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見識過陸嘉川的本事，譚小清深深地覺得，她現在辭職，別給祝以臨當助理了，轉行去當八卦營銷號，用爆料引流，一定能賺更多錢。</br> 到時候她要開一個長篇連載，名字就叫《我給頂流女明星當助理的那些年》。</br> 第一回：富二代狂言惹爭議，女明星無辜上熱搜；</br> 第二回：雪冷濱城舊人重逢，情熱鴻都新歡同居；</br> 第三回：親密拍戲無故爭吵，分手決裂當眾表白。</br> ……</br> 譚小清陶醉于自己橫溢的才華，仿佛已經預見到她成為全網最火營銷號的風光了，但她只能想想，不敢付諸于行動，如果她真去寫了，祝以臨不會把她怎么樣，但今日的陸嘉川不同于往時，放眼整個娛樂圈，已經沒人敢惹這位大少爺了。</br> 不，叫陸少不合適，現在應該叫陸總。</br> 小陸總以前就口無遮攔，除了對祝以臨謹慎客氣些，對其他人從來都是想說什么就說什么，現在更放肆，而且他似乎無意維護自己的形象——以前也這樣，他不愛對外解釋，但現在和以前也不同，譚小清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微妙的感受，她隱隱覺得，現在的陸嘉川好像很享受當一個壞人，巴不得自己的形象更惡劣一些，讓全世界都討厭他。</br> 包括祝以臨。</br> 但他們又一起上熱搜了，網上鬧得轟轟烈烈，譚小清的電話被打爆了，祝以臨的微博評論、私信、公司郵箱，全都信息爆滿，每個人都想從他嘴里挖出點東西，祝以臨卻什么反應都沒有。</br> 他不對外解釋自己和陸嘉川的緋聞，無數人問他：你也喜歡陸嘉川嗎？</br> 他不承認，也不否認什么，整整一個星期，只出席了一個代言活動，其他通告都推掉了，祝以臨對溫嫻說：“我想休息。”</br> 祝以臨夠勞模了，半年之內拍了兩部電影，都是極耗心思的類型，又和復雜的私事趕到一起，他累到提不起勁來，主要是精神上的疲憊。</br> 溫嫻理解他，問他：“你想休息多久？”</br> 祝以臨還沒想好。</br> 溫嫻說：“你確實應該休息，要不要先別接戲了？一直輸出作品一直消耗狀態，你應該充充電了，出去旅個游，看看書，順便做點休閑的工作就好。”</br> “休閑的工作？”</br> “綜藝。”溫嫻說，“我手里有一堆綜藝節目的邀約，我給你挑了一個，你看看怎么樣？”</br> 祝以臨：“……”</br> 說好的讓他休息呢？</br> “你是不是被上次的公司危機嚇怕了？很怕我不賺錢？”祝以臨說，“行吧，你講講看?！?lt;/br> 他沒跟溫嫻說過，其實在宏發把錢打過來之前，他已經談了另一家，還沒來得及簽，就是當時想找他簽對賭的環盛科技。</br> 祝以臨是個不怕死的，環盛本意只想簽他一部電影，他嫌投資太少，主動給環盛開了一張三年的協議，協議條件里對祝以臨未來三年的電影票房和獎項、以及星頌的年度營利都做出了要求，而環盛需要給星頌五十億的投資。</br> 圈內沒人玩這么大的，容易把自己玩死。</br> 祝以臨都沒跟溫嫻商量，怕溫嫻又嚇得睡不著覺，但是當時沒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了，他不會去求陸嘉川，沒想到，陸嘉川和他分手后，把這件事輕輕揭過，讓一切恢復如初，不再管宏發的運作了。</br> 祝以臨心里有點慶幸，不是為了公司和錢，這些問題他有信心能解決，就算解決不了，他也有資本東山再起。</br> 他慶幸的是陸嘉川最終收手了，沒讓他們真正變成仇人，否則往后余生，該以什么面目相見？</br> 雖然說，有可能不會再見了。</br> 祝以臨壓下心里又躁動起來的負面情緒，專心聽溫嫻講那檔綜藝。</br> 是一個旅游類真人秀節目，叫《自由的季節》，藍珠電視臺出品，整體策劃沒什么特別，同類型節目太多了，這一檔看起來不像能脫穎而出的樣子，要紅很難。</br> “但節目組很有誠意。”溫嫻說，“他們給你開了巨額通告費?！?lt;/br> “……”</br> 他還以為是什么誠意，溫總果然鉆錢眼兒里去了。</br> 溫嫻又說：“比拍戲輕松多了，你不考慮一下嗎？我特意問過，節目組沒有預設臺本，嘉賓全程自由發揮，你不需要扮演什么，做你自己就好，你就當旅游吧，以臨，開心點，去外面散散心?！?lt;/br> 最后一句打動了祝以臨，他答應了。</br> 溫嫻飛快地和電視臺簽了合同，電視臺的算盤也打得很精，他們拿祝以臨招商，拍出了一個天價冠名費，節目還沒開錄，熱搜就炒了起來，然后買了八百個營銷號，真真假假地爆了一堆嘉賓名單，吊足了觀眾的胃口。</br> 五月中旬，祝以臨帶著譚小清，去電視臺報到。</br> 祝以臨坐在車里，譚小清在他旁邊玩手機。</br> 她經常偷偷窺屏的那個八卦Q群又改名了，現在叫“冷少霸愛：我的女明星嬌妻”，譚小清被雷出一身雞皮疙瘩，她幾天沒看群，消息就刷爆手機，已經找不到話題的源頭了。</br> 幾個月過去，嘉臨CP終于紅了，祝以臨出道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過這么紅的腐向CP，紅到什么程度呢？