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邑的春天有些冷，當三十多名西周學子登岸的時候，他們都忍不住抱緊了雙臂。</br> 料峭的風吹在身上瑟瑟的，不過很快就暖和了。</br> 因為他們被拉進浴室里開啟了凈化三連。</br> 這讓大家感到很不爽，面無表情的大媽拿著刷子在他們身上刷來刷去，讓他們感到非常的屈辱。</br> 不過換上輕柔舒適的衣服之后，之前的屈辱感很快就消失了。</br> 接下來，就是一頓豐盛的晚餐。</br> 來自三江平原的大米，味道醇厚綿甜。伴著豐盛的菜肴吃下去，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無邊的滿足感之中。</br> 吃完飯，他們就被分配了房間，一排兩層的建筑，四個人一間，床上上下兩層的鐵架床。房間不大，但設施齊全。</br> 每個人都領了一堆東西，被褥什么的，大家把被褥鋪在，時間還早，就躺在床上聊天。</br> “你們發現沒有，這個房子很暖和，一點都不冷。”</br> “是啊，明明外面雪都還沒有化完呢。”</br> “沒見識了吧，這個叫暖氣。”</br> “什么是暖氣，你見過嗎？”</br> “我在鎬京的時候，曾經去過貴人的家，見識過這種暖氣，據說是商王發明的。”</br> 眾人頓時高興起來，貴人才能用的東西，自己居然也用上了。</br> 第二天，這些人就被帶到了學校，學校為他們專開了一個班，叫做國際班。</br> 這些人驚奇的發現，這個班并不止他們三十多人，還有三十多名異族人。</br> 這些人眼窩深陷，鼻梁高挺，肌膚雪白，頭發是黃色或者褐色。</br> “奇怪，他們是人是鬼啊？”</br> “應該是鬼吧，人怎么會長這樣呢？”</br> 三十多名周人不禁議論紛紛。</br> 而那三十多名異族人，也分成兩波，不知在說些什么。</br> 周人驚奇地發現那些異族人居然還分成了兩族。</br> 不過，這三波人都只是小聲的議論著，并不敢太放肆，畢竟他們現在都在別人的地盤上。</br> 很快，一位女子走了進來，她看著三十來歲，穿著黑色的套裝，一條馬尾束在腦后，看著非常的干練。</br> “歡迎大家來到國際班，你們來自三個地區。西周，南歐和北歐。來到這里你們首先要花一年的時間學習語言和文字，我是你們的語言老師秦月，希望大家努力。”</br> 這個女子說的是商話，一口地道的河南腔，西周的學生都能聽懂。南歐和北歐的學生就聽得一臉懵逼。</br> 不過女子很快又用兩種語言復述了一遍。</br> 大家驚奇地發現她居然會說三種語言，不愧是語言老師。</br> 不過周人有些不解，商人以前就是住在中原的，他們的話難道和我們有什么差別嗎？還得去學？</br> “現在開始點名。”秦月拿了個冊子開始一個一個點名。</br> 點完名，開始講課。</br> 周人這才發現，話雖差不多，但文字卻不一樣。</br> 這文字，并不是那么的象形，相對于之前中原的文字來說，更加的抽象。</br> ……</br> 這已經是姜子牙第三次來到平安邑了。</br> 不過前兩次是來攻城，這一次卻是作為使節。</br> 他還帶來了楊戩，目前很明確，利用這個機會窺視東商的機密，最好是搞明白鐵路和火車的構造。</br> 姜子牙還是擔心東商會拒絕修建聯合鐵路的提議，所以只能使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br> 自從云霄悟道之后，西周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跑來窺視此城，只來靠著間諜送回只言片語的消息。</br> 姜子牙驚奇地發現，現在的平安邑，沒有了城墻。</br> “大王何以會拆除城墻呢？”</br> “現在已經進入火器時代，城墻再高再厚，在炮火面前也不堪一擊，留之何用？”</br> 姜子牙心想這倒也說，這樣看來，洛邑也沒必要修建城墻。</br> “再者說了，現在的城市越來越大，那個城墻早就圍不住了，而且道路四通八達，留著城墻只會礙事。”</br> 姜子牙參觀了汽車站和火車站，汽車站倒也罷了，現在也沒幾輛汽車，火車的超凡運力真的給了姜子牙無限的震撼。