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笑了笑，“沒事，感冒而已。”
    她一開口，嘶啞的嗓音立刻引得好幾人側目，等她進了辦公室，立刻有人議論開。
    “這是何必啊，霍先生那么有錢有勢的，她還這么拼？病成這樣還來上班。”
    “那不一樣，越是職場女強人，越是不愿意依靠男人，我倒挺欣賞方律師這一點。”
    “好吧，我不能理解，我要是有個有錢男朋友，立馬就回去當家庭主婦。”
    “呵呵，就是你這種念頭，嚇得男人不敢要你！”
    方若寧進了辦公室沒有關門，外面的議論聲她聽到一點，頓時更加心煩。
    她跟霍凌霄的關系已經是人盡皆知了，萬一兩人分開，少不了又是一番議論，而且肯定還有很多人在背后各種揣測腹誹，還不知說些什么難聽的話。
    這就是她之前不愿公開跟霍凌霄關系的原因，要是一直幸福恩愛還好，一旦“情變”，給她生活平添多少困擾？
    可偏偏，那混蛋就是要高調公開！
    林天愛跟進來，詢問：“若寧姐，你吃飯了么？要不要我幫你訂餐？”
    方若寧想了想，從昨晚到現在，超過十二小時未進餐了，確實有點餓，于是點頭：“好吧，麻煩幫我訂一份焗飯就可以。”
    “好的。”
    林天愛出去了，方若寧立刻麻利地收拾桌面，把今天要做的工作梳理了下。
    手機響起，她看著是褚峻中的號碼，猶豫了下，接通：“喂，峻中。”
    褚峻中一聽她嘶啞的嗓音，頓時緊張：“生病了？聲音都啞了。”
    她清了清嗓子，只好承認：“有點感冒，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這幾天氣溫低，連續好幾日的雨雪天氣，不能大意，你還是去醫院看看。”褚峻中關心地道。
    “嗯，好。”不想跟對方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她爽快地答應，想到昨晚的事，又真誠道歉，“昨晚真是不好意思，你的衣服都弄臟了吧？本來麻煩你就已經——”
    “若寧……”那邊，男人溫潤的語調在她還沒把話說完就打斷了，頓了頓，聲線越發真誠，“我說過，你不用對我總是這么客氣。就算是作為朋友，那種情況下我也不能見而不救，你跟馮小姐能平安無事才是最重要的。”
    方若寧一愣，靜下心來，會心一笑，“好，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等我跟小靜商量下，我倆一起請你吃飯吧。”
    人家出手相救，又把人送回家，于情于理確定應該答謝的，不過她單獨請顯得有些別扭，所以拉上好友一起，也順理成章。
    褚峻中也爽快，一口答應，“好，不過等你生病好一些再說。”
    “嗯。”經歷了昨晚的事，她知道褚峻中肯定猜出她與霍凌霄的感情出現問題，不想對方再來關心她的感情生活，她只好率先結束通話，“峻中，我剛到律所，還有好多工作等著處理，先不聊了。”
    “好，那你忙，注意身體。”
    “嗯。”
    掛了電話，方若寧幽幽嘆息一聲，心里只覺得挺愧疚褚峻中的。其實，就算她跟霍凌霄分開，她也不敢跟褚峻中在一起。總覺得，以霍凌霄那人的霸道兇殘，她跟誰在一起都會害了對方。
    所以，面對褚峻中的關心愛慕，她只能逃避裝傻了。
    而掛斷電話的褚峻中，心里卻更多了幾分憐惜，只想著這么好的女人，為什么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偏偏，擁有她的那個人還不懂得珍惜，便越發叫他憤懣！
    林天愛訂的餐很快就到了，還有一杯熱飲，方若寧笑著感謝，把整理出來的工作交代給她。
    剛打開餐盒上的錫紙，手機又響，她看著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猶豫了下，接通，“喂，你好。”
    大概是她嗓子嘶啞的太厲害，對方居然沒聽出來，愣了下才問：“你是……方若寧嗎？”
    方若寧聽著那個聲音，臉色一下子陰霾，直接掛斷！
    徐美慧，她還打電話來干什么？！
    她都已經明確表示不會接管致遠地產，剩下所有事都與她無關的，要找也去找霍凌霄。
    手機放下，沒過多大會兒，又響起。她原本是想拿起手機把這個號碼拉黑的，可不想，屏幕上顯示的是另一個人名。
    姑姑……
    她突然記起，上次方家生日會時，姑姑跟她互相留了號碼——只是這些日子從未聯系過，她都忘了自己存了姑姑的手機號。
    若說對方家還有什么眷戀的話，怕也只有這個姑姑了，她掙扎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接通。
