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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

    [新]</br>  祝以臨曾經對陸嘉川說過,他喜歡乖乖的漂亮妹妹,雖然在當時的語境下,這是用來搪塞陸嘉川的,但這么多年過去,現在再仔細想一想,他確實喜歡這個類型。</br>  只不過不是妹妹。</br>  陸嘉川那種性格,就是他最喜歡的。</br>  但是,是因為喜歡這種性格,所以喜歡陸嘉川,還是應該將因果關系倒置,如今已經分不清了。</br>  祝以臨對陸嘉川有一種補償心理,補償陸嘉川,也補償他自己。</br>  七年前,祝以臨考上了大學,獨自一人去學表演。</br>  去大學報到之前的那個暑假,陸嘉川被他的親生父親接回了家。</br>  他們用手機聯系,一開始,祝以臨擔心陸嘉川回去之后適應不了,因為陸嘉川雖然看上去脾氣兇巴巴的,很能跳,但很膽小,他不愛交朋友,否則也不會只有祝以臨一個朋友了。</br>  而且受出身和成長環境的影響,陸嘉川其實很脆弱,骨子里有謹小慎微一面,由于他不喜歡自己的這一點,所以有些時候會表現得很偏激和逆反,以此證明他什么都不怕。</br>  但他是怕的。</br>  祝以臨知道,所以怕他哭。</br>  記住網址m.42zw.com</br>  當時,祝以臨剛好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試鏡機會,是一個學長推薦的。</br>  那個時候的祝以臨很自信,他很清楚自己擁有多么出類拔萃的條件,別的不講,只看臉,他就天生該是當大明星的人。</br>  但優勢總是伴隨著弊端,那個給他介紹機會的學長不懷好意,把他帶進了一個潛規則飯局,祝以臨像個貨物似的,在酒桌上被人品頭論足。</br>  那部戲的導演是個gay,想睡他,還給他承諾,只要他乖乖陪睡,就讓他演男一號,捧紅他。</br>  祝以臨實在沒忍住,在對方的手伸過來的時候,當場掀了酒桌,把人打了一頓。</br>  這是一起很惡劣的事件。</br>  祝以臨是個窮學生,沒名沒錢沒地位,沒人會為他說話,他被告進學校里,險些被退學。那個導演放話要封殺他,叫他一輩子接不到戲,出不了頭,除非他跪著去道歉。</br>  祝以臨不肯低頭。</br>  但也并非不怕,那個人不是什么知名大導演,在等級分明的娛樂圈里充其量是個中下層,但只有站得高的人才能對此不屑一顧,他都不配和現在的祝以臨搭話,更別提約戲。</br>  但當時的祝以臨不知道高處的世界有多大,他的未來遙遠得讓他不敢想,一個卑鄙小人就能擋住他的前途,讓他日復一日地寢食難安。</br>  所以那年夏天,當陸嘉川坦白自己剛到新家的惶恐時,祝以臨沒有力氣去安慰,他比陸嘉川更需要安慰,可他們是一對小可憐蟲,想抱頭痛哭都抱不到。</br>  陸嘉川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問他發生了什么,他不想講,講出來除了讓對方擔心無力,還有什么用?</br>  陸嘉川可能也是這么想的,漸漸的,不再說那些不好的事了,只對他報喜不報憂。</br>  喜事說的太多了,比如,他有了一個超大的房間,陸家給他準備了好多禮物,還有一柜子手辦;他在學校很受歡迎,他不想和那些人玩,但那些人上趕著纏著他,可能是因為看他有錢;他收到了一輛跑車,姐姐送的,但他還沒考駕照;他和周圍的人相處得很不錯,陸家的管家像親爺爺一樣對他很照顧……</br>  這些話,讓祝以臨越來越沉默。</br>  他們的距離漸行漸遠,已經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了。</br>  可是除了這些話題,他們實在沒什么好聊的。</br>  異地戀尚且容易分手,更何況普通朋友?</br>  祝以臨的精神瀕臨崩潰,壓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某一天,陸嘉川問他:“哥哥,你在學校交女朋友了嗎?”</br>  “沒有。”祝以臨問,“你呢。”</br>  陸嘉川小聲地說:“我也沒有啊,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她都不知道我暗戀她,怎么辦?我要直接告白嗎?可是我害怕,她會把我推開嗎?不會再也不理我了吧?”</br>  “……”</br>  祝以臨終于崩潰了,他每天靠著陸嘉川的電話和短信吸氧,現在這些支撐他活命的氧氣都變成了毒氣,讓他更痛苦。</br>  或許陸嘉川不需要他了。</br>  陸嘉川過上了更好的生活,有更光明的未來,忘掉懵懂的初戀之后,可以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度過順風順水的一生。</br>  而他只是一個老同學,昔年舊友,一個樹洞。</br>  朋友可以有很多,他越來越不特別。</br>  和那些少爺小姐們相比,他甚至都不配當陸嘉川的窮酸朋友。</br>  祝以臨選擇消失,單方面和陸嘉川斷絕了聯系。