</br> 好家伙，姜子牙覺得，如果胥余需要的話，他可以短時間內把一座城給搬空。</br> “我此次來，是想和燕都和丹東之間修建一條鐵路。”</br> “這是好事，我贊成，不過丑話要說在前頭，這條鐵路是用大商的技術來建造的，所以歸屬大商所有，產生的收益歸于大商，大周不得染指。”</br> 姜子牙一愣：“這個收益是指？”</br> “當然是運費，車票收入。難不成給人白坐嗎？”</br> 姜子牙心想這倒也有些道理，不過轉念一想，鐵路一旦建成，雙方往來頻繁，那運費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就這么放棄的話，太可惜了。</br> 于是雙方爭執了半天，最后胥余退了一步，約定鐵路建成后，前二十年一切收入歸于東商所有。</br> 這個結果讓胥余很是滿意，二十年后鬼知道這個世界會變成什么樣，愛咋咋地吧。</br> 這個敲定之后，雙方又就商量了一些細節，便簽約了。</br> 這個協議讓姜子牙很是滿意，只要火車一到燕都，它所有的秘密都將不是秘密。</br> 其實這次來，姜子牙還帶著楊戩來。</br> 準備找到機會多看幾次火車，里面的結構自然一清二楚。</br> 不過楊戩剛一動，就立時感到一種恐怖的壓迫感。</br> 他是昆侖有數的高手，就是他的師尊輩十二上仙什么的，也不敢在他面前叫板。</br> 但是現在，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他感到極其的危險。</br> 他知道，這一定是云霄在關注他，所以他什么也不敢做。</br> 他不敢張開自己的靈眼，卻窺視東商的一切。</br> 協議簽訂之后，胥余搞了個宴會，宴請姜子牙等使節。</br>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姜子牙終于忍不住問出了電報的事。</br> 這玩意兒實在太神了，隔著幾千里，居然可以傳遞消息。</br> 雖然在神明之間，使用某些特殊的法術也可以做到，但……這可是在凡人之間傳遞消息啊。</br> 姜子牙發現這個世界正在變小，照這樣下去，可能要不了多久，一個凡人就可以飛躍世界，相隔天涯也不過咫尺。</br> 他必須盡快搞清楚這個神奇的電報到底是什么。</br> “電報嘛，就是一種遠距離的通信方式，如果太公想了解的話，我倒是可以仔細說一下。”</br> 姜子牙沒想到胥余居然并不藏私，連忙表示洗耳恭聽。</br> 在胥余的一番講解之下，姜子牙總算是明白了一些。</br> “原來如此，就是通過開啟和關閉，形成不同的排列順序來，再轉化成文字，對嗎？”</br> 胥余點點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能教授姜子牙，讓他感到大樂。</br> “這個電報機，能否出售給大周呢？”</br> “這可是神器，在行軍打戰之中有妙用啊”</br> “……”</br> 姜子牙自己也覺得這東西稱之為神器并不過分，反而自己想要對方出售的想法有點過分。</br> 平心而論，如果是西周有這種技術，肯定不會出售給東商。</br> “不過嘛，只要價格合適的話，也不是不可以。”</br> “啊……”姜子牙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廝為了錢，真的什么都敢賣啊。</br> 姜子牙連忙表示價錢不是問題。</br> “是這樣的，這東西吧，涉及到數學等諸多方面的知識，不是賣給你們，你們就能用的。我的意思是……先在洛邑和鎬京分別建設一個電報局。然后大商派轉人去維護操作電報機。你們嘛，可以派人學習。”</br> 姜子牙點點頭：“這個沒有問題，就這樣就行了嗎？”</br> “那自然不是這么簡單的，這可是高科技。我們的派出的人員，所有的費用都由西周負責。另外發電報的收益也歸我大商所有。也不貴，一個字，一兩銀子。”</br> “這個自然，不過……收入一直歸你們不太可能，也以二十年為限你看如何？”</br> 胥余心中暗笑，再過二十年的話，這破玩意兒早就被淘汰了吧。</br> 猶豫再三，這才勉為其難地應了下來。