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初宜當時不算太清醒,發完那句“你在想我啊”之后,瞬間清醒過來。</br> 人啊,果然不能在半夜的時候跟喜歡的人發消息。</br> 要不然,會說出一些讓自己都覺得,很離譜的話。</br> 許初宜長按消息,想將這條消息給撤回。</br> 但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了,將撤回點成了刪除。</br> 這下好了,她看不到了,但是也撤回不了了。</br> 許初宜將手機蓋在枕頭上,自己也將整張臉埋在枕頭上。</br> 人家晚上表白,她現在這么直接,好像有點……迫不及待?</br> 在她懊惱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br> 應該是賀云馳發來的消息。</br> 她有些緊張地拿起手機,感覺像是等待審判。</br> 手機翻過來的時候,看到賀云馳發來的消息。</br> 兩個字。</br> ——是啊。</br> 明明就簡簡單單兩個字,許初宜當時看得面紅耳赤,心跳加速。</br> 然后呢,她想著自己應該回什么。</br> 這個時候要見一面,會不會太瘋狂了?</br> 明天還要上班,有手術。</br> 左右搖擺的時候,賀云馳的消息進來。</br> 他說:早點休息,我記得你今天還有手術。</br> 他說:早上我送你去上班。</br> 他說:許醫生,晚安啊。</br> 許初宜看到這幾條消息的時候,就覺得這人離譜啊,把她勾得睡不著了,然后說一句晚安?</br> 晚安?</br> 就像晚上的時候跟她表白,最后來一句你不用現在告訴我答案,等手術之后再說。</br> 許初宜想了想,給他回了兩個字——晚安。</br> 是呢,他說的沒錯,她白天還有手術,現在都已經凌晨了。</br> 所以發完消息之后,許初宜就將手機放回床頭柜上,強迫自己睡覺。</br> 后來才想起來,也沒跟賀云馳說自己幾點上班,他要是來得太晚,她會遲到。</br> 來得太早,讓他白等那么長時間。</br> 但太晚了,許初宜想著想著,就睡著了。</br> 早上起來的時候她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沒化妝。</br> 她上班的時候不化妝,尤其是進手術室。</br> 看到臉上的黑眼圈,許初宜后悔昨天沒跟賀云馳說讓他別來。</br> 但手機上的消息是,他在小區門口了。</br> ……</br> 賀云馳在許初宜回了他晚安之后,開車回了住的地方,洗了個澡睡了幾個小時。</br> 然后起來去買了早餐,也不知道她喜歡吃什么,就都買了點。</br> 在天麻麻亮的時候,就開車往許初宜住的地方去。</br> 本來就已經耽誤了那么多年了,如果現在還搞什么委婉的追人方式,那猴年馬月才能在一起。</br> 而且他最近因為看病的事情在休假,很有時間。</br> 在小區外面等到天光大亮,然后看到許初宜穿著呢大衣從小區里面跑出來。</br> 她應該是有點怕冷,圍了一條厚厚的圍巾,半張臉都在圍巾里面。</br> 她看到他的車,原本很快的步伐,又放緩了下來。</br> 好像在調整呼吸。</br> 賀云馳下車,給許初宜開了副駕的車門。</br> 說:“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會跑了?!?lt;/br> 許初宜說:“這里不能長時間停車,會扣分罰款的?!?lt;/br> “……”賀云馳往四周看了眼,“也沒見標志啊?!?lt;/br> “所以中招的人很多啊?!?lt;/br> 后來有次許初宜去賀云馳家里的時候,看到兩封交通局寄來的罰款單。</br> 一個是晚上,一個是早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