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叔冷笑道：“你想離間我們嗎？”</br> 姬誦道：“姬鮮，我說過了，這是你最后的機會。要么殺死全部殷商遺民，然后投降。要么……死。”</br> 管叔是姬誦的三叔，姬誦居然直呼其名，讓他十分憤怒，于是他斥道：“癡人說夢！”</br> 管叔話音剛落，忽然飛上了天。</br> 姬誦在一瞬間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提著他躍上了半空。</br> “你是不是認為，我不敢用神力殺你？”</br> 管叔被掐得青筋直冒，兩眼翻白，說不出話來。</br> “我父王視你們三兄弟為心腹，才命你們監視殷商遺民，你們居然和武庚勾結謀反，害死外公，害死幾位王叔。縱然上天罪責，我也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br> 姬誦單手微一用力，啪的一聲，一團血漿冒出，管叔身首異處，碩大的身體隨風落下。</br> 姬誦提著管叔的腦袋，繞著聯軍飛了一圈，朗聲道：“你們都是我大周的子民，若能回頭，我既往不咎。現在開始，用你們的武器對準殷商遺民，殺死一人者，可脫罪。如若不然，全家株連，這……就是下場。”</br> 話音一落，雙手一搓，一蓬血雨爆出，將管叔的頭顱搓成了齏粉。</br> 肉糜混合著血液隨風飄散，聯軍看著這恐怖的一幕，紛紛膽寒。</br> 蔡叔的意志本來就不是很堅定，這時候更是徹底被姬誦的雷霆手段鎮住了。</br> “轟隆！”</br> 姬誦亮出雷霆之劍，一劍揮出，遠方的一座小土丘被轟了個稀爛。</br> “十吸之內，若不動手，尸骨無存。”</br> “殺，殺，給我殺！”</br> 蔡叔眼睛紅了，忽然大吼著，命令麾下大軍朝殷商遺民的兵團殺去。</br> 這種事就怕人帶頭，他一動手，其他兩監的軍隊便也跟著動手了。</br> 而殷商遺民自然也不肯束手就擒，于是一場混亂的廝殺就此展開。</br> 雙方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原本就是混在一起的。</br> 重武器根本就施展不開，連放槍就沒時間換彈，于是很快就變成了肉搏。</br> 事關生死存亡，雙方都瘋了，但問題在于，雙方的服裝都是一樣的。</br> 剛開始還可以用軍團占據的方位不同來區分，打到后來，混在一起，壓根就不知道誰是誰。</br> 一些士兵還算理智，砍人之前覺得對方有些眼熟，忍不住就會問一句：“你哪邊的？”</br> 但往往是對方還沒有回答，就被其他人一刺刀給捅死。</br> 沒多久，這些理中客們就死光了，活下來的都是極端分子。</br> 雙方都殺紅了眼，不管不顧，見人就殺，壓根就不分敵我。</br> 城墻上臨時募集的士兵們，都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完全不能理解，城墻下的那些人，什么仇什么恨，居然廝殺成這樣。</br> 此時城下的廝殺已經到達高潮，尸橫遍野，血流漂櫓，十萬大軍自相殘殺之下，剩下的不過兩三萬人。</br> 人數越來越少，腳下積尸越來越多，剩下的人，終于慢慢地冷靜下來。</br> 他們得腳下的血已經流淌成了河，再殺下去，一個人都不會存活。</br> 于是，人們漸漸停了手。</br> 他們目光呆滯地佇立在大地上，心中一陣茫然。</br> 他們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變成了這樣。</br> 他們是來攻城的，現在城還沒有攻，被姬誦三言兩語，居然就自相殘殺到了這般地步。</br> 霍叔和蔡叔有親兵護衛，都活了下來。</br> 在混亂之中，他們也曾經想要阻止。