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手術沒有第一次那么時間長，而且難度風險都比第一次的要小。</br> 七個多小時的時候就結束了，主刀醫生從手術室出來之后，臉上的表情比較輕松。</br> 跟家屬說：“賀先生的這個手術比較成功，已經將腦部的血塊成功地取出來。”</br> “那他什么時候能醒？麻藥過了之后嗎？”桑洛急切地問了一句。</br> 不僅是她，等著結束的所有人，都在等待這個答案。</br> 他們都迫切地希望賀銘川能夠早點醒過來，最好麻藥過了，就能醒來。</br> 主刀醫生措辭卻很嚴謹，說：“這個手術是比較成功地把血塊清理出來，沒有繼續壓迫神經。但是具體的蘇醒情況，還要再看。人類的大腦是非常復雜的器官……”</br> 桑洛的眉頭擰了起來，“也就是說，不確定他是否能醒？”</br> 主刀醫生點點頭，“但賀先生這個情況，蘇醒的概率還是挺大的。后續康復和治療……”</br> 主刀醫生詳細說了后面的治療。</br> 但大家的心情都跟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br> 沒有期待的手術結束就好，也沒有什么讓人意外的驚喜出現。</br> 似乎立刻轉醒，只存在于偶像劇當中。</br> 最先收拾好心情的，還是桑洛。</br> 她跟醫生談好之后，先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后才轉身，跟賀水北他們說：“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接下來就是慢慢等了，可能忽然哪一天，他就醒了呢。”</br> 作為一個與賀銘川度過二十多年的人來說，她肯定是最難接受的。</br> 但偏偏這個時候，還要堅強地安慰其他人。</br> 她甚至還開玩笑說：“都跟他過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他不醒正好，我去找別的老頭了。”</br> 不算太好的結果，家里人先后去病房。</br> 這會兒沒辦法進去看他，只能在病房外面。</br> 賀水北扭頭看了眼沈燁，他比賀水北想象中的要鎮定一點。</br> 沒等她開口，他已經給自己安排好了工作。</br> 她跟賀水北說：“賀叔那層的安保，有幾個不太行。我讓人去換幾個身手好一些的，也更靈活機靈一點的。避免再出昨天晚上那樣的事故。”</br> 他應該，又要投入下一次的保護之中。</br> 直到危險解除，直到賀銘川醒過來。</br> “好。你安排就行。”賀水北沒有反對，她知道沈燁現在也沒有精力去做別的事情。</br> 其他人都去父親病房那邊了，賀山南沒過去。</br> 她敏銳地發現他接了個電話，好像要走的樣子。</br> 賀水北跟了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腕，“哥，你去哪兒？”</br> 賀山南停了下來，跟賀水北說：“找到是誰收買的唐醫生和安排的那個黑衣人了，我去處理。”</br>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里閃過一抹外人很難察覺的殺氣。</br> 賀水北跟他是雙胞胎，很容易就發現的。</br> 她遲疑了片刻，問：“那你打算怎么處理？”</br> 她對面的人，冷笑一聲，“這種事公主就沒有必要知道了。”</br> “那你……被別人抓到把柄。”</br> 賀山南看賀水北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但最后又明白了。</br> 這事兒他忍不下去，他親妹妹，當然也咽不下這口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