</br>  然后他掙扎了兩年。</br>  人人都說,祝以臨一部戲成名,出道五年,一路橫掃演藝圈,像個奇跡。</br>  沒人知道,他在正式出道之前,曾經熬過多么絕望的兩年。僅僅兩年,他就好像變了個人,他能感覺到,他的心臟上有了一個缺口,不大,但一直在那里,不會痊愈。</br>  那是他留不住的心上人,他不為人知的自卑和痛苦,和永遠也沒法滿足自己的蒼白少年時代。</br>  他的喜怒哀樂從缺口中流出,漸漸把他變成一個冰冷無情的人。</br>  哪怕后來能在新聞上看見陸家的消息了——陸嘉川沒出道的時候,也憑陸家大少爺的身份上過報,但新聞里的那個人不是他記憶里的男孩,陸嘉川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br>  可能當陸嘉川在娛樂新聞上看見他時,也是這種感覺吧。</br>  老朋友漸行漸遠不是稀罕事兒,同學這么多,誰的生活里沒幾個后來失去聯系的老同學?</br>  祝以臨越發忙碌,連新聞都不看了。</br>  他沒想到,他和陸嘉川竟然會有今天這種發展。</br>  早知道掰彎陸嘉川這么容易,他何必蹉跎那么多年?簡直浪費生命。</br>  但祝以臨也不得不承認,他如今是有了地位,才有底氣說“容易”,身份和錢不是談戀愛的必需品,但不能沒有,否則會在交往的過程中欠缺勇氣。</br>  連承諾都給不起,談什么真愛?</br>  他現在除了有點擔心陸嘉川之外,一點也不在乎陸家會變成什么樣,所以當陸嘉川在微信上跟他抱怨的時候,祝以臨安慰得很不走心。</br>  陸嘉川感覺到了:“哥哥,我怎么覺得你在幸災樂禍呢?”</br>  “沒有。”祝以臨說,“你遇到這種事,我擔心還來不及。”</br>  陸嘉川發來一個委屈的表情,對他說:“我有時會想,如果當初我沒回家,我們是不是不會分開這么多年?聯系不上你的那段時間,我特別后悔,但現在不后悔了,為了達成目標,我不得不做出一些改變,包括暫時的犧牲和失去,還好我們又見面了,我沒有因此失去你。”</br>  祝以臨已經收工了,他提前告知了程解世,今天晚上會帶陸嘉川去見他,程導同意,順便也約了其他演員,所以今晚算是一個小型的主創見面會。</br>  地點是程解世的家。</br>  祝以臨離得遠,把地址發給陸嘉川之后,就先行一步,現在已經在路上了。</br>  祝以臨盯著微信,仔細琢磨陸嘉川這段話。</br>  他想達成什么目標?</br>  哦,陸嘉川好像對他說過——他們剛重逢那天,陸嘉川說,他喜歡的人過得比他好,他想功成名就,親手給她一個好的未來。</br>  他還在惦記那個女的?</br>  祝以臨皺起眉,隱隱覺得這段話有點微妙,每一個字都微妙,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發問。</br>  他們現在在談戀愛啊,雖然不是那么純粹的戀愛關系,但也夠曖昧了,再發展發展,未必不可以做真情侶。</br>  可陸嘉川怎么這么不自覺?</br>  就算他心里的那個影子還沒忘掉,也沒必要對他提吧。</br>  祝以臨的好心情涼了一半,嚴肅地說:“陸嘉川,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br>  陸嘉川似乎有點茫然,“啊?什么關系,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br>  祝以臨道:“原來你知道啊。”</br>  陸嘉川:“……”</br>  “怎么了,哥哥?”陸嘉川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你怎么突然不高興了?我說錯什么話了嗎?”</br>  祝以臨心口一梗,一字一頓地打出“我會吃醋”幾個字,又忍不住刪了。</br>  他想,陸嘉川可能是覺得,他們現在的戀愛是隨便談著玩玩,為了緩解寂寞,拉近關系。之前還說過,因為他們足夠熟,分手也不會有麻煩。</br>  祝以臨忍了,他應該再耐心一些,既然陸嘉川能被他漸漸掰彎,那么和他日久生情也不是難事,好友變情人、包括愛和欲的界限,有時只在一念之間。</br>  祝以臨回:“沒有,是我的問題,我剛才有點太敏感了。”</br>  陸嘉川很小心:“……因為哪句?你跟我說,我改好不好?”</br>  “沒事,不是你的錯。”祝以臨轉移話題,“你出門了嗎?幾點能到?今天晚上人可能有點多,但不用緊張,都是好說話的人,我會幫你介紹。”</br>  陸嘉川不接他的話茬,執著于上一個話題:“我究竟說錯了什么?你有意見不要瞞著我。”</br>  祝以臨的手指頓了頓。</br>  陸嘉川繼續發消息:“你不要生我的氣。”</br>  祝以臨還沒回,他又發:“我很心慌,哥哥,你不高興的時候我喘不過氣,怎么辦?”</br>  “……”</br>  祝以臨也喘不過氣了,他遲早要被陸嘉川撒嬌的本事溺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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