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川搬家禍國殃民,禍害的是祝以臨的國,遭殃的是譚小清這個底層平民。</br> 因為祝以臨佯裝體貼,怕溫嫻心臟不好氣出病來,沒第一時間告訴她,譚小清這個監視器就犯了難:是匯報呢,還是不匯報呢?不匯報肯定不行,什么時候匯報比較好?</br> 今天晚上,祝以臨要出席一個年末慶典活動,活動的主辦方是新加傳媒。</br>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XX之夜”之類的活動就特別多,各家在嘉賓陣容上比拼實力,如果能邀請到祝以臨,無疑會吸引來一半的關注度。</br> 但祝以臨會出席哪一家的活動,是有講究的。</br> 明星在聚光燈下爭奇斗艷,資與資之間的紛爭隱在幕后,明星是棋子,資才是操盤手。而成功的棋子,沒有不想跳出棋盤的,祝以臨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不僅想,他還做到了。</br> 但成為資,不等于一勞永逸,祝以臨現在的壓力比以前更,譚小清能感受到,雖然很多事情她不太懂。</br> 不過,這些事是不公開的,星頌娛樂賬面上的老板是溫嫻,祝以臨隱藏得比較深。</br> 所以他的粉絲和別人粉絲一樣,一如既往地發揚著“罵公司”的飯圈優良傳統,日常diss溫嫻,溫嫻都習慣了,從不當回事。</br> 譚小清卻由于工作時間不夠長,暫時還沒適應。</br> 陪祝以臨出門的時候,她特地換了一身樸素的衣服,戴上口罩,把頭發規矩扎好。</br> 祝以臨的八千個站姐已經就位,她必須得低調低調再低調,她心想,幸虧她長得安全——據說上上個助理被換掉,就是因為那個女助理長得太好看了,還經常化妝,很會打扮,每次出現在祝以臨身邊的時候,都要被不理智的臨迷罵一頓。</br> 譚小清曾經好奇,祝以臨為什么不找一個男助理呢?省得愛他愛到要死的女粉絲們吃醋。</br> 現在看見陸嘉川,她明白了。</br> 順便一提,陸嘉川也會出席今晚的慶典。</br> 聽說他原收到邀請后拒絕了,不打算參加,是為了祝以臨才來。</br> ——別問譚小清從哪兒聽說的。</br> 為了工作方便,她住在祝以臨的樓下,今天早上照例上樓送早餐,一進門卻發現,祝以臨竟然在親自做飯,他在廚房里擺弄平底鍋,陸嘉川在背后摟著他,下巴墊在他肩膀上,說話語氣黏糊糊的。</br> 譚小清受到了巨驚嚇,陸嘉川回頭看她一眼,親切地說:“姐姐,你自己吃吧,我們吃這個。”</br> 譚小清:“……”</br> 陸嘉川好像比她吧?三番兩次管她叫姐,她長得成熟有錯嗎!</br> 譚小清很有眼色地出去了,不當電燈泡。</br> 沒想到,陸嘉川竟然趁祝以臨洗澡的時候,私下找她談話。</br> 譚小清被叫到角落里,陸嘉川和祝以臨差不多高,和她站在一起時同樣很有壓迫力,甚至還更讓人緊張一些,譚小清說不上為什么,就覺得陸嘉川的脾氣似乎不太好,雖然他表現得很有禮貌,說話比較客氣。</br> ……不對,這不是正常的嗎?</br> 他的性格來就很差啊,否則也不會被網罵了。</br> 譚小清發現自己和祝以臨一樣,被他乖巧黏人的一面洗腦了,漸漸忘了他原在眾眼里是一個什么樣的形象。</br> 譚小清緊張得不行:“怎、怎么了?您有事嗎?”</br> 陸嘉川微微一笑:“沒事,問幾個小問題。”</br> 譚小清:“你說。”</br> 陸嘉川道:“我哥平時和誰走的比較近?他的朋多嗎?”</br> 譚小清想了想:“不多吧,除了溫總,他好像沒什么朋,哦對了,他和國內的導演關系都特別好,也有幾個相熟的編劇,跟同行的交往比較少。”</br> “哪些導演?”</br> “程解世,張昆,唐連,宋家歡……他都熟,都是合作過的,每一個和他合作過的導演和編劇都喜歡他,想約下一部。”</br> 陸嘉川點了點頭:“他作息規律嗎?身體狀況怎么樣?”</br> “很規律,他忙起來休息時間很少,但不會浪費,能休息的時候一定會好好休息,他會按時健身,定期體檢,健康狀況沒問題。”</br> 如果心理問題不算問題的話,祝以臨的確很健康。</br> 不過,譚小清也不覺得他的心理有什么問題,溫嫻關心過度,怕他壓力過,對他的精神狀態很緊張,不等于他真的有問題。祝以臨能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上今天這個位置,正說明他心理素質過硬,流量明星不是那么好當的。</br> 陸嘉川又問:“他不忙的時候喜歡做什么?他有什么愛好嗎?”</br> “唔,好像沒有?”譚小清真不知道,答不上來,“看電影算嗎?