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過年的氣氛很熱烈,但實際上天氣還是很冷。</br> 大年初八,假期結束,陸令將雙手籠在袖子里,往市政大廳走去。</br> 市政大廳是一棟五層高的大樓,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才建成。建成之后,平安邑的各種行政方面的事情,都集中在此樓辦理。</br> 陸令今年二十八歲,正值壯年,臉色因為海風長期的侵蝕顯得有些滄桑。他曾經跟著攸侯喜在大海上漂泊了數年之久。</br> 在夏威夷的時候,他娶了當年一個土著少女為妻,本以為自己此生會老死海外,沒想到攸侯喜居然又鼓動大家揚帆起航,繼續征程,最終他們遇到了虞姬,知道了箕子的消息,到達了平安邑。</br> 參加完扶桑戰役后,陸令被胥余選中,進入學校學習。并且從此以后,成為了專職的學生,讀到的都是特殊的教材。</br> 陸令踩著積雪,很快到達了市政大廳,進了三樓的一個會議室,發現里面還坐著五個人,這幾個人他都有些面熟,便打了聲招呼,找了個位置坐了上去。</br> 十多分鐘后,門被推開,胥余帶著虞姬走了進來,大家連忙站起來朝胥余施禮。</br> 胥余擺擺手道:“都坐吧。最近幾年你們都閱讀了許多書籍,經過我的抽查,都完成得不錯。那么現在,是時候了。”</br> “陸令,我現在正式任命你為警察局長。佘巖、喬偉你們做為陸令的副手,成立一個班子,我會撥付一棟樓房供你們辦公之用,你們要盡快地把警察隊伍給我組建起來,有問題嗎?”</br> 陸令、佘巖、喬偉一同站了起來,大聲道:“保證完成任務!”</br> 胥余點點頭,滿意地道:“張三、我現在正式任命你為法院院長,江震、費遠志你們作為張三的副手,成立一個班子,我同樣會撥付一棟樓房供你們辦公之用,你們要盡快把法院給我建立起來,有問題嗎?”</br> 張三、江震、費遠志一同站了起來,大聲道:“保證完成任務!”</br> 胥余點點頭道:“很好,你們都在平安邑住了好幾年了,也都清楚,這座城市表面來說非常的平安,但背地里作奸犯科的事情也都不少。尤其是許多人仗著自己是殷商嫡系,欺男霸女,無法無天。</br> 這些事情我并非不知道,但這些年只要他們別太過分,我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那時候我們隨時可能被覆滅,首要的任務是生存。</br> 但是現在,人口越來越多,大家也都認同了自己商民的身份,這些事情就必須認真對待了。我的要求很簡單,八個字,一視同仁,鐵面無私。</br> 一視同仁,就是不管對方是什么人,只要有違法之事,一律查辦,哪怕對方身居要職,位高權重,也都一樣。</br> 鐵面無私,就是你們現在手中有了權利,你的親戚朋友就會來求你們辦事,我要求你們公事公辦,堅決不能讓個人私事攪合到工作中去,能做到嗎?”</br> “能!”</br> “好,既然如此,你們就趕緊去招人,培訓,開始工作吧。今年春祭之前,司法系統要正式啟動。”</br> “諾!”</br> 六人站了身來,出了房間,寫告示搞招聘去了。</br> 虞姬忍不住道:“大王,你的意思是,哪怕景大夫犯了法,也要治罪嗎?”</br> 胥余道:“當然!”</br> “那要是我犯了法呢?”</br> “你會嗎?”</br> “額……當然不會,我是說如果啊。”</br> “你既然篤定不會,哪里還有如果?不過……你是我身邊的人,跟我關系太過親密。難免會被有心人盯上,想著利用你給我吹吹枕邊風什么的,這你一定要提防。”</br> “什么……枕邊風?”</br> 由于這年頭還沒有枕邊風這個詞,所以虞姬一臉懵逼也是可以理解的。胥余一時用詞不當,有些尷尬地道:“額……就是……在我的枕頭邊吹風。”</br> 虞姬神情怪怪地,道:“我哪有那么無聊,跑到你枕頭邊去吹風。”</br> 胥余心頭忽然升起一種異樣地感覺,鬼使神差地道:“我想讓你對我做一件事。”</br> “什……么?”</br> “讀一下我的心。”