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射！”</br> “轟轟轟轟轟……”</br> 意大利炮的嘶吼此起彼伏，旋即連環爆響，硝煙彌漫，塵土飛揚。</br> 聯軍自信滿滿、殺心滿滿的沖擊，在這轟鳴之中，被炸成了碎片。</br> “轟！”</br> 一枚炮彈落在騎兵陣中，立即數十人馬被炸得血肉模糊。</br> 帶隊的將軍們大聲的呼喊著，不斷的在催促著加速。</br> “加速！只有到了陣前，才能砍殺周軍！”</br> 于是馬蹄聲急促，聯軍又悍不畏死地往前沖擊。</br> “王，周人的火炮……很厲害，不過若是能擊敗他們，繳獲些火炮，那咱們也能……”</br> “滾！”</br> 喋喋不休的專家被帶走了，亞述王鐵青著臉說道：“周軍的兩翼展開極為寬闊，而他們的火炮在，咱們別無他法，沖！沖殺進去！”</br> 中軍的吉爾伽美什已經接到了剛才的戰報，他摩挲著短劍的手柄，淡淡的道：“一切都交給亞述王處置，本王相信他，相信聯軍的勇士們能打垮周人。”</br> ……</br> “不要慌亂，穩住！”</br> 嘴里說著不要慌亂，可此生僅見的大規模騎兵沖陣，卻讓唐叔虞的額頭見汗了。</br> “穩住……”</br> 火槍陣列已經出現了騷動，敵人實在太多，一些已經殺到眼前了。</br> “迫擊炮！”</br> 鋪天蓋地的騎兵，使得人們在馬蹄的震動下有些發抖，唐叔虞卻已經恢復了平靜。</br> 那么寬的沖擊正面，此時除非來幾十挺機槍，否則周軍只能靠著火槍兵和迫擊炮阻擊敵人。</br> “三百步！”</br> 馬背上的聯軍已經弓箭在手，只要接近射程，他們會毫不猶豫的讓周軍知道什么是箭如雨下。</br> “兩百步！”</br> “一百步！”</br> 聯軍的速度提到了最快，萬馬奔騰間，那些騎士們已經張弓搭箭，下一刻箭矢就會覆蓋周軍的陣列前方。</br> “手榴彈！”</br> “轟轟轟轟轟！”</br> 數千枚手榴彈擲出，空中如同下了一場大雨。</br> 劇烈地爆炸聲中，硝煙遮住了視線，旋即擴散。</br> 血箭漫天飛濺，人馬的慘嚎聲遮天蔽日。</br> 無數聯軍連人帶馬飛撲出去，頓時后面的騎兵就像是遇到了絆馬索，紛紛跟著跌倒。</br> 骨折的聲音在草原上傳播著，讓人分不清節奏的齊射聲同時籠罩了戰場。</br> “砰砰砰砰……”</br> “好！”</br> 姜子牙透過硝煙，看到前方的聯軍在排槍的打擊下不得寸進，說道：“令兩翼要警惕……不，已經開始了。”</br> ……兩翼的聯軍經受的打擊較小，所以得以成功的撞上了周軍騎兵。</br> “放箭！”</br> 雙方幾乎是同時放箭，箭矢密密麻麻的在空中交錯而過，然后撲向對方。</br> 雙方各有死傷，就在聯軍以為能短兵相接，好從側翼打穿，突襲火槍陣列的腰部時，一排黑點從后面飛了出來，那是周軍的騎兵扔出了手榴彈。</br> 手榴彈落在聯軍中間轟然爆炸，戰馬被驚，頓時發生了一場混亂。</br> 而周軍騎兵顯然不會錯過這等機會，于是果斷沖出來，殺了進去。</br> 兩翼頓時陷入膠著，而中間的火炮陸續發威，把稍有寸進的聯軍打的連連后退。</br> ……</br> 太陽懸掛高空，溫度開始上升。</br> 唐叔虞的身上已經濕透了，他站在陣列的側面，認真地指揮著戰斗。</br> “砰砰砰砰！”</br> 硝煙彌漫中，唐叔虞嘶吼道：“快速輪換！要快！”</br> 硝煙漸漸散去，敵騎那猙獰的面孔若隱若現，手一松，箭矢就飛了過來。</br> “叮叮叮！”</br> “啊！”</br> 大部分箭矢都被板甲擋住了，可依然有十余人手腳中箭。</br> “拖下去！后面補位！補位！”</br> 唐叔虞心中驚恐，他擔心陣列缺位之后火力輸出減弱。</br> 民夫們狂奔上來，飛快的拖走了中箭的軍士，然后后面的陣列沉默的上來，填補了空缺。</br> ……</br> “王，周軍的火器兇猛，突不進去！”</br> 一個渾身帶著硝煙味的將軍氣急敗壞的沖回來，帶著不滿的說道。</br> 亞述王的眼中利芒一閃，喝道：“臨戰退逃，斬！”</br> 亞述王隨口吩咐道，然后繼續觀察前方的戰況。</br> 十多人策馬逼過來，張弓搭箭……</br> 中箭，落馬，眾人噤若寒蟬！</br> 一個將軍說殺就殺，這種行徑讓人膽寒。</br> 旋即有人就趁著亞述王全神貫注觀察戰局的機會去了中軍。