他閑著的時候會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看片子……”</br> 但這不能叫愛好吧?可能是為了工作。</br> 陸嘉川抿了抿唇,聲氣忽然低了一些,小聲問:“他平時有提起過我嗎?”</br> 譚小清一愣:“你指什么時候?……不好意思,我是他的新助理,才工作幾個月。”</br> “這樣啊。”陸嘉川低著頭,發絲投下的陰影遮住了眼睛,他輕輕地對譚小清笑了下,“謝謝姐姐,請你別告訴祝以臨,可以嗎?”</br> 譚小清:“……”</br> 完了,她不僅要給溫總當監視器,還要給陸少爺當間諜,這樣真的好嗎?她想做個好人啊!</br> 譚小清瑟瑟發抖,不敢不答應。</br> 而陸嘉川從她這里打探完消息,轉頭就去跟祝以臨撒嬌。</br> 祝以臨剛從浴室出來,頭發上的水還沒擦干,陸嘉川撲上去,搶過他的毛巾,親手幫他擦。</br> 他們兩個擦頭發都能擦出一股子非禮勿視的氣息,譚小清沒眼看,只好把自己當聾啞盲人,坐在角落里刷八卦論壇,直到工作人員把祝以臨今晚走紅毯要穿的服裝送過來,造型師開始幫他弄頭發、化妝。</br> 陸嘉川在此之前就走了。</br> 他們雖然同居了,但不能曝光,避嫌是必須的。</br> 祝以臨在坐車去慶典的路上,還跟程解世通了一個電話,提到了讓陸嘉川試鏡男二。</br> 程導很耿直,直言不諱:“陸嘉川?咱們不是商業片啊,我奔著國外獎項去的,祝以臨,你給我找個話題男星來干什么?我不需要流量。”</br> 祝以臨無奈:“他人比戲紅,不代表戲演得不好,你沒看過他的劇吧?回頭我請你們見一面。”</br> “好吧,我信你了。”程解世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不對啊,你們不是剛吵上熱搜嗎?怎么,你和他有交情?”</br> “是啊,他是我的人。”祝以臨講話的腔調一貫沉穩冷淡,難得帶了點感情色彩,“你別為難他,不許發脾氣,有意見跟我講。”</br> 程解世:“?”</br> 祝以臨道:“好,就這樣吧,我先掛了,下次見面說。”</br> 程解世:“……”</br> 祝以臨的車穩穩停在紅毯外。</br> 他是今晚的壓軸嘉賓,車門微微開啟,全場的攝像頭聞風而動,爭先恐后地對準了他。</br> 粉絲在安全線外搖旗吶喊,無數的閃光燈將現場亮成一片星海,祝以臨在保鏢和助理的簇擁下下車,面無表情地走上紅毯。</br> 他不需要笑。</br> 冰冷的祝以臨是鏡頭的主宰,沒有哪個攝影師能控制住自己的手不拍他。</br> 拍他也很簡單,隨便一個角度都完美。</br> 祝以臨走到紅毯盡頭,在簽名墻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女主持人是他的影迷,不顧自己穿著優雅的晚禮服,蹦蹦跳跳地湊到他身邊,一半做節目效果一半真心實意地說:“雖然我們見過面!但我每次見到臨哥還是會超級激動!我可以抱你一下嗎?輕輕的一下,好不好?”</br> 現場人聲喧囂,女主持人的聲音很,她的搭檔在旁邊配合道:“喂,你適可而止,咱們這兒正直播呢,全世界可都看見你以公謀私了啊!”</br> 女主持人笑,肉麻道:“我太喜歡臨哥哥了嘛!”</br> 搭檔故意抖了抖,甩掉一身雞皮疙瘩。</br> 祝以臨一聲沒吭,臉色全程無變化。</br> 女主持人可能是真想以公謀私,試探著伸出手,想抱祝以臨一下。</br>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有人拽她了一把,把她從祝以臨身邊拉開了。</br> “……”女主持人一愣,回頭看見了陸嘉川。</br> ——竟然是陸嘉川。</br> 他是上一個嘉賓,怎么沒走?</br> 現場安靜了一秒,閃光燈亮得更兇了。</br> 陸嘉川完全忽視了兩個主持人,親自走到祝以臨面前,佯裝陌生,一正經地說:“祝先生,我為上次的口誤向你道歉,不知怎么做才能表達我的歉意,你愿意原諒我嗎?”</br> 祝以臨慢條斯理地挽了挽西裝袖口,突然朝陸嘉川勾了一下手指:“你過來,我親口告訴你。”</br> 現場的尖叫聲震耳欲聾,攝影師對著他們狂拍。</br> 陸嘉川猶豫了一下,著膽子上前一步。</br> 祝以臨的面孔冰冷無瑕,眼中也沒有任何情緒,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貼著他的耳朵,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清的音量,沉沉地道:“怎么這么能作?今晚陪哥哥睡覺,我就原諒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