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蘇月小朋友六歲的時候, 他媽媽給他添了一個妹妹,因為妹妹出生那天下雪,所以他媽取名樓蘇雪。
對于這個多出來的妹妹, 樓蘇月小朋友一開始不是很開心, 他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 爸爸媽媽的感情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像別的小朋友家里,爸爸媽媽最疼的就是他們了, 而他家里, 除了外公外婆最疼他, 爸爸媽媽最喜歡的是對方, 然后才是他。
別以為他媽媽嘴上說的好聽, 他是她的心肝寶貝, 其實好幾次他半夜醒來都聽到媽媽喊爸爸是小寶貝,兩人還偷偷親嘴。
他們就沒這么對他。
他在幼稚園最好的兄弟說, 只有喜歡極了才會親嘴,普通喜歡是親臉蛋。
對于這種事,樓蘇月小朋友現在已經看開了, 沒辦法,誰叫他還小, 認識爸爸媽媽的時間短,比不過也只能認命。
但是現在樓同志和蘇同志給他生個妹妹了,他就有點不高興了,他人雖然小,但腦子可不笨, 家里再多一個人, 那他身上的寵愛不就要被分走了嗎?
以小蘇同志那個不靠譜的性子, 可能到時候這個小的還要他來帶。
果然,這種不好的預想在一年后成真了。
他爸爸樓斯白同志每天早出晚歸上課做實驗,他外公外婆住在隔壁,他們年紀大了,媽媽心疼他們,只讓他們白天幫忙帶一下妹妹,晚上下班時會把妹妹接回家。然后,他痛苦的日子來了。
“肉肉,把妹妹水杯拿來一下。”
“肉肉,看一下妹妹,媽媽洗個菜。”
“肉肉,妹妹哭了,你幫忙哄一下。”
……
幼小的樓蘇月小朋友只好用日記記下自己悲慘的童年,最后總結道——“妹妹真是這個shijie上zui不可愛的東西了。”
當然這樣的看法在漸漸相處中也發生了改變,至少現在七歲的樓蘇月小朋友慢慢發現多了個妹妹也沒什么不好,就比如自己不小心將媽媽養的花砸了,只要將妹妹抱到旁邊就行了。
還比如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可以偷偷喂給妹妹吃。
最重要的是,哪怕他有了妹妹,也沒有發現爸爸媽媽不喜歡他了,甚至因為有了妹妹,在爸爸媽媽親密說著悄悄話的時候他也不覺得孤單了。
可能,男人就是這么成長起來的吧。
今天是元旦,學校里組織學生們上臺表演,一早,樓蘇月小朋友就著急起來了,他現在單獨睡一個房間。
他家的房子很漂亮,從外面看是普普通通的四合院,跟周圍屋子沒什么區別,但里面卻被蘇同志特意裝修過,地上鋪著白色的透著光的石磚,家里的墻刷的很白很白,家具也是請人打的,米白色的沙發,木頭長桌,小小年紀的樓蘇月小朋友還不懂什么叫審美,他只知道自己家里跟別人家不一樣,至少他去好兄弟家里玩,就沒有衛生間,也沒有他家里這么寬敞明亮。
他最喜歡的就是家里的花房了,那里種滿了各種漂亮的花,屋頂是透明的玻璃,花房里還有茶幾和書桌,每到周末,不管是下雨還是晴天,他們一家四口都會在里面看書聊天。
晚上再圍在院子里吃火鍋烤肉,那是他最最開心的時候。
樓蘇月小朋友知道他媽媽不靠譜,所以也不知指望小蘇同志自覺,自己就穿好了表演服飾,藍白相間的毛衣和短褲,然后在腿上套上白色長襪。
現在天氣有點冷,他又在外面套上一件羽絨服,準備到學校表演時再脫下。
完了,又將海軍帽戴上。
這是學校跟照相館租的,今天穿完明天就要還回去。
這衣服料子不是很舒服,跟樓蘇月小朋友平時穿的不一樣,他撓了撓脖子,他平時穿的衣服都是小蘇同志準備的,尤其他跟爸爸的衣服,很多都是同款,小蘇同志跟他說這叫父子裝,還經常將穿著父子裝的他帶去爸爸學校,說這樣才好看。
別以為他小就好騙,其實是小蘇同志擔心學校里有人喜歡樓同志。
他都聽見了,上次學校就有女學生給樓同志寫信,還被她給看到了,小蘇同志氣得一周沒跟樓同志說話。
讓他在旁邊高興了好久。
