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尤笑了，說：“是吧，就算我們反對，你們也是要在一起的。”</br> 何況，他們并不反對。</br> 周尤又說：“我姐吧，真的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嬌得很。以前南哥就說，誰受得了我姐這樣的脾氣啊，除了我們家里人，誰還能這么寵她。是那種……不是因為她是賀家二小姐所以才寵她疼她，而是因為她是她，所以愛她。”</br> “我以前就挺不喜歡姜鐸的，半點本事沒有，我姐還追他那么長時間。而且也沒像我們一樣對她好，那次要不是南哥攔著，我能直接過去把姜鐸狠狠地揍一頓。”</br> 那的確是周尤能做得出來的事情。</br> “但就算我們都不喜歡姜鐸，我姐喜歡就夠了，也不會有人阻止他們兩在一起，她高興就好了。所以燁哥你別想你家里怎么樣，你兩真心相愛就夠了。”</br> 繞了那么大一圈，周尤覺得沈燁是因為他們家里的事兒，才沒公開的。</br> 以前可能的確有這層關系吧。</br> “反正沈家怎么樣，跟你又沒有什么關系的。你別跟他們來往就是了，也沒來往的必要，免得惹一身麻煩。”</br> 聽到這里，沈燁眉頭挑了一下。</br> 扭頭看了眼周尤。</br> “嗯？”</br> “啊……”周尤覺得自己可能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哈哈，燁哥，好冷啊，要不然還是回去睡覺吧。”</br> 沈燁拎著周尤的后衣領子，沒讓他走。</br> “小少爺，聽到什么了？”</br> 周尤撇撇嘴，“也沒啥，就是我爸……他們好像查到沈家了。”</br> 不需要說得太透。</br> 周尤他爸做什么的，他們心里都清楚。</br> 本來以為有些事結束在沈書墨舅舅那邊，但似乎，并沒有。</br> 他在沈氏的時候，并沒有接觸到一些核心的機密，所以很多事情并不是很清楚。</br> 但現在來說，好像清楚，也不是什么好事兒。</br> 這些天他手機基本沒開機，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兒發生。</br> 這會兒，倒是有點想知道了。</br> 周尤趁著沈燁走神的功夫，將衣領從沈燁手中解救出來，連忙往自己的帳篷那邊跑去。</br> 不能說啊。</br> 不過這些事兒吧，也不是他露一個口風就能改變的。</br> 他爸那邊肯定是有確鑿的證據了，才會跟他說的。</br> 根本改變不了結果的。</br> ……</br> 沈家大伯還在辦公室的時候，被帶走了。</br> 被帶走的時候，雙手上套著個西裝外套，像是給他留了點顏面，又像是沒有。</br> 那天，來了很多人，帶走了很多的資料和電腦主機，查了很久很久。</br> 那天，宋城的本地新聞爆了，對于沈氏的傳聞，很多很多。</br> 那天，沈書墨瘋了，被強行送進了精神病院里。</br> 沈家是挺亂的了。</br> 賀山南挺郁悶的，本來覺得可以小弄沈氏一波。</br> 結果這邊還沒出手，沈家自己先爆了。</br> 他這兩天也得出差，他爸媽早上剛出門的，說是去旅游。</br> 還讓他別聯系他們，要去個與世無爭的地方過幾天清靜的日子。</br> 至于為什么出去，賀山南清楚。</br> 沈寒江肯定會找他們來幫忙，但這個事兒，不是說幫忙就能幫忙的。</br> 他們幫不了。</br> 這事兒吧，賀山南旁敲側擊了一下賀水北，聽那個語氣，好像是并不清楚一樣。</br> 也好，不知道挺好的。</br> 他喊他們多玩幾天，別急著回來。</br> ……</br> 賀水北他們的確沒急著回去。</br> 他們已經離開西城，開去了新城，這個季節去新城可以趕得上看杏花。</br> 但那個地方人挺多的，畢竟是在季節里，多少是有人沖著杏花去的。</br> 賀水北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可能覺得因為人多的地方，就不太能跟沈燁肆無忌憚地牽手，也不能開心的時候就親親他。</br> 所以他們走了比較偏的路線，避開了旅行大潮。</br> 他們在休息區的時候，梁朝暮的電話打了過來。</br> 賀水北的手機是沒有關機的，不過看的時候不多，偶爾回個消息。</br> “寶貝，你可是已經出去十天了，整整十天啊，想我了嗎？”</br> “十天了啊……”賀水北覺得時間過得挺快的。</br> 三分之一過去了。</br> “聽你這個語氣，玩得開心不想回來了唄？”</br> 是挺開心的。</br> 所以覺得這通電話來得挺不是時候的。</br> “沒事呢，還有二十天。”</br> “不也一眨眼的事兒嗎？”賀水北說。</br> “那沈總不管沈家的事兒嗎？”</br> “什么事兒啊……”</br> 賀水北下意識往不遠處抽煙的沈燁看去，他這兩天又經常抽煙呢，也不知道在煩什么。</br> 但其實她隱隱猜到了些什么，因為之前賀山南問她了。</br> 旁敲側擊的問沈燁的狀態。</br> 原來是沈家出事了。</br> 梁朝暮在那邊說了一通，后面又補了一句，“不太詳盡，都是聽說的。各種傳言都有，不過沈氏股價這兩天一直跌停，市值蒸發幾個億是真的。”</br> “嘖……真慘。”賀水北說這話的時候，沒什么同情的感覺。</br> 就覺得，該吧。</br> 然后才說：“他不管，輪不上他管。真和他有什么關系的話，他這會兒應該回去協助調查，而不是跟我在這兒旅游。”</br> “也是……”梁朝暮反應過來，“那你們好好玩兒，到點提醒你回來好好工作。”</br> “其實……也不用那么準時。”</br> “你還能旅游一輩子不成？”</br> 的確是不太現實。</br> 但賀水北覺得他們出來這幾天，沈燁的狀態挺好的。</br> 就是往新城來的時候，有點波動。</br> 因為本來，她的計劃是行程到新城就結束的，十天的旅行，還是這種比較艱苦的路線。</br> 十天之后就得好好休息，調整。</br> 她知道沈燁不太想結束，她才跟辮子哥說想延長線路，再把新城幾條線路繞一下。</br> 本來就是私人訂制的線路，他們愿意延長，辮子哥后面也沒別的客人，就答應了。</br> 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br> 她回去的時候，沈燁遞了瓶熱飲給她。</br> 問了句：“誰啊？”</br> “梁朝暮。”賀水北答。</br> “啊……喊你回去嗎？”</br> “不是，羨慕我出來玩呢，我先前也叫她一起出來的，她手頭上還有工作，就沒來。”</br> 沈燁想了想，問她：“你手頭上的工作呢，多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