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聲音,應該是寧遠傳出來的,寧淺畫露出急切之色,迅速沖了出去。
隔壁的院落里,寧遠已經(jīng)退到了墻邊,有一個吃了肉的祭祀,紅著眼咬住他的胳膊,痛的寧遠殺豬一般的慘叫,而其他跟著他來的人,也被糾纏住,這一家開飯最早,除了兩個祭祀沒吃之外,剩下的人都已經(jīng)吃了。
我提著劍過去,一劍戳進這祭祀的后背,血液噴射了寧遠一臉,他痛苦說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寧淺畫把具體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寧遠臉色發(fā)白,趕緊將其他人叫了過來,只要遇到發(fā)狂的人,就要痛下殺手,雖然不忍心,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于婆婆走了出來,還好她沒事,她果斷的下命令:“全部殺死,不放過一個!”
這些人除了瘋狂之外,其他的倒是和普通人一樣,在眾多苗人的圍攻之下,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同時殺死的,還有那些一直靠吃人肉活到現(xiàn)在的苗民們。
所有的人眼中都含著眼淚,親手殺死自己親近的人,這種糾結,無法言喻。
只是短短的吃飯時間,青苗寨的幸存者,就又死去了四分之一,并且還是自己人殺死的,所以他們怨氣沖天,肉眼可見的形成了一個龍卷,朝著寨子外面的方向飄去。
“那里就是這該死的餓鬼王嗎?”
寧遠捂著胳膊,恨恨的問道。
“不應該,如果是餓鬼王,他沒道理在那么遠的距離收集怨氣。”
我皺著眉頭說道。
于婆婆臉色鐵青:“所有人都待在一個院子里,千萬不要出去,我倒要去領教領教,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此作祟!”
這一會她是動了真火,逃過了青苗寨的滅頂之災,卻是在這小小苗寨栽了大跟頭,換做誰都無法接受。
于婆婆追了出去,寧淺畫也跟著她走了,我猶豫了下,也跟了上去。
我們三個人朝著龍卷消失的方向趕去,不算是很遠,沒多久我們就到了一片密林之間。
“小心。”
于婆婆一甩衣袖,飛出一堆瓢蟲進入密林先行觀察,似乎確定了什么,她才點點頭示意可以進去。
密林之中陰氣很重,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出現(xiàn)危險,我的手指捏著風火雷三符,于婆婆淡淡說道:“出來吧。”
幾片葉子飄落,然后是很多葉子,并不是枯葉,而是綠油油的葉子,就這么毫無征兆的落了下來,還有十幾號人,如這綠葉一般,很輕盈的飄落。
“到底是苗疆蠱婆,有幾分本事。”
領頭之人帶著鐵面具,身上背著三把劍,不用說,又是假扮楚琛的貨色。
看來這養(yǎng)鬼道嫁禍楚琛的決心很強啊,不只是趙鐵柱,還有這么多的人。
“中原人?”
于婆婆瞳孔一縮,從這些人身上他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鐵面人的目光掠過我們,說道:“不錯,我是養(yǎng)鬼道三代弟子統(tǒng)領。”
養(yǎng)鬼道弟子共有四代,第四代輩分最低,是普通弟子,三代弟子算是內門了,二代弟子則是核心,一代弟子年紀早已大了,現(xiàn)在基本上都擔任著長老的之位,這個鐵面人自稱是三代弟子統(tǒng)領,如果所言不虛,那么他的實力應該屬于核心弟子的層次,也就是說,跟蠱婆是在伯仲之間的。
所以蠱婆不敢輕舉妄動,之前的殺意,此刻全部都收斂了,她冷冷說道:“我青苗寨只求自保,與你養(yǎng)鬼道何干?費盡心機引我出來,難道真要斬盡殺絕嗎?”
鐵面人輕笑,說道:“蠱婆言重了,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樣,我并不負責與你們青苗寨之間的爭斗,這與我無關,我的任務很簡單,只是想要問你們青苗寨要一個人。”
于婆婆眉毛一挑:“誰?”
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頭一跳,突然間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鐵面人的手直接指到了我:“他!”
于婆婆看了看我,皺眉說道:“你們與徐銘有怨嗎?”
