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水北其實已經挺久沒跟蘇妍單獨見面了。</br> 或者現在應該叫她程妍,她把名字改回來了。</br> 也為先前的事情跟干爸干媽他們道歉,他們原諒了她。</br> 先前賀水北父親住院的時候,程妍來看了,那時候賀水北瞧見她哥跟程妍似乎走得挺進的。</br> 至于后面又發生了什么,賀水北不太清楚。</br> 賀山南沒說的事情,她也就沒去問。</br> 今兒跟程妍聊了許久,她似乎狀態不太對,多喝了幾杯之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br> 酒品到還是可以。</br> 后來把她扶到床上去,聽到她小聲呢喃了一句“阿南”。</br> 賀水北不確定程妍是不是喊的賀山南,也不知道她今天晚上情緒的不對勁是不是跟賀山南有關。</br> 她給程妍蓋上了被子,尋思著要不要跟賀山南說。</br> 畢竟她覺得以程妍的性子,是不會直接跟賀山南說什么的,她要不說,賀山南就不會懂。</br> 但又覺得,這是他們兩的事兒,她插手會不會不太好。</br> 遲疑間,沈燁的消息發了過來。</br> 完成渡劫的男朋友:我可愛的女朋友還沒回家啊?</br> 賀水北:馬上就回!</br> 完成渡劫的男朋友:我來接你。</br> 賀水北給程妍家里留了燈,輕聲出門,回沈燁:司機在,我剛從程妍家走。</br> 完成渡劫的男朋友:想吃沙拉嗎?蔬菜的。</br> 賀水北:想吃肉。</br> 完成渡劫的男朋友:看我吃。</br> 她在工作狀態中的時候,很少吃晚飯,會控制自己的體重。</br> 就算晚上吃東西,也是嚴格按照營養餐來的。</br> 至于大魚大肉高熱量高碳水的東西,是一概不吃的。</br> 一路跟沈燁聊天,倒是讓賀水北忘記了要跟賀山南討論一下程妍的事情。</br> 后來想想,算了,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br> 回到沈燁家里,先來迎接她的是櫻桃。</br> 狗子格外喜歡賀水北,又撲又舔的。</br> 餐廳里沈燁已經將蔬菜沙拉做好,非常體貼地加了兩塊雞胸肉。</br> 沈燁自己吃的,是海鮮燴飯。</br> 這就很勾人了。</br> 她撇撇嘴,“你這是夜宵嗎?這么豐盛啊……”</br> “晚飯。”沈燁說,“有點事兒去處理了一趟。”</br> “什么事兒啊?”賀水北想到先前梁朝暮一臉八卦地問她,沈燁是不是去準備求婚的事情了。</br> 所以賀水北也就不自覺地往那方面去想。</br> 沈燁想了想,跟賀水北說:“你哥,可能得去東部一段時間。”</br> “啊?為什么啊,這不是剛剛才把公司穩定下來嗎,這個時候去東部就很不合適。”賀水北雖然沒參與公司的運作和決策,但是也知道在公司尚未穩定下來的時候,核心領導人去了外地,不管對公司,還是對賀山南,都沒有什么好處。</br> 沈燁把叉子遞給賀水北,“先吃東西。”</br> 她也沒多去思考這件事,總覺得可能他們有更合理的安排。</br> 不然她爸也不會同意。</br> 賀水北接過沈燁遞來的叉子,就很食之無味地吃著沙拉。</br> 越看沈燁盤子里的海鮮燴飯越是覺得好吃。</br> 但是放了芝士,她不能吃。</br> 只得舔了舔嘴唇,轉移話題,“那我哥去東部,然后我爸就喊你去公司幫忙啊?”</br> 行吧,總算是問到了點子上。</br> 沈燁點頭,他想了想,才說:“你有空回去一趟吧。”</br> 她隱隱地覺得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兒,但又好像不是很嚴重的樣子。</br> 至少從沈燁的表情看來,不算是嚴重的事情。</br> 不過就很離譜,怎么家里的事情沈燁比她知道的多?</br> 有些食之無味地吃了點夜宵,最終也沒吃完。</br> 倒是沈燁把她剩下的一半沙拉一道吃完。</br> “我先去洗澡了。”賀水北說。</br> “等會兒一起嗎?”</br> 賀水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閃躲,連忙說:“我不!”</br> 話音落,她就往臥室跑去。</br> 身上的紋身,她想挑個合適的時機跟沈燁說。</br> 但她逃跑的動作太招人懷疑了,沈燁聲音從她身后傳來:“只是洗澡,你想什么?”</br> 門關之前,賀水北拔高音量對餐廳這邊的沈燁說:“你每次都說只洗澡,然后呢?”</br> 然后洗著洗著就控制不住,不知道是她先氣息不對,還是他先掌心發熱。</br> 他還會說在浴室也挺方便,結束了之后順便洗澡,不然在臥室的話,可能又要換床具,又要重新來洗澡……</br> 總之,他都有道理。</br> 沈燁輕笑搖頭。</br> 然后邁開步子往臥室的方向走去。</br> 其實就很想跟她說,鎖門也沒有用啊。</br> 家里的鎖,就沒有他開不了的。</br> 還是她就喜歡這樣的情節啊,以為自己鎖了門覺得非常安全了,結果他忽然出現,她先是很生氣,然后又有點無可奈何,最后被他惹笑,還要警告他下次絕對不可以這樣。</br> 他敲了敲浴室的門,“我進來咯?”</br> “我反鎖了!”賀水北的聲音從里頭傳來,帶著點你能奈我何的得意。</br> “你讓我進來唄,一起洗,節約用水。”</br> 賀水北已經脫了衣服進了淋浴房,她喜歡溫度稍微高一點的水洗澡,暖烘烘的就很舒服。</br> 所以淋浴房的玻璃很快就被染上一層白霧。</br> 水聲不小,她也沒聽到沈燁的聲音,估計是偃旗息鼓了。</br> 她專心洗澡,熱水從花灑里流淌下來,她閉眼站在花灑下。</br> 后腰那邊貼著防水膠布,紋身最好前三天不要沾水。</br> 稍微還有一點點疼,正常余痛。</br> 思索間,她感覺到有人從后面抱著自己。</br> 她嚇了一跳,瞬間睜開眼睛,想要從懷里出來。</br> 抹掉臉上的水,就見是沈燁,竟然從外面打開了反鎖的門。</br> 賀水北:“……”</br> 沈燁輕笑,“不是故意嚇你,剛剛跟你說了要進來,你沒回我。”</br> “這家里的鎖,對你來說就是形同虛設嗎?”</br> “的確是比較好開。”</br> “你身上怎么還粘著塑料?”沈燁感覺她后背有什么東西,他伸手去摸。</br> 上一次,她就是趁著沈燁意亂情迷的時候看到他背上的紋身,他似乎是如法炮制。</br> 她扣住沈燁的手,連忙轉身,踮腳親了上去,防止他分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