至于問他為什么不喊樓同志和小蘇同志爸爸媽媽,樓蘇月小朋友覺得,這是作為一個男人最后的掙扎。
當然,他也只敢在心里這么喊,不然小蘇同志會把他屁股打開花。
穿好衣服,他就蹬蹬蹬跑到對面去敲門了,先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聽到里面傳來細細的說話聲,才開始拍門,“起來啦,大懶蟲——”
他一拍門,里面頓時沒聲了。
樓蘇月小朋友已經習慣了,撅了撅嘴,拍個不停,開始喊妹妹,“樓蘇雪,快起來,咱們出去吃好吃的——”
一聽到吃好吃的,原本還在睡覺的樓蘇雪小朋友眼睛都沒睜開就附和,“要吃好吃的。”
還鬧著要起來,“媽媽……爸爸……”
樓斯白無奈,只好從蘇煙身上下來,兩人躲在被子里快速穿衣服,樓斯白先穿好,下床將旁邊小床上的女兒抱下來放到大床上去,讓蘇煙給她穿衣服。
他自己去將窗簾掀開,外面天還沒亮,哭笑不得的將門外的兒子放進來。
樓蘇月小朋友一進屋,就著急對他爸道:“快去做飯,要遲到了。”
“不會讓你遲到的。”
樓斯白摸了摸兒子的頭,認命的出門去做早飯。
蘇煙沒好氣的擰了擰兒子耳朵,“現在才幾點鐘,你們老師恐怕都沒起來。”
小丫頭坐在媽媽腿上,看到哥哥被擰耳朵還笑,也指著自己耳朵給蘇煙看,讓她也擰一下。
蘇煙沒擰,將她放在床上,去衣柜里翻出一件粉色的小棉襖給她套上,還指揮著兒子,幫她將旁邊衣柜里的大衣拿出來。
樓蘇月小朋友臉皮厚,被擰了耳朵也沒有生氣,反正也不疼,乖乖去給蘇煙拿衣服。
換上黑色高領毛衣和裙子,蘇煙帶著兩個孩子出去洗漱。
忙完這些,樓斯白也做好了早飯,早上吃餃子,小丫頭還小,吃不了幾個,她主要吃輔食,煮的軟軟爛爛的面條,里面加一點肉和蔬菜,再放一點點的鹽。
樓蘇月小朋友倒是能吃,一人就能吃一大碗餃子。
樓斯白簡單洗漱完就坐到桌子上,剛吃沒幾口,住在隔壁的蘇父蘇母就過來了,老兩口年紀大了,平時醒的就早,今早聽到動靜便過來看看。
看著他們一家四口正在吃東西,蘇母笑著問:“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注意到小丫頭吃的滿臉都是,趕緊坐過去將她抱在懷里喂,“哎喲喂,外婆的乖孫哎,來,外婆喂。”
“婆婆”
小丫頭奶聲奶氣喊了一聲,這孩子說話晚,現在都一歲了,也只會講幾個字。
好在這時候養孩子都放養,也不會瞎緊張,反正蘇煙和樓斯白都順其自然。
蘇煙還是很給兒子面子的,哪怕是在蘇父蘇母面前,也說是今天他要表演,老師讓他們去早點,所以就起了個大早。
“咱們家肉肉還是很有唱歌天賦的,一點都不像我和他爸,要是這次表演的好,我還想著請個老師教一教,不能耽誤他的天賦。”
樓蘇月小朋友聽了十分高興,放下筷子扒開自己里面的海軍服給外公外婆看,“這是我上場時要穿的,我站在第一排中間呢,老師說我長得好看。”
顯擺的不行,他雖然長得像樓斯白,但那性子完全隨了蘇煙。
蘇母笑得不行,“哎喲喲,咱家肉肉可真厲害。”
旁邊蘇父也笑得樂不可支。
一家子吃好早飯,就被樓蘇月小朋友催著出門了。
蘇煙出門前穿上大衣,還給自己臉上抹了點粉,擦了口紅,發現頭發有點油了,又找了一頂貝雷帽戴上,優雅精致。
但還是跟身邊的樓斯白沒得比,他早上連臉都沒擦,換上蘇煙給他搭配的黑色羊毛衫和卡其色西裝褲,外面裹上一件黑色的棉襖,簡單的不行,但偏偏那張臉太過招搖了,穿什么都好看。
蘇煙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給他抹了點雪花膏,“太干了容易長皺紋,丑了我可是會嫌棄的。”
樓斯白聽了笑,只好乖乖低下頭讓她抹。
外面樓蘇月小朋友等不及了,跑過來催促,看到這一幕,急的直跺腳,抱怨道:“爸爸真是的,都這么大了還要媽媽擦臉,真不懂事。”
嗓門大的,院子里的蘇父蘇母都聽見了。
蘇煙都鬧得不好意思,把氣發在樓斯白身上,“真是生了個好兒子,都是你慣的。”
樓斯白訕訕摸了摸鼻子,不明白怎么這也是他的錯?
