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賀水北睡到中午才起來。</br> 被手機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接了電話,賀山南跟她說爸媽也來了,讓她起來一起吃飯。</br> 兒子女兒不在家里,雖然能過個二人世界,但女兒也就過年的時候有空,便過來吃個中飯,下午的時候還能在這兒泡個溫泉。</br> 賀水北應了一句,然后起床去洗漱。</br> 多數情況下她單腳撐著拐杖也是能行動的,沒過一會兒蘇妍來接的她。</br> 雖然沒明著說她怎么這個點才起來,但委婉地跟她說,腿還傷著,多少注意點。</br> 賀水北很想解釋一句,但好像又無從解釋。</br> 昨天晚上確實……</br> 飯后甜點是焦糖布丁,軟軟的,滑滑的,就連往日不怎么吃甜的東西的沈燁,把他的那份都吃完了。</br> 賀水北沒吃,覺得糖分太高了,避免長胖。</br> 所以,沈燁就把她的那份一道吃了,還一本正經地說:“忽然覺得,挺好吃的。”</br> 那瞬間,賀水北腦子炸開。</br> ……</br> 本來下午的時候賀銘川想帶妻子泡溫泉的,結果遇到了郭家那邊的人。</br> 雙方也是有點合作的,郭可儀父親邀請賀銘川一起打高爾夫,又看到了謝景瑞也在,便就應了下來。</br> 問了一下,才知道謝景瑞是郭家遠房親戚,可能是因為謝景瑞的榮耀科技搞起來了,于是這個親戚,就變得熟了起來。</br> 就連過年,也要約著一道來度假村里過。</br> 賀銘川是很惜才的人,已經不止一次表達過自己對謝景瑞的欣賞,對于沒能將謝景瑞納為己用,多少還是有點遺憾的。</br> 他們聊得話題賀水北不是很感興趣,加上行動不便,她就只跟著度假村的電瓶觀光車出去了,最后坐在椅子上休息,吹風。</br> 順便吹去沈燁先前在飯桌上給她整出來的一通燥火。</br> 沒過多久,賀水北就看到郭可儀和她的表妹走了過來。</br> 說實話,賀水北是挺不愿意跟郭可儀聊天的,可能跟她與沈燁吃過飯有關吧,還有就是郭可儀先前總是讓她幫忙撮合她跟沈燁。</br> 就挺為難的……</br> 郭可儀跟她表妹走了過來,跟賀水北打了招呼,寒暄了幾句問她腿上的傷怎么樣了。</br> 賀水北說沒什么問題。</br> 郭可儀倒也沒有跟賀水北拐彎抹角,說道:“賀小姐,果然還是你最了解沈燁,那個人脾氣是真的不好,還狂妄自大,得有多想不開,才會想著去追他?”</br> 這就是放棄了……</br> 挺好的,知難而退。</br> 賀水北點點頭,說:“他對不熟的人,的確脾氣還挺大的。受得了的人,真的不多。”</br> 郭可儀不能再贊同,“他是不是喜歡男人啊?”</br> 正在喝果汁的賀水北嗆了一口,郭可儀連忙抽了紙巾給她,又給她拍了拍背。</br> 郭可儀見她好轉了一些之后,繼續分析道:“我聽說他們家先前也給他安排了一些相親的對象,她們對他的評價都不高,是長得帥的,但對異性是真的一點都不感興趣。而且他以前,應該也沒怎么接觸異性。我覺得還挺有可能的。”</br> “賀小姐,你跟他認識這么多年,你肯定知道他有沒有交過女朋友,或者有沒有交過男朋友?”郭可儀問。</br> 這要賀水北怎么說?</br> “應該……是喜歡女的吧……”</br> “連你都這么不確定,我覺得他的取向肯定有點問題的。”郭可儀言之鑿鑿,好像有什么證據沈燁一定喜歡男人。</br> 倒是她表妹,一直沒怎么參與進話題。</br> 彼時,謝景瑞回來換桿,他沒有立刻過去,倒是往賀水北這邊走來。</br> 所以換桿可能是借口,估計是過來找賀水北的。</br> 郭可儀的表妹就拉著她說要去衛生間,兩人便先離開。</br> 郭可儀本來還想問問賀水北的,就是有一點點的不甘心。</br> 表妹挽著她的手臂,小聲地跟郭可儀說:“表姐,今天早上我起床去晨跑的時候,六點過的樣子吧,看到沈燁從一個房間出來進了另外一個房間,后來,我就發現那個房間是賀小姐的。”</br> 郭可儀聽表妹這么說,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坐在那邊的賀水北。</br> 表妹繼續說:“他們兩,是不是有點什么啊,所以沈燁才拒絕你的。”</br> “不可能吧……他們兩要是在一起的話,為什么沈家還要給沈燁相親呢?”就算不向公眾公開,但也沒有必要瞞著所有人的。</br> 但是仔細想想,她有好幾次向賀水北求助,也沒見賀水北告訴她任何關于沈燁的事情。</br> “但是,早上六點從她房間出來,那不可能是早上進去,早上出來的吧,肯定是待了一個晚上。”</br> “也許還有其他人一起的。”郭可儀猜測著。</br> 她在給沈燁找理由。</br> 表妹看出來了,所以就沒有再多說什么。</br> 雖然她昨天還說什么才不要追沈燁那樣的人,但到底是,不死心的。</br> ……</br> 賀水北覺得或許一開始就應該跟蘇妍一道離開,她吃好飯就走了,沒在度假村多留。</br> 這會兒應付完郭可儀,還要應付謝景瑞。</br> 謝景瑞看她絲毫沒收斂不耐的神色,說:“倒也不用表現得如此明顯,我就是累了,過來休息一下。”</br> “那你體力真差。”賀水北不想給謝景瑞什么希望。</br> 謝景瑞笑笑,倒是不介意,“辦公司和實驗室待多了,體力自然比不上經常鍛煉的人好。不過以后會多鍛煉,不能吃了體力的虧。”</br> 賀水北敷衍地笑了笑,便拿了手機出來。</br> 手腕上戴著的鐲子自然就露了出來,謝景瑞看到的時候,眉頭挑了一下。</br> 問:“沈燁送的?”</br> “你怎么知道?”m.</br> “猜的。”謝景瑞意味深長地說。</br> 賀水北不確定這人是詐自己,還是真的知道點什么。</br> 他想了想,跟賀水北說:“我跟你爸媽說了,想追你的想法。”</br> “那你放心吧,我爸媽不會逼我和我不喜歡的人在一起。”賀水北覺得謝景瑞真的孜孜不倦。</br> 他卻鄭重地說:“我只是覺得至少應該得到你父母的同意,不管最后成不成,算是對你,對你父母的尊重,以及對這段感情的慎重。”</br> 賀水北覺得他好像在諷刺些什么,又找不到確切的證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