</br> 隨后雙方又敲定了一些細節，姜子牙這才心滿意足地準備散去。</br> 誰知胥余又把他攔了下來，要向他出售一批棉花種子。</br> 棉布柔軟舒適，保暖吸濕，是優良的布料。胥余居然愿意主動出售棉種，又讓姜子牙大吃一驚。</br> 他忽然感覺胥余是不是瘋了，他怎么會這么好心？</br> 這……什么好東西都往外送啊。</br> 這只有傻子才不答應，姜子牙連忙應承下來。</br> 不過還是狐疑地道：“我大周人口眾多，需要大量的耕地來養活百姓，大王如此舉措，是否別有深意呢？”</br> 需要擺擺手道：“你想多了。我是希望你能把這些棉花種到西域去。這不是剛剛引水成功么？那地方種棉花不錯。等棉花成熟了，我會去收購。”</br> 姜子牙心想：“就算你不收購，難道我大周不會留著自己用？棉布可是好東西啊。”便答應了下來。</br> 胥余見他答應，十分高興。</br> 之后姜子牙和楊戩便向大家告辭。他們來的時候是很講禮貌的坐船來的，走的時候則是嗖地一聲就飛走了。</br> 西周還有很多事，要等他們去處理。</br> 姜子牙一走，景如松等人都跑來詢問大王咋想的。</br> 胥余呵呵笑道：“這個棉種，是風曦姑娘特別培育出來的長絨棉。比朝鮮半島種植的短絨毛要好多了。”</br> “那我們干什么不自己種？”</br> “我們的地盤不適合啊，西域那片地方，海拔高，光照足。一天的日照可以長到十八個小時。現在又不缺水進行灌溉，真是再好也沒有了。”</br> “那他們要是自己種了自己織布呢？”</br> “他們那個原始的織布機能織幾匹布？我們一臺水力織布機，一天織的布，比西周一個織女一年織的布還多。如果西周自己也拿種出的棉花織布的話，我們就朝著西周瘋狂地傾銷棉布，用價格瘋狂地打壓他們。他們沒有賺頭，自然放棄。”</br> 眾人怎么也沒想到，還能這么玩？</br> 說起來這個法子還真不錯，眾人頓時放下心來。</br> 胥余繼續道：“我們的地盤就這么大，隨著人口越來越多，不可能什么都自己種。接下來我們的目標就是，把東商以外的地方當成原材料產地，讓其他人去種地，去挖礦。我們用低廉的價格買回來，再加工成高級的商品，賣給他們，賺他們的錢。”</br> 眾人迷茫了，大王這錢恰的……真是干得漂亮啊。</br> “那……如果對方仿制這種商品自己賣呢？”</br> “所以我們要保持科技的領先水平，科技越先進，成本越低廉。如果苗頭不對，就瞬間用大量的廉價貨物去沖擊他們的市場，順利的話，一波沖鋒就可以讓對方丟盔棄甲。”</br>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忽然感覺，這商業似乎就是……戰場，卻比戰場更加的遼闊，繁復。只是沒有硝煙而已。。</br> 如果不是定力特別大的人，一腳下去就會深陷其中，不可自拔。</br> 他們忽然感覺，有沒有可能，有那么一天，大王會用和平的手段征服西周。</br> 到那時，又當如何？</br> ……</br> 達成修建鐵路的協議之后，西周君臣的反應可以用大喜過望來形容。</br> 西周的疆域太過遼闊了，人口又太少，如果有鐵路，就可以將各處緊密地練成一片。</br> 如果現在青藏高原也已經在開發了，在那里封了幾個諸侯，弄了一批遺民過去，今年秋天就會有糧食送過來。</br> 可是那里實在太遠了，糧食要怎么才能送來呢？</br> 走水運嗎？高原上的河流一瀉千里，奔騰不息，行船十分困難，就算是蒸汽船也不行。</br> 可是如果能修建鐵路的話，那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br> 還有西南那邊，華夏的河流大多是東西走向，就算打下了西南，水路又不通，該如何治理？</br> ……</br> 西周的部隊拔營了，自從周人攻破廣元，挖到瀝青之后，諸侯對西南的渴望就越來越大。</br> 誰知道那廣袤地土地之下還埋葬著什么好東西呢。</br> 在肥沃的成都平原上，生活著一支重要的軍事力量，那就是古蜀國。如今的國王，叫做杜宇，號為望帝。就是“望帝春心托杜鵑”那個望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