</br> “你不是……不允許我讀嗎?”</br> “這一次可以。”</br> “我……早就讀過了。”</br> “啊?什么時候?”</br> “你和……阿貍在一起的時候。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愛我。”</br> 虞姬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連耳根都變得通紅。</br> 胥余明白了,一伸手,將她摟住,在她耳邊說道:“我也愛你!”</br> 虞姬想要掙扎,卻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渾身無力,就這么靠在了他的肩上。</br> 兩人就這么抱了良久,門忽然被推開。莫阿娜看見眼前這一幕,嚇了一跳,連忙退了回去,“對不起,我來得不是時候。”</br> 胥余伸出一只手,說道:“不,你來的正是時候。”</br> ……</br> 胥余摟著兩個香噴噴的妹紙,說道:“新建的司法系統,我需要你們兩人成為特別顧問。”</br> 虞姬奇道:“我們能做什么?”</br> 胥余道:“其實你們之前已經在做這方面的一些工作了,比如西周過來的間諜,就是你們在負責監視。但是我大商的人口越來越多,未來可能還會有很多的間諜混進來,不止是西周的,也許還有其他國家的,甚至遍布到各大城邑,光靠你們兩個,是無法兼顧的。</br> 司法體系的建立,不僅僅是用來監視這些間諜,也用來監管各大城邑的公職人員,甚至是違法犯罪,危害到我大商和平穩定的任何個人和群體。是完全獨立于各大城邑和軍隊的,就算是城主和將軍,也無法命令他們。</br> 至于你們兩人的作用,虞姬,你有讀心的能力,能夠輕易分辨真偽,敵人的任何謊言在你面前都形同虛設。娜娜,你的眼光銳如鷹隼,敵人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在你面前都無所遁形。</br> 以后警察局辦案有什么難點疑點,都需要你們出馬才行。怎么樣,你們愿意替為夫擔起這份責任嗎?”</br> “為……夫?”</br> “怎么,難道你們不想當朕的王妃嗎?”</br> ……</br> 平安八年正月十五,元宵節。</br> 東商九座城邑的核心人員都趕回來了平安邑。</br> 在市政大廳頂層的大會議室,召開了箕子稱王以來的第一個大規模會議。</br> 箕子開門見山地道:“今天這個會很簡單,自從我們來到這片土地建立家園,已經過去八年了。八年來,我們從區區五千人口,一城之地,發展到九座城邑,五十萬人口,感謝大家付出的努力。</br> 當然,雖然說成果斐然,也請諸位再接再厲,不要志得意滿。不過呢,在發展中我們也出現了許多問題,現在人口眾多,管理起來就會比較混亂。</br> 之前我們也并沒有一個統一的官僚體系,基本上,哪個地方缺人,就湊合著派個人過去完事。人少的時候還行,人多了,這個法子就應付不過來了。</br> 鑒于此,我根據我們的實際情況,重新制定了一套系統,現在我來宣布一下人事任命。”</br> 眾人一聽,連忙都正襟危坐。</br> 胥余拿著一個名單,鄭重地道:“嬴才,封公爵,晉位太師;景如松,封公爵,晉位太傅,攸喜,封公爵,晉位太保。此三公,為朕的輔佐官,職位崇高,百官見了需要見禮,但無專責。”</br> 三人出列謝恩,雖然晉位三公,是莫大的榮耀,但心里卻感覺有點怪怪的。</br> 嬴才以前是一國之主,地位尊貴,加入東商之后,被派去當了興凱城的城主,雖然說是城主,但統領的都是原來的奄人,儼然便是一國,沒啥改變。</br> 景如松以前雖然只是個大夫,但他卻是實際上的平安城主,平安邑的一切日常事務都是他在打理。</br> 現在雖然封了公爵,但兩人手中的實權反而失去了。以前自己可以決定一城之事,但現在成了三公,也就是胥余的副手,各種事務的決定權就都在胥余手里了,這相當于,管的事多了,權利反而小了。</br> 不過三公已經是人臣極致,嬴才和景如松還是非常感恩的。