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懷鬼胎的談判，自然不可能談出什么結果。</br> 雙方都只想拖延時間，壓根就沒想過要把事情談成。</br> 于是談判桌上的時間壓根就成了垃圾時間，雙方底氣都很硬，都在虛張聲勢，結局往往就是不歡而散，沒有任何結果。</br> 另一方面，雙方也對各自的領空進行的管制，胥余放出的海東青被姬誦察覺，然后，西周的天空一旦出現老鷹，就會被當場射殺。</br> 搞得許多無辜的老鷹都被牽連，萬里長空，再不見老鷹翱翔。</br> 結果這一年兔子和老鼠明顯增多，禍害了許多莊稼。</br> 再加上和東商斷絕貿易，購買的化肥農藥也沒到位，搞得糧食減產，百姓苦不堪言。</br> 這都是后話了，而東商這邊，由于擔心楊戩窺探消息，除了勒令楊戩和唐叔虞不得外出之外，胥余還派出了哪吒，對二人進行了二十四小時全天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保護。</br> 不過楊戩也很識趣，他除了陪同唐叔虞去談判之外，絕不會做任何出格的事情，非常守規矩。</br> 這樣一來，倒使得哪吒和楊戩這對昔日的兄弟重新聚首，彼此的兄弟情誼又恢復了一些。</br> ……</br> 子攻這段時間很忙，非常忙。</br> 商周兩國一旦開戰的話，丹東就變成了前沿堡壘。</br> 延邊邑的武器，長春邑的糧食、酒精，織邑的衣被、紗布，都在源源不斷地往丹東匯集。</br> 鴨綠江上的貨輪排成了長龍，丹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倉庫。</br> 子攻也曾想過派人去刺探西周的情報，不過那邊防守得很嚴密，燕都城里居然派了金吒坐鎮，讓他什么想法都沒有了。</br> 不過丹東這邊，胥余也派出了狐族守衛。</br> 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了，丹東的倉庫里到處都堆滿了東西。</br> 丹東本來就是對外貿易的港口，倉庫里儲存著各種物資。</br> 貿易中斷之后，子攻就開始清空各種物資，一些原材料都運往延邊等核心城市儲存。</br> 一些商品則沿海南下，運往珠江港。</br> 而現在，縱然是這些倉庫都被事先清空了，也還是沒地兒放了。</br> 子攻正在發愁，忽然一個小姑娘跑了進來，驚叫道：“不好了，周人從海上攻過來了！”</br> 子攻大驚，問道：“還有多遠？”</br> “不到二百里。”</br> “不到二百里？”子攻頭都炸了，“淺淺姑娘，最近你們狐族不是一直在監視著兩國邊境嗎？”</br> 那個小姑娘正是狐族的涂山淺淺，聞言沮喪地說道：“大王是派了我們來巡視，可是……誰也沒想到西周竟然有龍族相助。”</br> “龍族？你是說龍族幫助西周躲過了你們的巡視？”</br> “對啊，龍族在海上起了蜃，我們遠眺海面，并無異常。誰能知道那遠處的海面都是假的，根本就是海市蜃樓。西周的船隊，就躲在海市蜃樓的后面過來了。”</br> 子攻欲哭無淚，這也太狡猾了。他虛弱地問道：“來了多少人？”</br> “大概有五萬人。”</br> “五……淺淺姑娘，請你馬上回平安邑報信，讓大王派出大軍，星夜馳援。”</br> “好的！”涂山淺淺答應一聲，嗖一聲掉頭就跑。</br> 子攻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之中，嘆了口氣：“不知道我能不能受得住。”</br> 隨即振作精神，高聲呼道：“迎敵！”</br> 整座城市立刻開始運作起來。</br> 一個月前，東商開始往丹東運送物資的時候，也同時在運兵。