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其實也是一種瘟疫。</br> 雖然在現代社會,它的威脅很小,大家也不太當回事。但是在殷商時期,一個搞不好,恐有滅城之虞。歷史上,在古希臘時期的一場流感,就差點摧毀了整個雅典。</br> 來到這個時空已經幾年了,胥余深深地知道,這年代的醫療水平,就等于沒有醫療水平。</br> 這幾年,他也有過建立醫療體系的念頭,但要從無到有建立一個衛生系統,實在太過困難,他一直沒有下定決心,時至今日,終于釀成大禍了。</br> 胥余知道是流感的時候,一時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在他的認知里面,春夏之交多發流感是個常識。</br> 不過他也知道這個時代是沒有治療流感的方法的,中招了就只能硬挺,挺過去就算你贏了。就算到了三國時期,梟雄袁紹還是被感冒給弄死了。</br> 胥余連忙畫出菘藍,忍冬的圖樣,命人去野外挖掘,帶回來煮湯給病人喝。</br> 同時還畫出了人參的圖樣,命人一并挖掘。這東西關鍵時刻可以吊命,只要病人多活一刻,生的希望就會多一分。</br> 由于天色已晚,打算第二天再出城挖掘。</br> 沒想到,只過了一晚,感染人數就上升到了數百人,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老者沒有挺過去,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后,死去了。</br> 胥余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馬上下令停工,除了負責做飯的,其他人全部回屋,沒有命令,不允許出門。</br> 到了下午,草藥挖回來了不少,胥余命令馬上煮湯,全城每人先喝三大碗。</br> 但這藥湯似乎作用不大,當天晚上,在此起彼伏的咳嗽聲中,又死去了三個。</br> 這下胥余發現問題了,明明最先感冒的是商民士兵,但是他們大多和自己一樣,熬幾天就過去了。</br> 而死去的,重癥的,卻都是后感染的朝鮮人。</br> 這是什么原因?</br> 如果說士兵都康復了是因為他們身體比較強壯,但身體強壯的話為什么會先被感染?</br> 而且這些朝鮮人天天干活,其實也挺強壯的,他們的病癥為什么會如此嚴重?</br> 感冒什么的,胥余見得多了,他前世感冒嚴重的時候,曾經咳得差點喘不過氣來。</br> 但感冒真要弄死人,怎么也得好幾天吧?</br> 這怎么一兩個晚上就死翹翹了呢?</br> 難道……</br> 朝鮮人沒有抗體?</br> 這個想法讓胥余震驚了。</br> 雖然很離譜,但……他幾乎確定就是這樣了。</br> 他終于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這感冒,很可能是松嫩平原的馬帶來的。</br> 六千年前,人類馴化了馬,但馬也把感冒傳給了人類。最初,可能死了一大批人,但感冒也從此和人類共存了。</br> 然而朝鮮半島這個地方比較封閉,當地的土人沒有接觸過馬,也沒有接觸過半島之外的人。</br> 所以,他們從來沒有得過感冒,也就不存在感冒抗體。</br> 如今,胥余的戰士們因為跑到松嫩平原去抓馬,被傳染了感冒。對他們來說,這不是什么大事,挺幾天也就過去了,但對于延邊的朝鮮人來說,卻無異于滅頂之災。</br> 確認這個想法之后,胥余感到十分的恐懼。</br> 當年英國人登陸澳洲,澳洲本土的毛利人因為沒有感冒抗體,差點絕種。而在另外一片大陸美洲,西班牙人用天花滅亡了阿茲特克。</br> 如今,如果自己處理不當的話,這座城里的朝鮮人恐怕要死絕,包括……阿貍。</br> 她也是朝鮮人。</br> 胥余立刻找來高粱酒,對阿貍居住的屋子進行消毒,然后將她隔離在家,不允許她再出來。</br> 胥余用海東青傳令平安邑,讓景如松將全城的高粱酒、麻布、棉布全部運到延邊。</br> 同時挑選五百名身體健康的年輕人帶過來,男女都要。</br> 平安邑儲存的各種肉類、糧食也要運過來一部分。</br> 景如松接了信,不敢怠慢,立刻全力以赴,兩天之內,所有人員和物資就已經全部到齊。</br> 這兩天,感冒又奪走了十幾條生命。</br> 胥余畫出了口罩的樣式,命人用棉布制作口罩。參加救援的五百名年輕人,每人都要戴上口罩。</br> 還好,去年種的棉花雖然不多,但供幾百個人的口罩還是綽綽有余的。</br> 麻布則做成防護服,雖然也沒什么防護能力,但總比沒有好。</br> 大家穿戴裝備之后,就使用高粱酒對整座城市進行消殺。</br> 板藍根(菘藍)和金銀花(忍冬)煮的湯水,所有城民每頓飯前都要喝上一碗。這本來就是治療感冒的良藥,雖然說對于沒有感冒抗體的朝鮮族人來說意義不是很大,但也能起到延緩病情的作用。</br> 隔離,消殺,藥物三管齊下,能做的只有這么多,接下來就只能靠病人們硬挺了。</br> 對于重癥病人,就給他灌人參湯。人參的作用被傳得包治百病,神乎其神,其實都是扯淡。但可以吊命卻是真的。感冒病人多活一刻,就多一分挺過去的希望。</br> 東北的人參要到清朝才成為寶貝,現在不過就是一種雜草,遍地都是,一挖一大堆,還全是正兒八經的老山參。</br> 到了感冒發生的第八天,終于出現拐點,感染人數不再上升,而此時已經感染了接近五千人,病死了四十多人。</br> 到第十五天,隨著最后一個病人康復,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役終于結束了。</br> 由于胥余強有力的措施,最終只死亡了七十六人。</br> 全城百姓劫后余生,都來感謝胥余的再生之德。</br> 畢竟,瘟疫有多恐怖,每個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是此次規模如此龐大的瘟疫,居然這么輕松就熬過去了,這可以說全是胥余的功勞。</br> 胥余在延邊邑的威望,也在這場疫情之后達到了頂峰,甚至比之平安邑還要更受擁戴。</br> 胥余回到平安邑之后,重重表彰了參與抗疫的五百年輕人,并從其中挑選人才,開始著手建立醫療制度。胥余將其分為醫護兩個部分,選中了康家的兒子康達和自己的侄女子悅作為代表。</br> 他將親自傳授康達小隊醫療知識,傳授子悅小隊護理知識。</br> 當然,這些知識他并不懂,不過他腦子里有相應的知識,只要把相應的書籍修改修改,寫出來發給他們閱讀即可。</br> 傳授給康達小隊的是修訂版《赤腳醫生手冊》和《本草綱目》。《本草綱目》是本草學集大成之作,胥余要做的就是把它完整地復刻出來,好在他本人是學美術出身,書中涉及的各種圖片,他也都能準確地畫出來。</br> 《赤腳醫生手冊》那就是神中神了,簡單實用,通俗易學。這本奇書曾經在物資匱乏的年代,解決了幾億人的醫療問題。不過其中涉及的一些現代醫療知識被胥余暫時刪除了。</br> 等到平安邑的技術進一步升級的時候,胥余才會教給他們完整版。</br> 傳授給子悅的則是“提燈女神”南丁格爾的《護理手冊》,當然,也根據需要做出了刪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