</br> 可殺紅了眼的士兵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止，強行阻止的結果就是連他們自己都差點覆滅了。</br> 眼見眾人終于冷靜下來了，兩人悲涼地對視了一眼，然后顫顫巍巍地跪在了姬誦的面前，一臉敬畏地跪了下來，口稱死罪。</br> 姬誦冷冷道：“你們也知道自己是死罪？”</br> 兩人不敢辯駁，只是磕頭道：“臣罪該萬死！”</br> “既然知道萬死，那我就成全你們。來人，把這兩個罪犯綁了，送到三公棺槨之前斬首，以祭三位大人在天之靈。”</br> 兩人大驚，沒想到姬誦居然出爾反爾。</br> 蔡叔性格最弱，他的作死完全是被兩個哥哥帶累的，聞言嚇都褲子都尿濕了。</br> 霍叔卻怒目圓睜，大聲道：“姬誦，你出爾反爾，你不得好死。”</br> “好不好使，不用你操心，反正你活不過今日。”</br> 城門洞開，一隊人馬走了出來，隊伍中走出來幾個人，將霍叔和蔡叔給綁了。</br> 兩人雖有親兵護衛，但那些親兵當著姬誦的面，卻不敢反抗。</br> 等到兩個被綁好，帶進城去。</br> 戰場上剩下的上萬人就呆呆地望著姬誦，等候他的發落。</br> 他們許多人都已經在剛剛的混戰之中遍體鱗傷，剩下的也都精疲力盡。</br> 在那場混戰之中，不是沒有人想要逃跑。</br> 只不過……姬誦的軍隊都好整以暇地在外圍看著，那些試圖逃跑的，沒有跑多遠，便都做了刀槍下的亡魂。</br> “你們很不錯，誅殺叛逆有功！”</br> 姬誦的話語之中蘊含著靈力，遠遠送出，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br> 眾人都了，都不由得松了口氣。</br> “不過，你們混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誰是我大周故人，誰是殷商遺民。為了避免走脫一個殷商遺民，我只能決定……全部誅殺！”</br> 嘩啦……</br> 人群中發出一陣哄叫，誰也沒想到，姬誦居然卸磨殺驢，翻臉無情。</br> “姬誦，你不得好死！”</br> “兄弟們，殺了他！”</br> “殺了他！”</br> 有人舉起了槍，有人舉起了刀。只可惜，他們已經筋疲力盡了，姬誦根本就不把他們的臨死反抗放在眼里，一揮手，命令道：“殺光他們！”</br> 槍聲整整響了半個小時，當最后一個人倒在血泊之中，姬誦下令道：“命人打掃戰場，其他人跟著我，進攻殷墟！”</br> ……</br> 平安邑！</br> 東商的部長，城主們聚在一起開會，討論武庚被殺事件的影響。</br> 武庚是上代商王帝辛的兒子，如果商朝沒有被周朝干掉，他就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代商王。</br> 他的合法性比箕子要高多了，所以在商民中地位是非常高的。</br> 在如今的東商，純正的商民只有當初跟著箕子東渡的五千人，還有攸候喜帶來的三萬多人，算起來也就四萬多。經過十幾年的發展，現在的人口大概有十萬。</br> 如果把奄國人也算上的話，那加在一起大概有四十來萬。</br> 在整個東商中人口占比不到四分之一，不過卻是東商的中堅力量。</br> 文化程度最高，對箕子最忠心，也占據著大量的管理者的位置。</br> 也正因為他們都是正宗的商人，所以對留在殷墟的殷商遺民也有很深的感情。</br> 聽到武庚被殺，三千殷商勇士被屠戮，許多人都很憤怒，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很多人都叫囂著要給武庚報仇，要和東商開戰。</br> 不過其他的原本是周人、朝鮮人、肅慎人、繩文人的，現在卻并不怎么想打仗，他們沒有像商族那樣的感同身受，義憤填膺。