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摸了……”賀水北小聲說，“你都不知道你手有多燙。”</br> “不舒服嗎？”沈燁倒還是輕輕地揉著，覺得這樣她可能會舒服。</br> 賀水北倒是把他的手給抽了出來，“太舒服了，你懂吧？”</br> 她有些語重心長。</br> 本來也不是很想，或者說不想。</br> 他這摸著，就有點……</br> 變味了。</br> 雖然現在已經過了三個月，雖然醫生也說只要小心一點。</br> 但是，沈燁可不想冒險。</br> 任何險都不想冒。</br> 所以他非常利落地將手從賀水北的腰間抽了出來。</br> 平躺在床上，連抱也不抱了。</br> “嗯？”賀水北哼唧一聲，“不抱著我睡不著呢。”</br> “嬌氣。”</br> “你慣的啊。”</br> 能有什么辦法，還不是得轉身去抱著。</br> 只不過這會兒就是老老實實的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還要叮囑一句：“別亂動。”</br> “你才亂動呢。”</br> “不過話說回來，我下午跟爸聊天那會兒才知道，原來他們一直以為我們兩沒要孩子，是因為南哥跟書硯那事兒影響的。”沈燁說，“爸媽想得，有點復雜了。”</br> “啊？”</br> “我跟他們解釋了一下，不然他們還得那么以為。”沈燁說。</br> 賀水北倒也是沒有想到，她爸媽會把這幾件事聯系在一起。</br> “你也別擔心了，回頭我跟南哥聊聊，不然他們的心結，一直解不開。”沈燁輕輕拍著賀水北的胳膊，“不過還好提了這個事兒，不然得一直壓在他們心里頭。”</br> 賀水北一直覺得她爸媽好像挺灑脫的，不信這個也不信那個。</br> 這倒是沒想到，他們還會信因果報應。</br> 可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有那么說不通的，需要用那些玄妙來解釋。</br> 賀水北想到一句話，那就是——你只管善良，剩下的交給老天爺。</br> 想到這里，她就抱緊了沈燁，可她一直都覺得，沈燁做了很多很多的好事，救了很多很多的人。</br> 怎么就要經歷那些事情呢？</br> “嗯？”沈燁低頭看了眼懷里的人。</br> “沒事，想起來今天忘記跟你說我愛你了。”</br> “你可不止今天忘記了。”</br> “難道你每天都記得這個事兒嗎？”</br> “你說的話，我可是都能記得。做過的承諾，我都刻在心里呢，你要是沒做到，往后我可是會算總賬的。”</br> 關于每天一句“我愛你”這話，沈燁是深深記得的。</br> 還有她在篝火下許愿，愿他無災無禍，永遠愛她。</br> 在他生日的時候答應他的愿望，會永遠永遠在他身邊。</br> 這些，沈燁都記得。</br> 許諾的人，可能不會記得當下許下的愿望。</br> 但是聽的人，卻是牢牢記在心里頭的。</br> 賀水北卻說：“我不相信我說的話，你都記得呢。”</br> “你這是在抬杠。”</br> “可是女人在某些時候就是不講道理的啊。”</br> “那就等你生完孩子，我再跟你講講道理好了，那時候你會聽的。”沈燁說。</br> 賀水北當然知道沈燁說的講道理的方式是哪一種。</br> 她惡作劇一般地在他喉結上親了一下，然后又鬧了一下。</br> 沈燁輕嘆，只好說：“你現在鬧我的，我都記下的，你給我等著吧。”</br> 賀水北：“我好怕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