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霍總裁面色狡猾,語調(diào)溫柔,“可他一口一個看在若寧的份上,我實在不好拒絕。”
方若寧一聽,急死,“別!你千萬別相信!你要是借他錢,我不會認(rèn)賬的!”
“如果是借給未來岳父,我當(dāng)然不求回報。”
“……”方若寧要瘋了,連忙問,“你還在醫(yī)院?”
“嗯,醫(yī)生說有點嚴(yán)重,起碼要——”
沒等霍總裁賣慘完畢,語音被打斷:“哪家醫(yī)院?”
哪家醫(yī)院?霍凌霄有點受傷,看來她真得一點都不關(guān)心自己,連暗地里悄悄打聽下他住在什么醫(yī)院都沒有。
心里突然有氣,霍總裁突然傲嬌地拿下手機,掛斷了。
方若寧開著車,等著那邊的回復(fù),可好一會兒過去,沒有回應(yīng),卻突然傳來“滴”的一聲,意識到對方掛了電話,她吃驚的同時又一頭霧水。
這家伙什么意思!
平時不理他時,他上趕著糾纏,逃都逃不脫。現(xiàn)在她主動打電話過去了,怎么那邊還掛斷電話?
猜不透這人的心思,她又怕方秉國無恥地跟他借錢,甚至不惜賣女兒都有可能,情急之下,方若寧只好立刻給陳航打電話。
接到電話的陳航不明所以,一邊拖著尾音一邊看向窗前的老板,用眼神請示著。
見老板沒有反對,他才回答:“我們在養(yǎng)和醫(yī)院,消化內(nèi)科。”
“知道了,謝謝。”
掛了電話,方若寧立刻加速,朝著市區(qū)最豪華的私人醫(yī)院,養(yǎng)和醫(yī)院趕去。
病房里,霍凌霄等陳航合上手機之后,才問:“那個商業(yè)街的情況,你了解多少?”
陳航確實有點了解,當(dāng)即把大致情況說了下,霍凌霄聽完,不怎么感興趣。但想著能用這個機會把兒子他媽匡一下,也不防去插一腳。
“如果要把后續(xù)全都完工,資金缺口有多少?”
陳航想了想,“初步計算,得一個億。”
一個億……
“行,我知道了,走,出去吧。”
方秉國還在會客室等著,霍凌霄是接電話才回到病房來的。陳航見他要出去,看臉色有點琢磨不透,只好低聲問:“霍總,你不會想要接手這亂攤子吧?”
“有何不可?”霍凌霄淡然自若地挑了挑眉,“就當(dāng)做長線投資好了,雖然回報率可能不怎么樣……”
陳航已經(jīng)明白過來,笑了笑說:“這機會倒真是千載難逢,有了這一億的欠賬,以后方小姐……”
話沒說完,病房門打開,陳航立刻止住聲音。
方秉國忐忑不安地等著,見霍凌霄終于又出來,他立刻起身弓著腰連連賠笑:“霍總,這個……您考慮的怎么樣了?”
霍凌霄坐下,縱然穿著病號服,可舉手投足間也透著一股豪門尊貴的氣息。掃了眼面前的男人,鋒銳的視線擱在他諂媚的臉上,笑了似的,“方總,你想要多少資金?”
方秉國一怔,眼眸抬起,見有戲,立刻激動難抑,雙手忍不住搓了搓,好一會兒,才惴惴不安地說:“八……八千萬差不多了——”
他知道這有點獅子大開口,可眼下沒辦法了,只能試一試。
“八千萬……”霍凌霄呢喃了句,臉色難辨。
方秉國心里更加緊張,腰桿越發(fā)壓低,看著高高在上的霍凌霄,又遲疑道:“或者……六,六千萬也行——我公司里其它項目還有賬沒有收回,等那些賬收回,我想想辦法,差不多就能接上了,眼下,項目已經(jīng)停工十來天,那些工人們天天催著,我要是再不——”
“這樣吧,我注資一個億,但是關(guān)于這個項目的合同恐怕得改一改了。”漫不經(jīng)心地,霍凌霄突然啟聲說道。
方秉國一聽,嚇得眼眸瞪圓,好一會兒,才不敢置信地反問:“一個億?霍總,你要借給我一個億?”
“不,準(zhǔn)確來說,不是借。”
方秉國只想著一個億就能解燃眉之急了,哪里管霍凌霄話里的真實意義,只顧著連連點頭:“只要霍總肯注資,那合同您說怎么改就怎么改。”
霍凌霄就等這話,聞言,薄唇微微一勾,笑容意味深長:“這一個億不要你還,就當(dāng)是我占股了,等商業(yè)街建成后,我要在你每年的營業(yè)額里面抽成,具體怎么抽,稍后等我們法務(wù)部跟市場部制定出具體方案再說,方總覺得怎么樣?”