……
一家人收拾好就出門了,這時候才早上六點半,樓斯白將他們送到學校門口,答應上午十點的時候他再過來,樓蘇月小朋友擔心他不來,分開的時候一直提醒,“可別忘了,一定要過來。”
“好。”
樓斯白溫柔的摸了摸他腦袋,“乖乖的,別鬧你媽媽。”
“知道啦。”
樓蘇月小朋友不耐煩的揮揮手,“一定要來。”
目送樓斯白離開,幾人就轉身進了學校,蘇父抱著小丫頭,蘇母牽著樓蘇月小朋友,蘇煙負責拎東西,本來還擔心來的太早了,好吧,蘇煙低估了小朋友們的熱情,一個個來的更早。
表演的舞臺在學校大禮堂,很大,平時學校開會的地方,現在是冬天,只能選擇室內。
樓蘇月小朋友拉著他們去搶位子,最后霸占了第三排的好位子,旁邊還有其他學生的家長,這些家長應該是被孩子催著起早的,有人不停打著哈欠。
樓蘇月小朋友一到,就趕緊去找自己同學了,還站到旁邊認真的排練。
小丫頭呆不住,也要過去玩,蘇父便抱著她過去湊熱鬧。
蘇煙笑著看著,有些可惜沒有相機,不然把這一幕照下來就好了。
一直到早上七點半,學校老師才陸陸續續過來,學校里的學生也都差不多來齊了,人還真不少,五個年級,每個年級都好幾個班,加起來有好幾百人。
大禮堂都坐不下,來晚的就站在后面。
開始時間比較晚,學校需要給孩子們化妝,還有布置舞臺各種前提準備,等真正開始表演時,都已經是上午九點半了。
樓蘇月小朋友現在讀二年級,他在二年級三班,還要等一會兒。
不過也沒等多久,因為班級多,每個班規定的表演時間并不長,直到開唱一半了樓斯白才過來,一同的還有韓愛黨。韓愛黨現在也在帝都上學,他讀書成績還不錯,現在正在首都師范大學讀研,今年剛考上的。
找到蘇煙幾人,嘴甜喊著,“嫂子,蘇伯父,蘇伯母。”
蘇母看到他,臉上都快笑出花,“愛黨來了,快來坐,餓不餓,這里有吃的。”
“餓,早上都沒吃多少。”
“那快來嘗嘗。”
小丫頭認得人,一看到他,立馬嘴里喊“叔”。
樂得韓愛黨高興的伸手要抱她,但小丫頭不干,扭過身要爸爸抱。
樓斯白坐到蘇煙旁邊,長長的一條板凳,他坐最左邊。從蘇父身上接過閨女,小聲問蘇煙,“這么快就開始了?”
蘇煙笑瞇瞇看他,“剛才他上臺前還問你來了沒,知道你沒來,嘴巴撅得老高了。”
樓斯白聽了笑,腦海中都能想象出兒子生氣的模樣,他扭過頭,眼睛看向舞臺上表演唱歌的小孩子們,半天才找到中間臉畫的跟猴子屁股一樣的兒子,兒子似乎也看到他了,偷偷朝他眨眼睛。
樓斯白臉上笑容加深,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握住旁邊蘇煙的,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一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