</br> 至于美洲人，他們剛來沒多久，還沒有被教化，沒有發言權。</br> 景如松介紹了一下民間的呼聲，然后就沒有再說話。</br> 在座的高層，一多半都是商族的，他們也沒有說話。</br> 他們不說話，自然是等著其他族裔表態。</br> 場面一度有些冷。</br> 此時忽然有人敲門，眾人一臉詫異，這種高層的重大會議，誰會來打擾？</br> 來的是商后妲己。</br> 她剛從青丘趕回來，沒來得及參加會議。</br> 但她手里卻拿著一封電報。</br> 這是剛傳來的電報，她順手就帶進來了。</br> “三監發動了叛亂，結果被姬誦反殺，霍叔、管叔、蔡叔全部身死。跟著三監一起行動的五萬大商軍隊，全部被殺，一個不留。現在姬誦已經帶著大軍前往殷墟了。”</br> 完蛋了。</br> 殷墟大概還有五十萬商民，這一下被滅掉了五萬多，那也就是說全部軍事力量已經毀于一旦了。剩下的要不就是老弱病殘，要是沒經過訓練的平民，要怎么抵擋姬誦的大軍？</br> “姬誦的大軍這么快就回來了嗎？”</br> “沒有，他是臨時招募的。不過他城中原本還有剩幾千守軍，新舊混雜，攻打殷墟應該沒有問題。不過，他們的西征大軍最多十五天就可以抵達殷墟。”</br> 胥余皺眉道：“十五天啊……”</br> 原本沒有說話的那些其他族裔的官員這時候得表態了。</br> 交通部部長易順拱手道：“大王，現在港口正好有一批更換柴油機的船只，已經換得差不多了。可以立刻啟用。半個月內，就可以運送五千兵馬抵達洛邑。只要我軍兵臨城下，姬誦必然不敢輕舉妄動。”</br> 易順原本是個周人，姜子牙第一次東征的時候被俘，然后就被抓去修圍墻，建房子，修鐵路，修著修著，居然被提成了交通部部長。</br> 他是第一個非商族的部長，這次的事件又和西周密切相關，所以他趕緊第一個站出來表態，表示和西周勢不兩立。m.</br> 魯啟道：“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姬誦到底想干嘛，貿然興兵，不太好吧？而且5000人馬也頂不了什么事，不過是送羊入虎口罷了。”</br> 魯啟不用顧忌自己的身份，所以可以暢所欲言。</br> 胥余沉吟道：“有道理，我們現在應該先和西周交涉，搞清楚姬誦的目的。如果他真的敢對殷墟的商民動手，那咱們自然不惜一戰。”</br> “既然如此，我去一趟吧！”妲己說道。</br> “你不能去，姬誦現在今非昔比，若他對你動手，后果不堪設想。”</br> “我去！”哪吒說道。</br> “你？”胥余有些猶豫。他希望最好是風曦或者云霄去，不過風曦去了昆侖，沒過多久，把云霄也叫去了。</br> 現在各位大佬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一點消息都沒有，根本聯系不上。</br> “我的風火輪腳程快，就算我打不過姬誦，也能全身而退。”</br> 胥余糾結了一番，點頭道：“行吧，那就辛苦你走一趟吧。小心點，姬誦有要求可以讓他提，盡量不要和他動手。”</br> 哪吒點點頭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br> 一行人將哪吒送出了門，哪吒說了聲告辭，架起風火輪往西而去。</br> 魯啟經常和哪吒打交道，關系最好，擔憂地道：“哪吒不會有事吧？”</br> 胥余道：“他心中有數的。”</br> 哪吒打不過楊戩，楊戩曾經去刺殺商王帝辛，結果被帝辛打敗。武庚和帝辛一樣，都是歷代商王的傳承之力，結果卻敗在姬誦的手下。</br> 這說明，理論上哪吒不是姬誦的對手。</br> 所以胥余并不希望哪吒去，不過現在實在沒人可用，妲己的話，她本事還不如哪吒，完全是去送菜。</br> 也只有哪吒，才有可能和姬誦周旋一二。