</br> “王，亞述王殺了……”</br> 一雙冷冰冰的眼睛轉過來，旋即此人就下馬請罪。</br> 吉爾伽美什冷冷的道：“多嘴亂我軍心……”</br> “王……嗚嗚嗚！”</br> 兩名侍衛上前帶走了此人，就在邊上一刀剁了，隨后把腦袋提回來復命。</br> 吉爾伽美什面帶冰霜的看著幾個將領說道：“本王說過了，此戰乃國運之戰，挑撥離間者，不盡力者，殺！”</br> 當即有文官緩和氣氛道：“王，周軍勢大，此戰非一日之功，要不今日就先收兵吧。”</br> ……</br> 亞述王沒有關心這些，他深知此次大戰只要一方不徹底崩潰，那么就會持續下去的道理。</br> 而聯軍一方最讓人頭痛的就是補給。</br> 此時聯軍國內已經抽調了數十萬民夫，專職轉運糧草，可軍需官每日的報告上面卻只看到糧草在減少，減少……必須要在半個月之內結束戰事！</br> 亞述王心中打定主意，命令道：“令重騎出擊！”</br> 牛角號長鳴，一直在等待著的重騎們在助手的協助下上馬，然后持槍列陣。</br> 決戰的氣氛很濃，可誰都不知道亞述王的心思。</br> “出擊！”</br> 重騎開始緩步出發……</br> “王，可是要決戰嗎？”</br> 亞述王搖搖頭道：“方才這是試探，加上重騎，還是試探，試試周軍火器的防御能力。當然，若是能突進去，那我也不會放過機會，馬上全軍出擊，擊潰周軍！”</br> ……</br> “殺！”</br> 一波敵騎終于沖破了子彈交織著的大網，沖到了十步開外，頓時箭雨紛紛，陣列中不斷有人倒地，那些聯軍隨即拔出長刀，嘶吼著沖殺過來。</br> “前排蹲下，齊射！”</br> “砰砰砰砰！”</br> 形式急迫，第一排的折損大半，第二排的軍士聽令齊射，一片慘叫聲中，前排來不及蹲下的周軍倒下兩個。</br> 可敵騎還是沖進了陣列之中，長刀揮舞，板甲上火星四濺。</br> 幾名聯軍勇猛的高速沖了上來，他們手中的長矛無需用力，借助著馬速，貫穿了火槍兵的板甲……就像是穿肉串！</br> “齊射！”</br> 密集的槍聲中，敵軍不斷從這個缺口奮力沖擊，而且有人在嘶吼著：“要長槍！不要用刀！”</br> 長槍就放在身側，聯軍蜂蛹而至。</br> “手雷！”</br> “轟轟轟！”</br> 爆炸聲中，那些驕橫的聯軍連人帶馬被炸翻在地上，隨即周軍就是一頓齊射。</br> 密集的子彈肆虐，把突進來的聯軍驅趕出去。</br> 姜子牙全程看到了剛才的混亂，他下令道：“聯軍攻擊太過肆無忌憚，令兩翼騎兵突擊，打下去！”</br> 兩翼的周軍只是在壓制聯軍的突擊，卻不敢反擊。</br> 一旦反擊成功，火槍陣列也必須要跟著前進，這樣的戰法不好協調。</br> “元帥！唐侯稟告，敵軍重騎出擊，是否可以反擊。”</br> 姜子牙一愣，然后笑道：“他這是打出火氣來了？我還以為他想一直忍著呢！”</br> 那人說道：“元帥，唐侯是想先把敵軍的士氣打下去，然后反擊的把握才會大些。”</br> 姜子牙沉聲道：“既然他對保持陣型有把握，傳令，反擊！”</br> 瞬間中軍旗幟搖動，各部馬上應旗。</br> “元帥令，反擊！”</br> “反擊！”</br> “反擊！”</br> “大周萬歲！”</br> 反擊的命令下達，兩翼的騎兵瘋狂了。</br> 他們催動戰馬，呼嘯而上，嘴里瘋狂地呼喊道：“殺敵！殺敵！”</br> 自從有了槍之后，騎兵就成了輔助。</br> 仙子，被憋悶了幾年，被壓制了幾年的騎兵爆發了，他們長刀揮舞，迎頭撞上了敵騎。</br> 白光閃動，紅血飛揚，兩翼騎兵的突擊成功，敵騎正在后退。</br> 而在中間戰場，數萬支步槍的響聲如同悶雷。</br> “砰砰砰砰！”</br> 戰線上硝煙彌漫，前方的敵騎正驚詫于周軍的火槍兵也敢反擊時，紛紛落馬。</br> 姜子牙微微一笑，說道：“小兒輩破敵，我今日倒是得了清閑。”</br> ……</br> “王，周軍開始反擊了！”</br> 耳邊傳來尖利的叫聲，亞述王皺眉道：“閉嘴！”</br> 聯軍的兩翼在后退，這一點很討厭。</br> 而前方那密集的槍聲證明了周軍的穩定性，這很讓人絕望。</br> “王，重騎……”</br> 有人提醒著亞述王，重騎已經快要接近戰場了。</br> “重騎壓陣，保護輕騎撤回來！”</br> 什么？</br> 瞬間周圍的目光全部變成了懷疑，他們在質疑著亞述王的指揮能力。</br> “王，不能退啊！