方秉國一聽要每年分紅,心里便暗暗罵娘,果然生意越大越奸商。
可是,如果沒有這一個億,他現(xiàn)在只能破產(chǎn)了,更別說以后的利益——這般一對比,方秉國頓時又連連點頭,笑著道:“沒問題沒問題,霍總肯幫我一把,幫致遠(yuǎn)一把,你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您說怎么辦都行。”
霍凌霄滿意地笑了,“既然方總同意,那稍后我的秘書會跟你詳談具體事宜。另外,最后一點。”
方秉國一怔,急忙問道:“霍總還有什么要求,您盡管提。”
“很簡單,你拿了這一個億,以后再也不要再來找若寧——就當(dāng),你沒這個女兒,或者是,你這個父親已死——否則,我能伸手拉你一把,也能一腳把你踹入深淵。”
說這話時,霍凌霄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可冰冷的話語卻像黑暗中吐著信子的毒蛇,讓人毛骨悚然。
方秉國臉上的笑突然僵了住,面色煞白,好一會兒,才不自然地干笑了聲,點頭道:“好……好的,我,我保證不會再來找若寧,謝謝霍總,謝謝。”
他也聽懂這意思了,一個億,等于把女兒徹底賣了,以后跟他再也沒有關(guān)系了——想想倒也劃算,誰家女兒能值一個億?反正本也就是個不討喜的,賣就賣了。
“不客氣。”霍凌霄一手抬起,“陳秘書,送客。”
陳航禮儀十足,“方總,請。”
方秉國再次點頭哈腰,連連道謝:“謝謝霍總,謝謝霍總。”
可是,等出了會客室,走廊里,方秉國又有點忐忑不安地問:“陳秘書,霍總的話當(dāng)真?你們霍氏真得會給我注資一個億?”
陳航斜睨一眼,糾正說:“是霍總答應(yīng)幫你,不是我們霍氏,你別弄錯了關(guān)系。霍總名下的公司又不止霍氏一家。”
“那……到底是哪家公司給我注資?”
“你管這么多干什么?反正錢給你到位就行。”
方秉國嘿嘿笑起來,“我這不是太高興了,高興地都有點懷疑了么,我還以為霍總看不起咱這小老板呢,沒想到霍總這么好說話。”
陳航冷嗤了句,暗罵傻叉,那是霍總好說話?
“方總,你應(yīng)該慶幸,你有個好女兒。”
“是是是,那丫頭,要是跟我親點就好了,可惜啊——”
陳航聽著那句可惜,心里真為方若寧感到不值——可惜,只能賣一次,只能賣一個億吧?
方若寧剛出電梯,正好遇到旁邊電梯有人進(jìn)去,她路過時,眼角余光看到了電梯門合上瞬間露出的那張笑臉,頓時氣急:“方秉國!”
電梯里,聽到女兒叫聲的方秉國渾身一哆嗦,但見電梯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外面的人無可奈何,他才舒了口氣。
方若寧站在電梯外,怒氣沖沖,可這會兒追也追不上了,她只好又朝著另一邊走去,在護(hù)士站詢問了霍凌霄的病房后,快步過去。
走到病房門前,她停下來,手指抬起,猶豫不決,貝齒為難地咬著下唇。
看方秉國那張笑臉,八成是借到錢了,她一急,終于敲下門。
“請進(jìn)。”
清冽的語調(diào)隔著門板,被濾掉了那層疏離,只剩下謙謙溫和的教養(yǎng)。她愣了秒,才伸手推開門。
霍凌霄還在會客廳的沙發(fā)上坐著,抬眸,見女人進(jìn)來,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手機放回沙發(fā)上的小桌,深邃視線緩緩落在她臉上:“你總算來了。”
方若寧暗自調(diào)整,靜下心來,問道:“你跟方秉國談了什么?”
“也沒什么……他跟我借錢,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答應(yīng)了。”
“答應(yīng)了?”方若寧一聽跳腳,頓時什么尷尬難堪都沒了,火大地走近幾步,“我剛才明明跟你說了,叫你不要聽信他的任何話!你怎么——你借了多少給他?”
“不多,一個億而已。”
“什么?一個億?!”
方若寧氣得,一手扶額,轉(zhuǎn)過身去。
一個億……她這輩子不眠不休地打官司,怕也賺不到一個億!
霍凌霄看著她這副反應(yīng),起身,朝她走近,男性特有的低沉聲線里,慢條斯理,魅惑耳蝸:“你怎么了?幾天不見,好不容易來了,就這幅表情?連看我都不愿意?”
方若寧放下手,轉(zhuǎn)回身,看著行至面前的男人,距離太近,那張臉又過于英俊,她忽然就覺得呼吸困難,不自覺地又朝著沙發(fā)邁開一步,“你說我應(yīng)該用什么表情?方秉國那人是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嗎?萬一他的項目再出問題,把你的錢也賠進(jìn)去了呢?到時候他那破公司賣了都不值一個億!”
“你在替我擔(dān)心?”男人沒再跟進(jìn),只是微微側(cè)身,斜過俊臉看向她。
方若寧瞥他一眼,抿唇,不自在地道:“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看他這么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