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水北回家之后就洗了個澡，沒有等到零點。</br> 但是在半夜的時候，好像迷迷糊糊之間聽到沈燁跟她說話。</br> 她沒聽得太仔細，以為是做夢，習慣性地往他懷里鉆。</br> 好像聽到沈燁說：“老婆，新年快樂。”</br> “嗯，老公，新年快樂。”她嘟囔一聲，乖得很。</br> 沈燁低低地笑，她老婆這個時候真可愛，想rua一把她的臉頰。</br> 當然了，沈燁也真的這么做了。</br> 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不是很高興的樣子。</br> 沈燁就沒弄她了，讓她好好睡覺。</br> ……</br> 賀家的親戚其實不算少，只不過走得近的不算多。</br> 本來這個年應該挺開心的，畢竟賀水北懷孕了，但由于賀山南跟賀銘川吵架這個事兒，算是一個小插曲。</br> 賀水北還跟沈燁說，賀山南沒有回他的消息。</br> 他們出發去周家吃飯的時候，沈燁跟她說：“放心吧，南哥又不是小孩子了，會照顧好自己的。你這懷孕了之后，操心的事情是越來越多了。”</br> 賀水北吐了吐舌頭，“就是不知道我哥長大了之后，反倒成了需要關心的對象。”</br> “可能叛逆期來得晚吧？”</br> “那你的叛逆期來得早。”</br> 沈燁嘖了一聲，那他的叛逆期的確是早的，讀書那會兒，就挺叛逆。</br> 不過說到叛逆這個問題，沈燁就挺憂愁，“你說，往后我們的孩子要是叛逆期了，該怎么辦？”</br> “我覺得吧……”賀水北煞有其事，“這個都得是好多年之后的事情，你現在想，會不會太早了？”</br> “總得先想吧。”沈燁現在的確開始在想，比如孩子學走路，學說話的時候該做什么。</br> 年歲再大一些的時候，又該如何。</br> 沈燁考慮的事兒，的確不算少。</br> 賀水北說：“不如先想想，周尤今年回來了沒有。”</br> “應該回來的吧，前兩年也都回來的。”沈燁說。</br> 周尤這幾年在國外讀書，倒是按照他爸爸媽媽的想法來，成熟了一些。</br> 不過暑假的時候沒怎么回來，就只在過年的時候回來。</br> 今年過年之前賀水北問了他，他說不確定。</br>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賀山南回來的緣故。</br> 賀家跟周家離得并不是很遠，開車過去半個多小時就到了。</br> 周家的過年氛圍也挺足的，院子里的樹上掛了燈籠，貼了對聯，也貼了窗花。</br> 不過相比較外面的熱鬧，周家里面就顯得冷清了一些。</br> 大概率，是周尤沒有回來。</br> 果不其然，他們進去之后，沒有在家里看到周尤，只有周叔謝姨他們在。</br> 瞧著賀水北他們來，倒也是挺開心的，賀水北懷孕這個消息，他們可算是都知道了。</br> 如今她是家里最金貴的那一個，進來都得跟國寶一樣被參觀。</br> 聊天的時候，才知道周尤要畢業了，畢業前的論文一直沒寫好，所以就留在那邊搞論文的事情。</br> 對于周尤這幾年沉下心在國外讀書，似乎成績還不錯的樣子，倒是讓他父母多少放心了一些。</br> 雖然他們兩以前也不怎么在意周尤是否一定要有非常好的文憑，但他們兩人都是名校畢業，如今都有非常體面的工作，如果他們的孩子不太行的話，倒也挺丟臉。</br> 周叔倒是問了一句賀山南怎么沒來，不是回宋城了嗎。</br> 賀銘川哼了一聲，“管不住了，大了，脾氣誰也壓不住。”</br> “你兩不是一個脾氣么？”周錦年說，倒也是了解他們父子的。</br> “那不是，他比我厲害。”</br> “青出于藍，你不高興啊？”</br> “不被氣死就好了。”賀銘川說。</br> “差不多，彼此彼此。”</br> 這表兄弟，交流著育兒心得，顯然，都不是太滿意。</br> 賀水北決定不參與他們討論賀山南與周尤的話題，跑到外面去給周尤打電話。</br> 周尤那邊是晚上，應該還沒睡，所以能接到賀水北的電話。</br> 于是，就被興師問罪了。</br> 周尤連連道歉，“我錯了，我應該在知道你懷孕的消息，第一時間回去祝賀你跟燁哥的。但是，我這邊真走不開。”</br> “哎……你們都是大忙人。”賀水北嘟囔一聲。</br> “要趕論文呢。”</br> “連周尤都能說出趕論文這樣的話，我是真的沒有想到。”</br> 要知道以前，周尤寫不完作業了，就不寫了。</br> 第二天還能理直氣壯地跟老師說，寫作業耽誤他睡覺，要是睡不好，第二天暈倒了怎么辦。</br> 好像三年過去，大家都變了。</br> 周尤笑了笑，“那我要畢業呀，不然指不定以后我爸還要我做什么呢。”</br> “那你畢業之后，回來嗎？”賀水北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問出了這個問題。</br> 好像他們先前都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可無形中又覺得，周尤好像，的確是不太想回來。</br> 果然，周尤沒有直接回答，只說：“再看吧，回去也不知道做什么。”</br> 賀水北不知道周尤沒確定在哪兒的原因是不是因為賀山南跟沈書硯的事情。</br> 她也不知道周尤有幾分喜歡沈書硯。</br> 但喜歡又怎么樣？</br> 他們家肯定是不會答應周尤跟沈書硯在一起的。</br> 哪怕沒有幾個人知道賀山南跟沈書硯結婚離婚的事情，但不代表周家賀家的人不知道。</br> 他同意，他爸爸媽媽都不會同意。</br> 賀水北想了想，問周尤：“周尤，你談戀愛了嗎？”</br> 如果戀愛了的話，好像就不用考慮這些問題了。</br> “還沒有，不過好多姑娘喜歡我，誰讓我長得帥呢，我在留學圈子里面可搶手了。”</br> “怎么沒被搶走呢？”</br> “他們談戀愛都好隨便啊，忽然就看對眼了，然后就在一起，住一起，過段時間又分開。”周尤說，“太隨便了，我不喜歡。”</br> “那你呢，喜歡什么樣的姑娘啊。”</br> 周尤想了一下，才說：“對待感情，專一一點的吧。總不能今天說喜歡這個，明天就喜歡那個了吧。”</br> “會遇到的，周尤。”賀水北說，“你肯定會遇到那樣一個人的。”</br> “姐，如果我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你會支持我們嗎？”</br> “當然會啊，我是你姐姐啊，當然希望你跟你喜歡的人在一起。”</br> “謝謝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