</br> ……</br> 哪吒趕到洛邑，姬誦早就帶著軍隊走了。</br> 哪吒又往殷墟方向急追，終于在朝歌追到了姬誦的大軍。</br> 商朝的都城在殷墟，朝歌是陪都，不過后期的商王一直都住在朝歌，所以朝歌是事實上的首都。</br> 周滅商后，姬發讓武庚管理殷地，并將大多數商民遷往了殷墟，不過朝歌仍然還住著一部分商民。</br> 這兩座城是毗鄰的，并沒有相隔多遠。</br> “天子有令，出城投降者，生。負隅頑抗者，死！”</br> 上百架迫擊炮都對準了城內。</br> 竟然還有機關槍。</br> 這些都是攻打洛邑的三監大軍留下的。</br> 他們在姬誦的撩撥之下自相殘殺，這些重武器都沒用上，全都便宜了姬誦。</br> 哪吒從半空中落下，停在了周軍前面，朗聲道：“姬誦何在，出來說話。”</br> 姬誦越眾而出，冷笑道：“叛徒，來此何事？”</br> 哪吒大怒，但想著胥余交代的事情，便忍著氣道：“你準備如何對待殷商遺民？”</br> “若是投降，發為奴隸。不降，死。”</br> 哪吒一聽，立刻進入虛無空間，向胥余匯報情況。</br> 胥余早就在空間內等著了，聞言沉吟道：“前有武庚殺死姜子牙等人，后有五萬大軍攻打洛邑，想要姬誦善罷甘休是不可能的。這樣吧，你跟城里的居民說一下，讓他們不要硬撐，先投降。之后我會想辦法救他們。”</br> 哪吒道：“你怎么救？”</br> “無法是出讓一些利益罷了。這個等過段時間再和西周慢慢談就是了。”</br> “那干嘛不現在談？”</br> “姬誦現在正在氣頭上，必須讓他發泄出來。否則他什么都不會聽的。”</br> “行，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進城。”</br> 哪吒從胥余空間里出來，便問姬誦：“你確定他們若是投降，你就饒了他們嗎？”</br> 姬誦道：“這個自然，我要這么多死人做什么？他們將被安排去修鐵路。”</br> 哪吒道：“那好，你讓你的軍隊不要動，我去幫你勸降。”</br> 姬誦點點頭：“你去吧！”</br> 哪吒進了城，找到幾個領頭的殷商遺民，轉達了胥余的意思。</br> 如今武庚已死，胥余就成了這些殷商遺民的救命稻草了。</br> 姬誦大軍一到，武庚敗亡的消息傳來，他們便在城內惶惶不可終日，如今哪吒帶來了胥余的消息，他們又哪有不聽的道理。</br> 于是，在幾個領頭之人的召集之下，城內的男女老少便全都出來投降。</br> 姬誦也果然如他所說，并沒有難為他們，只是命人將他們遷往洛邑。</br> 朝歌的居民們忙著收拾東西，姬誦又馬不停蹄前往殷墟招降，第二天，殷墟的城民們在聽到胥余的消息之后，也乖乖地投降了。</br> 哪吒又待了一日，見姬誦果然守約，便告辭回去向胥余復命去了。</br> 等到了向晚時分，城里的商民都收好了東西，在廣場上整裝待發。</br> 姬誦確認人已經到齊了，便下令道：“全部誅殺，一個不留！”</br> 他的親衛嚇了一跳，跪地道：“陛下……”</br> 姬誦冷冷道：“你懂什么，商王的靈力可以靠血脈傳承，我若不殺光他們，等到下一個得到傳承之力的人出現，死的就是我們。”</br> 親衛想到了武庚的恐怖，終于明白了姬誦危什么要下如此殘酷的命令。</br> 他這是要……斬草除根。</br> “可是……東商不是還住在一個箕子嗎，即便殺了這些人……”</br> “你不懂，我曾經聽說過箕子的秘密，這個箕子并非真正的箕子，他是無法得到商王傳承的。”</br> 親衛將信將疑，一臉懵逼。不過還是很堅決地執行了命令。</br> 那一晚，夜色都被鮮血染紅了。</br> 殷墟、朝歌兩座城池，四十五萬居民，竟被屠戮一空。</br> 無論男女老幼，無一幸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