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br> 飛剪船猛烈地顫抖了一下，一顆炮彈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擊中須佐能乎的左腳膝蓋。</br> 那膝蓋正是阿貍奔跑時的落腳點，上面灌注的海水早已凝結成冰。</br> 被炮彈一擊之下，立時粉碎，無數冰屑倒沖而回。</br> 好在船上的士兵們見機得快，舉著一排鋼鐵大盾頂在前面，否則的話，個個都得被冰屑擊死擊傷。</br> 這樣近距離的一炮，將須佐能乎打得直接跪倒下去，巨大的身體掀起滔天的海浪，飛剪船如同在浪尖上飛翔，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br> 胥余不管不顧，怒吼道：“再來！一發裝填，放！”</br> “轟！”又是一炮。</br> 這一炮，在浪尖上放出，反震力加上海浪之力，使得船尾高高翹起，嘩啦一下，整條船都傾覆在大海之中。</br> 而炮彈也擊中了須佐能乎的下巴，將他打得整個人往后仰倒。</br> 傾覆之舟飄蕩在巨浪之中，如同一片枯葉，船上的人生死未卜。</br> “歐巴！”阿貍尖叫一聲，巨鷹朝著大海猛沖下去。</br> 阿貍和虞姬人還在半空，就朝著飛剪船跳了下去。</br> 阿貍只是瞬間消耗靈力太多，脫力了，現在休息了幾分鐘，稍微緩過來了一點。她運起殘存的靈力，浪尖瞬間凍結。</br> 兩個女孩子順著浪尖滑了下去，登上傾覆的飛剪船，開始尋找胥余的身影。</br> 飛剪船上原本載有三十多人，這時紛紛從海浪中冒出頭來。</br> 阿貍一時分不清誰是誰，大叫道：“歐巴，你在哪？”</br> 虞姬眼力極強，她已經看到冒出的人頭全都不是胥余，忍不住一個猛子，往水中扎去。</br> 忽然，一條海豚從深海中躍起，載著胥余出了水面。阿貍見狀，飛身而起，在海面上奔騰跳躍，腳下的海水瞬間凝結成冰。</br> 她躍到胥余身邊，呼一下投入到他的懷里。</br> 虞姬見狀，從水中跳上船舷，松了口氣。</br> 胥余摟著阿貍道：“別怕，別怕，我還活著。”</br> 他輕輕拍著阿貍的肩膀，朝那條海豚說道：“飛飛，謝謝你。”</br> 海豚呼啦一聲，變成人形，跳上冰面，呵呵笑道：“小意思。”</br> 胥余朝著在水中掙扎的人群喊道：“大家快游到冰面上來。”</br> 阿貍施展靈力，把冰面又變得大了一些，人們紛紛劃著水，爬上了冰面。</br> 胥余見眾人無事，松了口氣。</br> 海浪漸漸平息了下來，傾覆的飛剪船在海面上載沉載浮，胥余望著遠處的須佐能乎，不是很確定地道：“他死了沒有？”</br> 虞姬搖搖頭道：“不知道。”</br> 胥余一屁股坐在冰面上，皺眉道：“不是說神不會殺人嗎，這廝一上來就狂殺人，這是什么操作？”</br> 攸侯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了想道：“其實，神并不是不殺人，只是不輕易殺人。”</br> “怎么說？”</br> “我曾聽大商的大祭司說過，神的力量來自人的信仰。信仰越足，神力越強。所以神不輕易殺人，因為殺人等于削弱自己的力量。</br> 而且，神界好像有個分配原則，如果一個神殺了人，那分配給他的神力就會變少。如果大規模殺人，超過了自己的分配值，那所有神的神力都相應會變少。此時，殺人的神就會受到神界的懲罰。</br> 所以神一向都是與人為善，不但不殺人，還護佑一方水土，令地方風調雨順，五谷豐登。”</br> 胥余恍然大悟，啊，原來是這樣嗎？所以認其實是神種的麥子養的豬？所不同的是，神們并不需要人的肉體，他們只需要精神能量？</br> 這個倒是挺不錯的，比老子前世的時候資本家們割韭菜什么的強多了。</br> 人只要信仰神，神就讓人過得爽，這簡直就是雙贏啊。</br> “可是，既然如此，人世間為什么還會有那么多紛爭呢？”</br> “這我就不知道了。”攸侯喜搖了搖頭。</br> “我知道。”虞姬忽然道，“因為人就只有這么多，如果讓信仰其他神的人，信仰了自己，自己的力量就會變強。”</br> “有道理，可是你怎么知道的？”胥余問道。</br> “一千年前我們就是從華夏遷徙到瑪雅的，我們信仰的是女媧娘娘。然后瑪雅的羽蛇神便一直誘惑我們改變信仰。后來，很多族人都被迫改信了瑪雅的神，只有我們虞族堅持了下來。</br> 而且，我們能夠堅持到今天，是因為三百年前，整個瑪雅僅剩我們一族還在堅持的時候，獲得了女媧娘娘的祝福。</br> 從那一代開始，我們虞族每一代都會出現一位神女，她能用自己的神力幫助全族渡過難關。這些事情，是每一個神女獲得祝福時，刻在記憶里的。”</br> 胥余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一事，忍不住問道：“既然你是虞族唯一的神女，有職責幫助全族抵御困境，為什么虞王會讓你跟我走呢？”</br> “因為，這是女媧娘娘的指示。我走之后，現在族中已經有新的神女了。你看，我的倚天劍沒了。”</br> 胥余這才發現虞姬平時帶的那把鐵劍不在了，那不過是把破劍而已，他平時也沒怎么在意。聽了虞姬的話，胥余忽然不自在起來：“你是說，女媧娘娘在關注我？”</br> 這就好像，你是企鵝的一個普通員工，忽然有一天，你知道小馬一直在暗中關注你……</br> 如果有網絡的話，胥余一定會在網上發帖求助：被大佬默默關注怎么辦？在線等……</br> “那……女媧娘娘有給你什么任務嗎？”胥余忍不住問道。</br> “沒有，女媧娘娘的聲音忽然在腦中響起，讓我跟你走，然后……就沒有然后了。”</br> 胥余又想向網絡發帖求助了：大佬默默送我一個妹紙，怎么辦？在線等……</br>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br> “我……我不想瞞著你。”虞姬臉上一紅。</br> 胥余輕輕拍了拍她肩膀，柔聲道：“好姑娘，等回了平安邑，我給你烤松茸吃。”</br> 虞姬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睛笑成了月牙。</br> “我也要吃！”</br> “我也要吃！”</br> 阿貍和飛飛都嚷嚷起來。</br> 胥余呵呵笑道：“好好，管夠！”</br> 胥余現在有些明白了：想來，神也是劃分地盤的，一個地方的神就管一個地方的人。但為了獲得更多的力量，他們也會鼓勵人來進行斗爭。</br> 比如說，我把扶桑諸島的人全都劫掠走了。這些劫掠走的人就算這輩子不信仰華夏的神，他們的子孫后代也會信仰華夏的神。</br> 如此一來，華夏諸神的勢力就會大增，扶桑諸神的勢力就會狂減？</br> 而且，我現在正在做的事，是把這群島上的人一網打盡，連個毛都不留。</br> 這……一下就把人家菜園里的菜給摘了個一干二凈。</br> 這是要扶桑諸神的老命啊。</br> 怪不得須佐能乎什么規矩也不講了，發了瘋似的要砍死我。</br> 胥余心有余悸地朝著須佐能乎躺倒的海域看了一眼，忽然驚駭地睜大了眼睛。</br> 須佐能乎，動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