CP粉竟然能在熱搜控評的時候和龐大的臨迷群體掰手腕了。</br> 據譚小清暗中觀察，祝以臨的某幾個大粉被氣得要命，因為有太多唯粉小妹妹加入CP粉的陣營，開始嗑陸嘉川和祝以臨的糖，還寫祝以臨“嫁入豪門”的同人文——不只粉絲，吃瓜路人也熱衷于玩這個梗。</br> 作為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譚小清覺得她們嗑得太膚淺了，但是她什么都不能往外說，內心十分寂寞。</br> 譚小清刷了會兒Q群，又打開微博。</br> 她的微博關注里有一個營銷號說，《自由的季節》不僅邀請了祝以臨，還邀請了陸嘉川，藍珠電視臺很懂行，把節目效果拉滿了。</br> 譚小清有點驚訝，她覺得是假的，因為祝以臨都不知道這件事，節目組沒告訴他同行的嘉賓里有陸嘉川，如果有，祝以臨就不一定會來了。</br> 是怕他不來，故意這樣安排的么？</br> 怪不得這破節目一直不官宣嘉賓陣容，天天任由營銷號亂編。</br> 那他們就不怕祝以臨當場翻臉嗎？</br> 譚小清想把這個不知真假的消息告訴祝以臨，但祝以臨正靠在車后座上閉目小憩，她沒找到開口的機會，他們就到達目的地了。</br> 還不到六月，鴻城的天氣已經熱起來了。</br> 今天的太陽格外足，譚小清先一步下車，拎著祝以臨輕飄飄的旅行箱。</br> 他們要先到電視臺，和其他嘉賓碰個面兒，再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一起去機場，飛往國外，據說第一站是意大利。</br> 剛進電視臺的大門，就有攝像機對準了他們，似乎已經開拍了。</br> 作為幕后人員，譚小清本能地往祝以臨身后躲，不想進入鏡頭。她一低頭的工夫，祝以臨忽然停下腳步，譚小清差點撞到他，往前一看，前面走廊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墻上，那人聽見他們進來的腳步聲，轉頭望了過來。</br> 果然，是陸嘉川。</br> 祝以臨是什么表情，譚小清在他背后看不見，想必不會很平靜。</br> 陸嘉川的表情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張冷淡的面孔，冰封般毫無波動。他能毫不避諱地公然告白，讓全世界知道他喜歡祝以臨，在祝以臨本人面前，他卻好像不想再爭取什么了，對祝以臨沒有任何期待，只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br> 譚小清被攔下了，節目導演告訴她，這趟旅行，祝以臨不能帶助理，按照節目規則，他凡事應該親力親為，怕祝以臨不高興，又解釋說，到時候會有工作人員幫忙，不會讓他太勞累。</br> 譚小清沒有辦法，只好在祝以臨的點頭默許下和他道別，原路返回了。</br> 祝以臨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往里面走，鏡頭跟著他一路拍。</br> 節目導演在鏡頭外不停地解釋“會給他安排最舒適的旅行條件，不會讓他累”，卻對陸嘉川為什么會在這里閉口不談，祝以臨也沒問。</br> 路過陸嘉川的時候，他瞥過去一眼。</br> 這一眼終于讓陸嘉川繃不住冷臉了，夾槍帶棒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見，見到我不怎么高興吧？祝先生?！?lt;/br> 祝以臨道：“沒有，很高興見到你，陸先生。”</br> 氣氛微妙，導演捏了一把冷汗。</br> 陸嘉川相當直白：“是嗎？如果你覺得和我一起錄節目是折磨，現在退出還來得及。”</br> “……”</br> 陸嘉川的蠻不講理寫在臉上，生怕祝以臨看不出來似的，故意表現得特別明顯，一臉找揍的模樣，上趕著招人討厭。</br> 但祝以臨不覺得討厭，只覺得他幼稚得超出自己想象，面無表情地說：“不，我簽了合同，退出要賠違約金，何必？”</br> 陸嘉川不嗆聲了。</br> 他好像是個活氣球，那股氣兒好不容易充滿，和祝以臨說兩句話就泄光了，還得重新充氣，才能再飄起來。</br> 祝以臨拎著自己的旅行箱，走在前面。</br> 他也拎著旅行箱，走在后面。</br> 攝影師問導演：“剛才那段能剪進去嗎？”</br> 導演搖頭：“你先拍吧，看看情況再說?！?lt;/br> “情況”是個什么樣的情況，導演控制不了，祝以臨也難以預料。</br> 大概過了兩分鐘，陸嘉川的氣充滿了，又開始嗆祝以臨：“你是不是以為我來錄這個綜藝，是上趕著來接近你的？”</br> “……”祝以臨被嗆住了，回頭看他一眼，沒接上話。</br> 陸嘉川自問自答：“我簽合同的時候不知道你會來，我想散個心，完全沒打算和你復合，希望你別多想?！?lt;/br> 祝以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