士氣沒了呀！”</br> 一個將軍的怒吼代表了大家的心聲，可亞述王卻冷冷的道：“傳令！重騎壓陣，撤回來！”</br> “王……”</br> “不從者……殺！”</br> 亞述王知道自己在聯軍心中并無多大的威信，所以只能用殺戮來壓服他們。</br> “輕騎一過，令重騎發動一次沖擊，隨后撤回！”</br> 亞述王吩咐完后，就策馬去了中軍，他將去請罪。</br> “王，若是周軍全軍壓上怎么辦？”</br> 沒有人愿意背鍋，在戰敗的當口，肯定是誰指揮誰承擔責任。</br> 亞述王沒有回頭，淡淡的道：“我軍大部還在這里，姜子牙只要不瘋，他就不會全面進攻。”</br> 呃……</br> 前方槍聲大作，廝殺聲震動四野，而亞述王這個總指揮卻去見了吉爾伽美什。</br> 吉爾伽美什雖然在中軍，可不斷有人把最新的戰況稟告給他，所以他知之甚詳。</br> 見到亞述王，吉爾伽美什淡淡的道：“可是敗了嗎？”</br> 亞述王郁悶地道：“周軍的火器確實是厲害，我軍唯一一次突入，也被他們打了回來，我準備把人撤下來，回頭準備些東西再戰。”</br> 吉爾伽美什的目光敏銳，盯著亞述王問道：“那么今天的試探，你可是找到了攻克周軍火器的方法了嗎？”</br> 亞述王點頭道：“是的，我們應當暫時拋棄長刀，用長槍。”</br> 吉爾伽美什沉吟道：“很對。”</br> 亞述王沉穩的道：“我軍補給不多，周人肯定知道這個弱點，所以主攻必然是聯軍，周人只會等待。”</br> 吉爾伽美什點頭道：“本王深知轉運不易，諸國的青壯大多被調動起來了，此戰若是失敗，你我都是聯軍的罪人！”</br> 亞述王沉聲道：“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失敗，我將單獨發動反擊，死也會死在沖擊的路上！”</br> 吉爾伽美什說道：“去吧，把勇士們迎回來。”</br> ……</br> 前線已經崩潰了，在排槍一步步的推進下，士氣已經跌落到谷底的聯軍紛紛掉頭就跑。</br> 再不跑，有著中間火力支撐的兩翼周軍就要開始夾擊了。</br> “非常出色的配合！”</br> 火槍陣列在前進，居然能保持整個大陣型不出現脫節，這讓兩翼騎兵得以大膽的沖殺上去。</br> 姜子牙尋找了一下唐叔虞，然后夸贊了一句。</br> “元帥！”</br> 唐叔虞聞聲趕緊回身。</br> 姜子牙看著前方節節敗退的聯軍說道：“今日火器表現出色，我軍傷亡不大，有功！”</br> “謝元帥！”</br> 姜子牙瞇眼看著前方，說道：“敵軍的重騎并未到位，看來是準備來一次反擊，傳令止步！”</br> 唐叔虞一怔，立刻叫人傳令了。</br> 前方的周軍正在勢頭上，聽到退兵的號令，頓時捶胸頓足。</br> 可此時的周軍紀律嚴明，所以他們不得不回撤。</br>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素養來了。</br> 兩翼騎兵徐徐后退，護住火槍陣列的側翼。</br> 而火槍兵們絲毫不亂，轉身疾步快走，依然保持著陣型。</br> 當聯軍輕騎撤離出五百多步時，突然向兩側閃開，露出了全身披掛的重騎。</br> “戒備！”</br> 不用命令，各部將領紛紛發令。</br> 瞬間火槍陣列回頭，看到那已經蓄勢待發的聯軍重騎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br> 若是剛才他們一頭撞上去，猝不及防之下，弄不好會被重騎直接沖垮掉。</br> 那些聯軍重騎原本是準備突襲的，可看到周軍居然沒跟來，頓時就有些不知所措。</br> “王，被周軍識破了。”</br> 剛回來的亞述王就接到了這個壞消息，他說道：“你們看，周軍開始后退，可陣型絲毫不亂，這便是強軍，不弱于咱們的強軍，傳令，輕騎護著重騎回來，收兵！”</br> 雖然反擊沒有成功，士氣低落，可亞述王并未氣餒，他從容的調派著各部前出掩護敗軍回來，然后一一安撫了將領們。</br> 而周軍那頭，唐叔虞已經對姜子牙敏銳的感覺佩服的五體投地。</br> 當時重騎未到，樓車上的觀察員被硝煙遮擋了視線，一時間沒有發現重騎就藏在后面。</br> 而姜子牙只憑著一點信息就判定了聯軍的打算，這個真的是讓人不服不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