</br> 畢竟這么多重要的物資堆在這里，沒有重兵防守，被人搶了，那就完犢子了。</br> 現在丹東的守軍約有三萬人，子攻一聲令下，便立刻進入了戰斗狀態。</br> 子悅領導的醫護團隊也提前開赴到了丹東，于是也馬上做好了準備，隨時救治傷亡。</br> 不過敵人來得太快了，二百里，幾個小時就能趕到，所以也沒有什么戰術，謀略可以準備的。</br> 只能硬守！</br> 正在大家忙忙碌碌的時候，海面上忽然起了霧。</br> 海霧順著東南風，往城池里彌漫開來，遠近數里，頓時都變得灰蒙蒙的，天上的太陽也變得暗淡了下來。</br> 漸漸的海霧越來越濃，兩個人貼著臉，也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br> “這不對，大中午的怎么會起霧？”</br> “是龍族！”</br> 說話的人是狐族的阿紫。</br> 阿紫衣袖一拂，一陣清風卷出，子攻周遭數十米的霧氣瞬間消散。</br> 但由于整座城池都被濃霧包裹，陽光透不進來，也只能看見一個個灰蒙蒙的人影。</br> “有辦法驅散嗎？”</br> “這個我們不擅長，盡量吧。”</br> “拜托了！”</br> 阿紫點點頭，將留守城內的狐族召集起來，然后大家以阿紫為圓心坐在一起，不知道在施展什么法術。</br> “轟隆！”</br> 灰蒙蒙的霧靄之中，很快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br> “是炮擊！”有人大聲叫道。</br> “快救人！”</br> “隱蔽！”</br> “準備迎敵！”</br> ……</br> 剎那之間，猛烈的炮擊之聲瘋狂響起。</br> 無數的炮彈在城中四處開花，許多人被炮火擊中，到處一片慘叫。</br> “反擊，反擊！”</br> 有人高喊著反擊，可是炮手卻一臉懵逼。</br> 前方全是濃霧，敵人的戰船漂浮在大海之上……</br> 大海那么遼闊，船只那么渺小，大家甚至連爆炸連船只的遠近距離都搞不清楚，這要如何反擊？</br> 找不到目標，亂打一通的話，根本就是浪費炮彈，毫無用處。</br> 但不反擊的話，就只能挨炸。</br> “阿紫姑娘，還要多久可以驅散濃霧？”</br> “龍族的靈力太強了，給我們半個小時。”</br> “炮兵，能找到敵軍的位置嗎？”</br> “不行，太過分散了。從炮彈的軌跡來看，對方在海面上排出一個巨大的扇面陣型，根本無法反擊。”</br> “先隱蔽，等狐族驅散海霧再說。”</br> “大人，我們的物資……”</br> “物資暫時別管，活下來才能保護物資，全體隱蔽。”</br> “派人疏散百姓出城暫避。”</br>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城內，碼頭，港口……全都置身于炮火的洗禮之下。</br> 房屋在倒塌，倉庫在起火，到處都是斷壁殘垣，許多條生命在爆炸中消逝。</br> 子攻的心在滴血……</br> 終于，狐族的靈術準備完畢，一股巨大的旋風凝聚成形。</br> 眾人合力朝前一推，狂風卷積海霧，所到之處，長煙一空，光明重臨。</br> 柱子躲在掩體后面，他現在已經被炸得半個身子埋進土里了。</br> 終于，他感受到了光明，于是，他抬起頭來，抖了抖身上的塵土。把帽檐往腦袋后面一轉，大吼道：“輪到我們了，奶奶的，給老子裝彈！”</br> “九點鐘方向，距離三千八……基準炮……一發裝填……放！”</br> “轟隆！”</br> 一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隨即綻放出巨大的火焰。