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水北被老太太這么一說，倒是也探究了起來。</br> 思索片刻，才說：“不能吧，我哥……看著也不是那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啊。”</br> “誰知道呢？”老太太嘆息，“看著再聰明的人，在感情里，也有可能栽跟頭的。”</br> “那也……得是一個值得栽跟頭的人啊。”反正賀水北覺得，程妍敢丟下國內的一切跟那個男人去國外，就不值得她哥放不下。</br> 放不下的前提是，對方也得愛過他吧。</br> 不然有什么放不下的，放不下自己的一廂情愿嗎？</br> 賀水北到底也是沒怎么吃過愛情的苦。</br> 跟姜鐸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太深刻的經歷。</br> 就連分開都是因為對方出軌，這種就更不值得她念念不忘了。</br> 和沈燁在一起之后，他就毫無疑問地只選擇她，沒有動搖過。</br> 所以她就還真的不是很明白那些愛情里的苦。</br> 不明白歸不明白，但她清楚什么是值得的，什么是不值得的。</br> 老太太又嘆了一聲，說：“不管了不管了，管不到的。還是你跟小燁讓人省心，當然，要是你們兩能快點生個小重孫給我玩玩，那就更好了。不要櫻桃，我要能說話的。”</br> 上次已經被他們兩拿櫻桃來搪塞過一次，老太太記得可清楚了。</br> 賀水北這次是點了頭的。</br> 老太太哦了一聲，一臉的意外和驚喜，“開年之后有可能嗎？”</br> 反正爸媽都猜到了，她也就沒有太藏著掖著，說：“奶奶明年肯定能抱到小重孫的。”</br> 老太太本來因為賀山南的事情挺鬧心的，但是聽到這個消息，壞心情一下子煙消云散，感覺頓時都能下床了。</br> 賀水北可是不敢讓老太太下床，連忙說：“奶奶，您在床上待著，要是再嚴重了怎么辦？”</br> “沒事的，我開心呀。”老太太笑吟吟。</br> 人老了嘛，總是希望子孫滿堂的。</br> 孫女和孫女婿結婚好幾年，如今終于算是要孩子了，老太太當然是開心的啊。</br> 感覺這腰啊，也不疼了，感覺又年輕了幾歲，可以等著小朋友出生的時候，跟別的老太太炫耀呢。</br> 她跟老太太這邊聊了好一會兒才離開，倒是在醫院撞見她哥。</br> 她哥好些天不回家，也沒見著。</br> 所以在這邊見上了，自然就把人堵住，“也不回家，你有點過分了。”</br> “回家干嘛啊？找罵么。”賀山南笑得挺隨意。</br> 那回家的確是有可能被爸媽罵，估摸著會說他比以前更混，有點成績就飄了，翅膀是真的硬了……</br> 這些話，賀山南都能背下來了。</br> “那你過年，要回家啊。你都三年過年沒在家吃年夜飯了，爸媽哪里是真的想罵你啊。”賀水北輕嘆一聲，“還不是你……”</br> 最近這些事兒，實在是找罵。</br> 賀山南說：“我倒是也想多回家呢，你看看你們家沈燁，遲到早退。工作全都推給我，我又開始給你們打工了唄？”</br> 因為賀水北懷孕了嘛，加上沈燁有意給賀山南騰位置，所以手頭上重要的事情都轉給賀山南了。</br> 賀水北撇撇嘴，“你能者多勞啊。”</br> “不行，你得跟沈燁說說，我不能一個人累。”賀山南是挺嚴肅地說這個事兒的，并不像是在開玩笑。</br> “回頭吧。”</br> “什么回頭，賺錢還要回頭嗎？你得讓他多給你賺點錢花。”賀山南開始給賀水北洗腦，“你是花不了多少，萬一你兩以后有孩子了呢。總得給孩子多花錢，他不努力工作，你們的孩子往后怎么活？”</br> 賀水北覺得聽著賀山南這話，好像沈燁要是不工作，他們一家就得餓死一樣。</br> 倒是被他說出了幾分焦慮感來。</br> 等到賀水北反應過來，賀山南就是想讓沈燁回去當苦力的時候，他人已經撤了。</br> 也沒得到他確切的消息說一定會回家過年。</br> 不過，今年他在宋城，這要是還不回家過年，就真的說不過去。</br> 她都要幫爸媽一起罵他了。</br> 但是剛才看她哥的情緒，好像并沒有因為程妍離開，有多傷心。</br> 是將那份情緒深深地藏在了心里，沒有表現出來。</br> 還是……已經習慣了，覺得無所謂了？</br> 這東西就跟小情侶之間吵架說分手一樣，第一次說的時候，被告知分手的那個人，心里肯定很難受很恐慌。</br> 但第二次的時候，心里的緊張和難受，會少一些。</br> 等到最后，提分手的那個已經消耗掉另外一個人所有的熱情和感情。</br> 那么被分手的那個人就不會再挽留，也不會再有任何傷心難過的情緒。</br> 賀水北覺得，她哥可能屬于這一種吧？</br> 算了，他找不到對象就孤獨終老吧，這樣還能安安心心給家里打工。</br> 雖然這么想有點不厚道，但一個家里，總是要有一個勤勤懇懇工作的吧……</br> 那就只能辛苦賀山南了。</br> 她回家將這個事兒告訴了沈燁，沈燁說他以后盡量不遲到早退了吧。</br>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br> 但沈燁也的確在想，以前跟賀水北在一起的時候他兩物欲不高，加上很多事情都是家里安排好的。</br> 真正需要花錢的地方，的確也不多。</br> 如今有了孩子，還是雙胞胎，肯定是要為兩個孩子的未來考慮。</br> 自然是希望他們的孩子從出生開始，就能比其他孩子輕松一些。</br> 至少在物質上，能輕松很多，不用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br> 想想，賀水北跟賀山南能夠這么肆意生長，無非就是當父母的給他們兩提供了一個非常屬實的環境。</br> 但凡沒有足夠的實力，那么更多的就會通過聯姻來鞏固自己或者家庭的地位。</br> 沈燁又有了新的思考。</br> 他發現，當父親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br> 生孩子只是第一步，養孩子卻是長久的。</br> “你又在想什么啊？”賀水北發現沈燁陷入沉思里面，問了一句。</br> 沈燁回過神來，說：“在想是一對男孩兒，還是一對女孩兒，又或者是龍鳳胎。”</br> 撐起一個家這件事，沈燁覺得他擔起這個責任就行了。</br> 至于賀水北跟孩子，就不需要考慮那么多。</br> “那就等著開盲盒吧。”賀水北摸了摸依舊還是有點平坦的小腹，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