍的傷好了,書生把他放歸山林,便離開了。</br> 一千年后,白狐修煉有成,化作一個少女模樣,赫然便是“小狐仙”中的涂山淺淺。</br> 還是在那片森林,淺淺又遇見那位轉世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白衣少年。為了報答少年的恩情,從此追隨在他的身邊,很快,這一人一仙相愛了。</br> 紅袖添香,秉燭夜談,風光旖旎……</br> 只可惜,好景不長,天庭不允許人神相愛,派出一位神明,擒拿狐女。</br> 好在狐妖之王妲己護短,偷偷將狐女藏了起來。</br> 白衣少年來到鎬京,被周天子的妹妹看中,非要和他結婚。少年不從,卻被周天子暗施詭計,軟硬兼施。狐女以為少年變心,黯然離去。</br> 少年相思成疾,只身闖出鎬京,周天子惱羞成怒,命人追殺,最終死于荒野。</br> 得知真相的狐女趕到了少年的身邊,用自己修行千年的狐珠救活了少年。</br> 失去狐珠的狐女現出原形,變成了一只白狐,她再也記不起那個少年了……</br> 復活后的少年,望著白狐消失在叢林深處,不禁潸然淚下。</br> 此時,幕布落下,涂山淺淺重新走上臺,開口唱道:“</br>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br> 千年修行千年孤獨</br> 夜深人靜時可有人聽見我在哭</br> 燈火闌珊處可有人看見我跳舞</br>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br> 千年等待千年孤獨</br> 滾滾紅塵里誰又種下了愛的蠱</br> 茫茫人海中誰又喝下了愛的毒……”</br> 淺淺一邊唱著,身子飄然而起,飛向那無盡夜空。邊飛邊唱,歌聲哀怨纏綿,令人無盡唏噓。</br> “能不能為你再跳一支舞</br>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br> 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br> 海誓山盟都化作虛無</br> 能不能為你再跳一支舞</br> 只為你臨別時的那一次回顧</br> 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br> 天長地久都化作虛無……”</br> 人影飄散了,燈光熄滅了,幕布落下了,戲劇結束了。</br> 現場一片安靜,只剩下陣陣啜泣之聲。</br> 這是人們第一次看舞臺劇,逼真的布景,跌宕的劇情,讓每個人都沉浸其中。</br> 而感人至深的愛情,又讓每個人都潸然淚下,久久不愿意離去。</br> 胥余抱著阿貍,眼眶也有點紅。妲己靠在他的身邊,不知在想些什么……</br> 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br> 許多人躺在床上,裹著被子,還在想著白狐的劇情,久久回味。</br> 尤其是朝鮮族的姑娘們,她們都知道阿貍救大王的事。</br> 今晚的戲劇,竟然重現了那一幕。</br> 想必,大王也一直記掛著阿貍吧。</br> 很多人忍不住又哭了起來,把被子哭得濕漉漉的。</br> 第二天醒來,眼睛腫得像核桃,好在是周末,不用上班。</br> 而曹政,也就這么躺到了天明,把記錄的事情都忘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