</br> 這是一枚苦味酸炸彈，爆炸開來的化學物質如油一般在甲板上翻滾，所在之處，紛紛劇烈地燃燒起來，就連鋼板也不例外。</br> 有毒的濃煙四處彌漫，熏得全員咳嗽流涕嘔吐，眼睛都睜不開。</br> 那艘船上的士兵都遭了大殃。</br> 子攻在望遠鏡里看到這一切，大叫道：“干得漂亮！”</br> 柱子一炮命中敵船，揮舞一下拳頭，叫道：“再來，全面反擊！”</br> 便在此時，東南方一陣濃濃的海霧又鋪天蓋地地飄了過來。</br> 柱子大驚失色，大吼道：“快，快，抓緊時間。干他娘的一炮。”</br> 所有大炮也顧不得校準了，紛紛開炮。</br> 剎那之間，千百炮彈狂飆而至，西周一些大船頓時煙熏火燎。</br> 只可惜大部分的炮彈都打空了。</br> “頂住！”</br> 狐族合力一擊，數十道小型的旋風狂飆而出，將那彌漫而來的海霧攪亂得四分五裂。</br> 但此時大海之上，也出現了幾道旋風，反向卷了過來，兩者一碰，煙消云散。</br> 與此同時，更多的旋風在大海之上形成，攪起近十米高的巨浪，朝著碼頭惡狠狠地壓了過來。</br> “拼了！”</br> 阿紫咬著銀牙，一聲怒喝，澎湃的靈力將海水托舉而起，形成一道數十米高的水墻，朝前推出。</br> 這水墻比起龍族的巨浪更加的堅實，更加的壯觀。</br> 惡狠狠地壓了過去，不出意外的話，定能將龍族的巨浪全部埋葬，然后，那西周的戰船吞噬。</br> ……</br> 遠方的云層之中，一條通體銀白的巨龍望著腳下的巨浪，冷笑道：“居然跟我和我龍族玩水，簡直是找死。分水訣！”</br> 小白龍一聲暴喝，雙手一指，澎湃的靈力狂飆而出，狐族卷起的水墻竟然在剎那之間消散殆盡。</br> 龍族卷起的巨浪便毫無阻礙地朝著碼頭壓來。</br> 十米高的巨大海嘯，一旦壓下，便是生靈涂炭。</br> “不好，是龍王！出全力！”</br> 阿紫尖叫一聲，將靈力催到極致，</br> 無數的靈力狂飆而出，火焰、暴風、海浪、土墻……無數的靈力匯聚成一團混沌能量，在前方的大海之中無聲炸開。</br> 是的，無聲。</br> 在一剎那間，海嘯的聲音消失了，連炮火的聲音似乎都停滯了。</br> 時間在那一刻仿佛靜止，然后，海面上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空間，那些洶涌澎湃的巨浪，全都被吸收殆盡。</br> 等到黑色的空間消失成一個微不可察的黑點，城中的守軍爆出一聲喝彩：“好啊！”</br> “哇！”</br> 阿紫卻吐出一口血來，頹然地倒了下去。</br> 其他的狐族成員，也紛紛癱倒在地。</br> 妲已不在，以他們的能力挑戰龍王，還是太勉強了。</br> “快，帶他們走！”</br> 子攻命令一隊士兵將狐族成員扶上戰馬，帶著他們往北門撤退。</br> 狐族一撤，海霧又壓了過來。</br> 子攻提著一挺輕機槍，沉聲道：“命令，所有炮兵撤退！”</br> 柱子正在指揮發炮，聞言跑了過來，大聲道：“城主，我們不退！”</br> 子攻道：“海霧又過來了，你們兩眼一抹黑，根本打不中敵船。留下來沒用，趕緊撤。”</br> “那我們就留下來和你們一起守城，沒有大炮，我們用槍也是一樣的殺敵。”</br> “炮兵是寶貝，我得讓你們活著。活著，才能在大王攻打西周時發揮最大的價值。這是命令，馬上撤！”</br> 柱子明白他的命令是對的，糾結了幾秒，含淚大吼道：“撤！”</br> 等到炮兵撤走，海霧又籠罩了丹東城，漫天的炮彈再次襲來。</br> 子攻就站在炮火之中，大聲命令道：“全體隱蔽，等敵人進來了，打巷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