鐵面人點頭:“這是自然,烏長老點名要此人,我的任務,就是帶走徐銘,你青苗寨,我無心為難,所以也希望蠱婆給個方便。”
若是落到養(yǎng)鬼道的手里會是什么下場?我想都懶得想,直接拔出天殘劍:“你他媽的癡人做夢?”
鐵面人卻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看向于婆婆,心里想著我為青苗寨做了這么多的事,她應該不會拋下我,然而當我注意到她的模樣的時候,卻是心里咯噔一下,于婆婆皺著眉頭,明顯是在思考,一旦思考,就代表著他有所動心,我臉色一白,難道她要拋下我不成?
寧淺畫拽著于婆婆的衣袖,祈求到:“婆婆,不要聽此人的花言巧語,若是把徐銘交給他們,必死無疑,他為我們青苗寨做了很多事,我們不能忘恩負義。”
于婆婆拍了拍他的手,說道:“我若是不答應,你要如何?”
鐵面人冷笑兩聲:“我與蠱婆之間應該是不分勝負,所以也無心與您爭斗,你殺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但我可以拖延你,讓我的這些同門師兄弟們前去,將你青苗寨的人殺光。”
于婆婆神色轉冷,我看到她的金蠶蠱蟾蜍從袖口爬了出來,銅鈴似得眼睛一鼓一鼓的:“你是在威脅我?”
鐵面人不甘示弱的說道:“不是威脅,只是一個事實,你要的是青苗寨安穩(wěn),我要的是徐銘!”
“婆婆,不要!”
寧淺畫很清楚青苗寨對于蠱婆的意義,她已經(jīng)感覺到不對勁了,直接跪倒在地下。
我捏著拳頭,緊張的看著她。
于婆婆眼中幾經(jīng)掙扎,最后一把拉起寧淺畫,厲聲說道:“跟我回去!”
寧淺畫臉色蒼白,問道:“那徐銘呢?”
于婆婆目光躲閃:“他來自中原,本來就不屬于我們這里。”
寧淺畫身子一軟,于婆婆狠下心腸,拖著她向外走,寧淺畫不愿,平生第一次對自己的恩師發(fā)怒:“婆婆,你當真要做這不仁不義,卑鄙無恥的事情嗎?”
于婆婆身子一震,一巴掌就打在寧淺畫的臉上:“住口!你還有沒有半點規(guī)矩,跟我走!”
看著寧淺畫被拖走,我的心也逐漸的沉了下去,鐵面人看著我,抱著雙臂,懶洋洋的說道:“烏十三這個廢物,你殺了也就殺了,我本來都懶得操心,可他偏偏是烏長老的兒子,平日里疼愛無比,他死之后,烏長老雷霆震怒,要你小子的性命,居然還要我跑這一趟,怎么樣,小子,你還要做無畏的反抗嗎?”
我深吸一口氣,苦笑道:“可以告訴我,你們是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嗎?”
從鐵面人身后走出來一個家伙,同樣戴著面具,他緩緩摘掉,讓我看到了一張小人得志的臉,趙鐵柱呵呵笑著:“當然是我了。”
我搖了搖頭,反而輕松起來:“果然是你,趙鐵柱,你忘記了跪在我面前的狼狽了嗎?”
聞言,趙鐵柱明顯慌張不少,轉身看著鐵面人說道:“統(tǒng)領,我給他下跪,完全是忍辱負重,不然我怎么接近他,偷回我們的千魂幡呢?”
聽了這話,我差點笑噴,帶著千魂幡臨陣脫逃的趙鐵柱,居然編造出這樣的謊言,也難為這鐵面人的智商居然還相信。
我知道這一次在劫難逃了,提著天殘劍,咬牙說道:“來吧!”
密林之外。
于婆婆拖著寧淺畫一路前行,本來寧淺畫是在不斷掙扎,可逐漸的,她已經(jīng)沒有了反應,于婆婆感到不安,回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寧淺畫早就淚流滿面。
映像中,這個出色的弟子很少流淚,她就像是一塊冰,淚都凝結在了一起,化作最堅硬的外殼。
“婆婆,我要去。”
她只是望著蠱婆,堅定的,沒有任何質疑的說道。
“你若去,會死。”
于婆婆被她的眼神所驚,這一幕她并不陌生,當年月月離開苗寨的時候,也是這般決絕與強硬。
“若我不去,則心死,青苗寨從不負人,我寧霜也不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