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很容易讓人想歪。
秦朝意第一反應也是那種不可言說的事。
沒辦法,任誰聽了都覺得是要一起上床睡覺。
但洛月表情無辜,只溫柔地看過來,似乎只是單純地表達字面上的意思——等我回家才要睡?
無論哪種都足以讓秦朝意心悸。
秦朝意的臉卻不可抑制地躥上緋色,她半蹲在洛月身旁,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白茶清香,還有她輕吐出來的呼吸。
有著淡淡的酒味,逐漸壓過了她身上的清香。
洛月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懵怔了幾秒后搖頭道:“不是那個意思。”
秦朝意卻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爆炸邊緣,趁著自己還能呼吸,她立刻站起來,“回家吧。”
洛月笑起來,嘴角揚起很高的弧度,眼睛彎稱一輪月,格外溫柔:“這不就是我家嗎?”
秦朝意低下頭,剛好和她的目光相撞。
秦朝意故意擺冷臉,“你喝多了。”
“沒有。”洛月伸出兩根手指比著:“就喝了一點點。”
秦朝意只應付過喝多了發酒瘋的鐘靈,應付的辦法也很簡單,把醉鬼扔在床上,自己出門。
有次鐘靈從酒吧瘋到車上,還要去路上要人的微信號,秦朝意便站在遠處看著,假裝不認識這個人,然后等她做盡傻缺事安靜下來以后,她再過去把人帶走。
于是鐘靈后來跟她說:“要是我喝多了發酒瘋,你把我打暈都行,別讓我丟人。”
秦朝意點頭。
而事實證明,在分手以后,鐘靈也極少有那種喝多了發酒瘋的時候。
可現在面對喝醉了的洛月,秦朝意一時無措。
肯定不可能以對待鐘靈那樣對她。
她把鐘靈扔床上的方式極為粗暴,有次鐘靈醉酒后第二天醒來以為自己骨頭裂了。
……
“起來。”秦朝意壓低了聲音喊她。
平白多了幾分溫情。
洛月始終呷著笑,沖她搖搖頭道:“沒力氣。”
秦朝意正思考著,只見洛月朝她伸出手,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她。
秦朝意的掌心有些濕熱,俯下身前先下意識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這才伸手去拉洛月。
洛月微醺,借著她的力往起站。
柔亮的月光灑落在院子里,洛月看過來時眼神帶著幾分迷蒙,卻又是很認真地審視。
四目相對時,秦朝意總覺得自己心跳得不太正常。
沒多幾秒便不敢再繼續盯著看,只把她拉起來,可沒想到在站起來那瞬間,洛月并沒站穩,身子前傾倒過來,秦朝意往前站半步,剛好攬住她的腰。
洛月看上去很纖瘦,她的腰也很細,小臂就足以攬緊。
那一瞬,秦朝意怔愣在原地,忘記了呼吸。
本以為洛月會立刻離開她的懷抱,卻不料這個“醉鬼”半閉著眼,身體軟趴趴地落在她懷里,放心將秦朝意當成了可靠的柱子。
“你……”秦朝意喉嚨發緊,手指下意識捏她的腰側,但是那腰太細了,沒有一絲贅肉,秦朝意只能摩挲著她側邊的衣服布料,別扭道:“你暈了?”
“沒。”洛月下巴搭在她肩膀,聲音帶著幾分啞意:“有點困。”
秦朝意:“……”
還沒等秦朝意想出合適的話趕懷里的人離開,洛月就已經借著她的身體站直。
懷里頓時沒了熱源,海風吹過來,還有幾分冷。
洛月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門口時忽地回頭:“謝謝。”
聲音很低很柔,還是把秦朝意尚未回過神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秦朝意錯愕:“什么?”
“謝謝你扶我。”洛月按了按太陽穴,“剛才有點暈。”
秦朝意懵,卻佯裝鎮定地站在原地,單手插兜:“沒事。”
洛月勾起唇笑:“進來吧。”
再一次把主人的主導權拿了回去。
秦朝意卻看著打開的門,有種奇怪感。
卻又說不上來哪里奇怪。
—
等進門后,秦朝意才明白自己的奇怪感從何而來。
洛月分明一進門就是一副醉態,可剛才從她懷里起來時就又清醒了。
這么快?
確定不是在演她?
有了這個想法以后,秦朝意看洛月的眼神都帶著質疑。
而洛月進家以后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她的酒量再差也沒到一罐啤酒就能干倒的地步。
剛才在家門口,是因為心情不好。
也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悲傷和歡愉攪在一起時,人會有種不真切感。
所以在站起來那一刻,洛月只是想通過肌膚相觸來確認那不是她的夢境。
那個人并沒走。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留下,是因為天色已晚還是想繼續找祖母。
可她還在,這就足夠讓洛月欣喜。
洛月喝了口水后才勉強將自己的心悸壓下去,卻沒想到一回頭看見秦朝意略帶審視地望著她。
甚至帶著一種打量。
大抵是沒經歷過多少風浪,所以情緒都擺在臉上,讓人很容易猜透。
洛月微頓,低聲解釋道:“我有低血糖。”
說著拉開抽屜取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喂到嘴里:“在地上坐久了忽然站起來,會站不穩。”
秦朝意眉頭微皺,依舊是警惕的眼神,似是想辨認出她說的是真是假。
洛月攤開手掌,糖就落在掌心,詢問:“你吃不吃?”
秦朝意卻似是而非地問:“真的?”
洛月的糖咬在牙齒中間,稍一用力,糖碎裂開。
在這安靜的氣氛下,糖碎裂的聲音都很明顯。
嘴角好像沾到了糖的碎粒子,洛月伸出舌尖將其卷了回來,順勢劃過了唇。
略帶紅艷的唇頓時變得波光瀲滟。
洛月頓了下,“你指什么?”
秦朝意言簡意賅,聲音清冷:“低血壓。”
洛月兩條手臂撐在后邊的餐桌上,身體隨意地輕倚在上邊,“我有騙你的必要嗎?”
秦朝意緩慢地踱步過去,似是要確認她話的真偽。
離得近了,還能聞到甜膩的糖味。
平日里不喜甜的她忽然饞了。
“糖呢?”秦朝意問:“還有么?”
洛月再次攤開掌心,糖紙在燈下熠熠發光,當秦朝意伸手去拿時,洛月卻忽然將掌心翻轉,低頭認真地剝開,然后兩根手指夾著遞到秦朝意嘴邊。
兩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洛月現在以一種極為松散的姿勢撐坐在餐桌前,就顯得比秦朝意矮一點,她微仰起頭看秦朝意,露出了纖白的側頸,線條格外漂亮。
“忘了問。”洛月后知后覺問:“你有潔癖么?”
秦朝意低斂眉眼,剛好看到那兩根細長的手指,仿佛是造物主的恩賜,連指甲都是瑩粉的。
平日里從不接受別人喂食的秦朝意,鬼使神差地伸出舌頭,將那顆糖卷進嘴里。
甜味頓時在舌尖散開。
“沒有。”秦朝意說。
洛月輕笑,笑得慵懶又溫柔。
秦朝意忽地往前半步,離得她很近,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勢問:“那你和我是什么關系?”
洛月的喉嚨上下滾動,秦朝意看得很清楚。
秦朝意卻并沒發怯,只是將那個問題細化道:“不是朋友,又是什么?”
洛月挑了下眉:“陌生人?”
秦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