    “喂，姑姑。”
    另一邊，姑姑聽著她的聲音吃了一驚，“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方若寧咳了幾聲，應道：“嗯，這幾天太冷了，不小心著涼。”
    “是啊，這幾天下雪，很冷，你一定要多穿點，別光顧著好看，凍著了。”
    “嗯，我知道，您也是。”
    那邊，姑姑猶豫了下，才說：“我打電話是跟你說，你爸做了心臟手術，但是手術效果不是很好，術后感染，昨晚夜里又急救，現在人還在ICU躺著……”
    方若寧吃了一驚，沒想到方秉國的病情這么嚴重，消息太突然，她遲疑了下才說：“我前幾天去看過他，當時……”
    “哎……本來是沒那么嚴重的，做個心臟搭橋手術，休養一陣子就行了——前天，徐美慧跟他大吵一架，氣得直接昏厥過去，等我得到消息趕來醫院，人已經在搶救了……”
    對這件事，方若寧不做評價，但心底里也知大概是什么原因。
    果然，姑姑問道：“聽說，那位霍老板把致遠地產買下來，放在你名下了？”
    沒想到姑姑也是來打聽這個的，方若寧的語氣一下子淡漠下來，“沒有這回事，我沒簽字，也不會簽字，我對致遠地產不感興趣。”
    原以為她這么說，姑姑就不會再勸什么，可沒想到姑姑話鋒一轉，卻道：“其實，你簽字，把公司歸到你名下，挺好的。”
    啊？
    方若寧驚住，呆了下。
    “這公司，原本的啟動資金也就是你外公外婆那邊出的，不然方秉國那時候哪有錢做包工頭，又怎么可能趕上好時代，做起了地產生意。現在他病成這樣子，能不能挺過來還難說，公司里都是徐家的人，沒一個是能成大器的，公司若是落到他們手里，早晚破產倒閉。與其這樣，倒不如你去管理，你有文憑，有頭腦，背后還有霍老板做支撐，肯定能把公司做起來的。”
    方若寧怎么也沒想到，姑姑原來是來勸她接管致遠地產的。
    可是，她的確沒有這個想法。
    “姑姑，我對管理公司不在行……而且，我若是接管了公司，徐家那些人肯定恨死我，后患無窮。”
    “那你不接管，你以為就能沒事兒么？”
    “什么意思？”
    “你那弟弟，才三歲多，他們若是破產了，沒錢養孩子了，你覺得徐美慧不會去求你？你到時候能見死不救？”
    方若寧再次被嚇住，嘴巴張了張，都不知怎么接話。
    以她所想，徐美慧那么高傲的人，大概寧愿餓死也不會來求她。可是姑姑這話，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我不瞞你說，想要你接管公司，我也是有私心的。我也投了些錢在公司里，原想著每年拿一些分紅，日子也能過，如果公司被徐家奪去，我肯定也會被他們擠出來。若寧，姑姑這點心思說白了，也不怕你笑話，你若是有能力，就跟徐家爭一爭，說到底，你也是姓方啊！”
    姑姑話音落定，方若寧心里有幾分涼薄，說了半天，原來還有這層私心。
    “姑姑，我再考慮下吧，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我跟霍凌霄……”差點要脫口而出的話，又被她及時止住。
    跟長輩說這些感情糾葛，不外乎肯定會被勸解——認為她不夠包容，太較真，不為孩子考慮，等等等等。
    姑姑也不好意思逼迫她，聽她這么說，只好應了兩句，又道：“你什么時候有空，還是過來看看你爸，父女關系再不好，他都病成這樣了……”
    方若寧一想著人還在重癥監護室躺著，心里有再多的恨和不滿，一時也放下大半，“嗯，我會的……”
    掛了電話，她突然也沒了吃飯的胃口。
    怎么屋漏偏逢連夜雨，什么事都趕到一塊兒了。她原本是堅定不會接下致遠地產，不會領霍凌霄這個人情，可現在姑姑一番哀求，讓她又為難起來。
    然而目前的問題是，她跟霍凌霄的關系僵成這個樣子，她哪里還好意思反口，再去主動找上門，說要接下那四個億？
    餐具拿起，又被她扔在一邊，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她整個人都要爆了！
    *
    霍氏雙子樓。
    午間，陳航訂了餐送進來時，看了看老板跟窗外寒冷有的一拼的臉色，猶豫了下，匯報道：“別墅那邊的司機打電話來說，方律師出門了，去酒吧那邊取了車，應該是要去律所上班。司機還說，方律師生病了，嗓子啞得厲害，話都說不出來了。”
    霍凌霄低頭批閱著文件，聞言無動于衷。
    陳航看了看他，沒再敢多言，默默地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