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詭異的舉動讓方若寧身體越發緊繃,眉心擰緊,心里壓抑著形容不出的恐懼戰栗,她想到褚峻中一次又一次的警告,多少有些害怕起來,故意正色冷聲,“林朗,你不要這樣。別忘了我們都有家室了,你應該克己守禮。”
“克己守禮?”對方輕蔑地笑,“可你這些日子,背著霍凌霄跟那個律師頻繁見面,又算什么?”
女人抬眸,氣憤地道:“我們是朋友關系,見面也是談正經事,不是你想的這樣!”
他既然一直跟蹤自己,自然知道她這些日子的一舉一動,只是沒想到,在他心目中,自己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趙林朗充耳未聞,俊臉越發壓低,甚至鼻梁都貼到了她的面頰。
方若寧身子一震,身體好似拉滿的弓,心里的抵觸陡然到達臨界點,她想要起身,可剛剛動彈,便感到一股脫力感,手指沒有推開男人便又跌回了沙發。
怎么回事!
腦中警鈴大作,她突然想到那杯水,登時驚駭地睜大眼眸:“趙林朗!你騙我!那杯水有問題!”
“放心,沒什么大問題,只是讓你暫時沒有力氣而已,免得你反抗。”他坐下來,抱著女人擁進懷里,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就連聲音都突然變得溫柔深情起來,“若寧,六年多了……我只是想好好抱抱你,想聞聞你的氣息。”
話落,男人的臉頰埋進她頸間,深深吸氣。
頸間猝然一涼,那種從心底涌起的戰栗不安仿佛被冷血動物的毒蛇附體,渾身涌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方若寧渾身止不住顫抖起來,聲音都失去鎮定:“林朗,你不要這樣……放開我,你放開我——”
“六年了,你不想我嗎?”男人充耳未聞,手臂攬在她腰間持續用力,懷抱越發收緊。
方若寧緊緊閉眼,像是跟什么抗爭著。
“若寧,我知道的……你最重感情,我知道,你心里一定還有我,那天在路上,你追上來時,我就知道,你一直沒有忘記我……”
臉上無聲落淚,她渾身抖如篩糠,搖著頭破碎地道:“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趙林朗,不管我曾經有多愛你,都已經過去了……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趙林朗了,現在的你,只是有著跟趙林朗同樣的皮囊而已,你不是我愛的那個趙林朗,不是……”
“我是!”男人突然放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鏡片后的眼眸添了幾抹狂亂,“若寧,你好好看看!是我!我是林朗,我們是青梅竹馬!”
“可是你欺騙了我!背叛了我!”她不想說出這句話的,說出這句話,她心底關于那段青梅竹馬最后的美好記憶都被打破了。
可是,這人非逼著她說出!
“你為什么不肯說出詐死的原因?因為你根本說不出口!你為了逃脫忠誠協議,你不想報效國家,不想回報母校,你想留在國外,掙大錢,想娶豪門家的女兒,少奮斗三十年!所以,你不惜處心積慮,設計了看似天衣無縫的陷阱,你讓別人代替你去死!你背叛了你的母校,你的國家,還有我跟我們的感情!你還有什么臉面回來,有什么資格對我冷嘲熱諷?你知道我為什么跟霍家牽扯到一起嗎?是因為——”
“啪!”重重一巴掌猝不及防地落下,女人的控訴嘶吼戛然而止,男人也愣了住,盯著自己那只手仿佛不敢相信。
方若寧的臉龐偏向一邊,耳邊一片嗡嗡聲,幾秒種后,她含淚轉過頭來,盯著男人,一字一句,斬釘截鐵:“你不是我的林朗,我的林朗,在六年前,就已經死了……”
趙林朗咬著牙深深吸了口氣,眼球因為極力壓抑某種情緒而微微放大突出,顯得他愈發迎向恐怖,面相懾人。
方若寧以為他氣極之后可能會一把掐死她,然而,這人兀自沉默了幾秒,竟又重新摸上她的臉,閉了閉眼,語調也平靜下來:“若寧,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是你要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原以為六年多的時間,我早已經忘了你,可沒想到……你對我的影響太深了,機場見到你之后,這些日子我再也無法平靜——若寧,我要重新得到你,不管你是誰的女人,不管你是不是生了孩子,你是我的。”
眼眸瞪大,她驚愕地看著面前那張臉,只覺得荒唐至極!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要你!”
“你有老婆!”
“那又如何?我不愛她,我恨她!”吐出這句話時,他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寫著恨意,絕不是偽裝。
方若寧皺眉,盯著他,心跳慌亂不定,眼神震驚詫異。
“你不愛她,為什么要娶她?就因為她的家世嗎?”問出這話時,方若寧心里對這個人越發失望,越發鄙夷。
這真的不是她愛的那個趙林朗。
男人陰翳的眼眸輕眨,像是從黑暗陰翳的情緒中回過神來,看向她道:“這件事說來復雜,等我完成了最后的任務,我就會跟她離婚。”
方若寧依然盯著他,皺眉。
“寧寧,我背叛過你,可你也背叛過我,扯平了……等我做完最后的事,我就帶著你離開這里,我們可以重新來過,過幸福安定的日子。”
他含笑說著,手指重新撫摸上女人的面頰。
方若寧雖然身體脫力,可還是極力擺脫他,看著他好似遇到了毒蛇猛獸一般,瞪著驚恐的眼搖頭后退:“我不會跟你在一起了,我愛的人是霍凌霄,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永遠都是……我跟你,已經不可能了。”
“若寧,你不愛我了嗎?我不相信,你不可能忘了我。”
女人繼續機械地道:“我曾以為,我是愛你的,可現在我醒悟了,明白了,我不愛你,我愛的人是霍凌霄,不是你……林朗死了,我的林朗早就死了……”
男人深沉的眼眸再度陰翳下來,只是,沒等他有下一步動作,兜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眼睛依然盯著面前的女人,他收回一手摸出手機,視線落下,看到來電之后,眉眼陰翳地收攏,起身離開。
*
沈君怡報了車牌號,然而警方調查后告知,車牌是假的,查不到。
霍凌霄暴躁焦慮猶如困獸,看著兒子擔憂的眼神,腦海里飛速運轉,繼而想到一個人,走開去打電話。
那邊接通,聲音平靜中帶著點疑惑:“霍先生?”
霍凌霄連面上的客氣都不必了,直言問道:“褚律師,若寧這些天頻繁與你接觸,你們背地里籌謀著什么?”
褚峻中明顯一怔,思忖了下,“霍先生,這件事你還是親自問她比較好。”
“她失蹤了。”霍凌霄的嗓音冷至冰點,淡漠地道,“今天上午,她在外面被一輛轎車擄走,車牌是假的,現在我正找她。”
褚峻中一聽這個消息,臉色大變,“失蹤了?!我早就跟她說過,叫她早點跟你坦白!”
“到底是什么事?”
“是趙林朗!你還記得趙林朗嗎?從小陪伴若寧的那個青梅竹馬!他沒死,他還活著!他回來了!”
“什么?!”霍凌霄好似聽到了天方夜譚,臉色在極度懷疑中又充滿了震驚恐懼!
難怪這些日子他總是心神不安,潛意識里總有一種危機臨近的感覺,甚至擔心若寧會離開他……
原來是這樣?
可是,這怎么可能?!
一個人死去六年了,現在突然活過來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而且我們也沒有確鑿證據,全都只是猜測,若寧想當面問他一些話,所以一直不肯告訴你這件事,怕你阻止……”
“你都知道什么?她跟你說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