</br> 攸候喜的情況和他們類似。現在得叫他攸公喜了,他原本的職務是海軍大將,麾下上萬大軍。而且他之前不僅僅就管個海軍,東商的大小船只也都是他的管理。現在成了太保,手里的權利算是放下了。</br> 不過這一天也是遲早的,他當初不僅帶回了近六萬人馬,還帶回來了風之精靈莫阿娜,后來的幾次軍事行動,也是屢立大功,不晉位三公說不過去。</br> 眾人向新晉的三公行禮道賀之后,胥余繼續道:“下面這些部門和官職大家以前可能都沒聽說過,但很有成立的必要。科技部,部長,景田;工業部,部長,魯啟;農業部,部長,琴嫻;衛生部,部長,康達;財政部,部長,還沒物色到,暫時由朕兼任。所有部長一律封為侯爵。</br> 另外,后續還會有交通部、司法部、外交部、民政部等部門陸續成立,暫時沒有擔選的,還有機會。軍隊方面,由朕擔任三軍統帥,南宮修為三軍副帥,封為侯爵。”</br> 獲得爵位職位的,紛紛起身謝恩。</br> 胥余道:“諸位,新的部門的職責劃分,我這里有一份資料,大家都領一份,回去了解一下。另外,我為每個部門都興建了一棟辦公大樓,你們回去之后,就立刻把自己的部落著手建立起來。</br> 有了新的職務,無法擔任原來的職務的,每人給我推薦三個接任者,最終名單由我來拍板,有問題嗎?”</br> “諾!”</br> “好,凡事有賞必有罰,加官進爵地事說完了。現在說一下罰的事。南宮修,你治家不嚴,你的侄兒強奸行兇,還拿你的名字威脅他人,罰你一年俸祿。景太傅,你見犯罪者姓南宮,就和稀泥,這是典型的官官相護,也罰你俸祿一年,你們有意見嗎?”</br> 南宮修惶恐地道:“沒意見,不過大王,俸祿是什么?”</br> 景如松也表示沒意見。</br> 胥余道:“之前困難的時候大家還能擰成一股繩,現在比較穩定了,就都沒什么動力了吧?我給你們加點動力。從今年開始,從前的供應制度全部取消,全面啟動貨幣系統。國家會根據你們的職位高低,崗位的重要與否,發放工資。</br> 從此以后,你們的衣食住行都需要使用貨幣來購買。比如說,各大食堂還是會統一供應飯菜,但你們去吃飯,就必須先掏錢。”</br> 胥余說著,從抽屜里掏出一堆金元、銀元、銅元。</br> “就是這些東西!”</br> 景如松道:“所以大王這一年多以來,從西周瘋狂搜刮金銀,就是為了制造貨幣?”</br> 胥余道:“是啊,傳統的貝幣數量太少,來源也不可靠。要啟用貨幣系統,必須找到適合的東西來制造貨幣。思來想去,金銀稀有而用途少,最是適合。至于銅幣,是用來輔助找零的,數量較少。”</br> 眾人聽罷,深以為然,都點了點頭。</br> 胥余開玩笑道:“景太傅,你今年得靠你兒子養你啦,不然是要餓肚子的。”</br> 南宮修尷尬地道:“我兒子才六歲呢,這咋整?”</br> 眾人頓時哄笑起來。</br> ……</br> 一月底,由胥余組建的財務團隊,開始給平安邑的居民發工資了。</br> 這次改革暫時只在平安邑試行,其他城邑等等看效果再說。</br> 胥余的想法是一開始肯定會出現種種問題,所以先在一城施行,等問題都暴露出來了,解決了,再全國推廣。</br> 所謂工資當然是做工的才有工資。不過平安邑的勞動率非常高,適齡男女,基本是有工資的。</br> 不過胥余之前規定過,女人生了孩子有一年產假,這年頭也沒什么避孕措施,這就導致很多女人坐在家里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br> 由于生的孩子都是國家養,他們也沒什么后顧之憂,所以就不停生。</br> 這個需要當然是鼓勵的,因為他缺的就是人口。</br> 不過現在,改成發工資之后,第一個問題就暴露出來了。</br> 那就是同等職位的人,發的工資是一樣多的。</br> 但如果一個人沒有孩子,另一個人卻有好幾個孩子,那么擁有家庭的人就會比較吃虧,因為會導致生活質量的下降。</br> 這種情況如果發酵下去,就會導致人們不愿意結婚,不愿意生孩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