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凌婧,而不是姽婳!
他不遠處的姽婳,外貌明明依舊是那個姽婳,但臉上的神情卻是十足的百里緋月了。
她笑吟吟的,“你這不是出來了么。”
西漠被她毫不在意的一句話氣得。
姽婳,哦,不,應該說百里緋月卻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出來了,就和我一起去樓上說說話唄。”
看她沒心沒肺的在前面帶路,西漠默默的告訴自己,不氣,不氣。
和這么個不靠譜的師妹,他生個屁的氣!
他應該早就習慣她這副德行了,這次比起來,也不算什么過分的事。更過分的,她又不是沒做過!
西漠年紀比百里緋月小,但他入圣教的日子早百里緋月太多。
慕容朔這個圣尊只有百里緋月一個入室弟子,西漠自打被慕容朔撿到帶回圣教擱在身邊后,慕容朔偶爾也會丟個他一本功法秘籍之類。
雖然都是西漠自己研究,但他一身本領大半的確算是承襲慕容朔。
后來百里緋月的到來,百里緋月傷愈后,剛開始學醫學武慕容朔是直接折騰她,后來漸漸的,百里緋月在沒做到位或者到達預期,就開始西漠代替她受罪了。
大約是慕容朔對百里緋月真的生出了幾分師徒之情,也可能是百里緋月是個女子,體質因為當初受傷又沒那么能抗。慕容朔又沒打算那個時候就把這唯一的入室弟子折騰玩完。
西漠這個作為半個名義上的大師兄,就皮糙肉厚多了,可不就是替‘小師妹’挨打,背鍋,頂包,練手的么!
眼下,頂著姽婳模樣的百里緋月帶著西漠上樓,推開門,屋里赫然坐著笑眼彎彎的凌斷念和有些回避西漠目光的姽婳。
那些被慕容朔引出來殺掉的人,總是每每快百里緋月等人一步。
百里緋月深知不能在這樣下去了,她必須要更快的找到自己那個師父才行。
來這個小鎮前,百里緋月就說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把可能跟著他們的西漠引出來!
她選了個很合適的客棧,之前說去做飯食,下樓的就是易容成姽婳樣子的她,而不是姽婳。
而屋子里‘百里緋月’和凌斷念的對話,根本是凌斷念一個人的雙簧。
是他模仿的百里緋月的聲音自己在和自己說話。
那邊百里緋月易容成姽婳去了后院廚房,連做菜等習慣都和姽婳一點區別沒有。甚至被人攻擊時,她的反應,能拿出來的毒藥,各種都合情合理,完全是姽婳會毫無二致的反應。
但顯然,西漠還是認出來了。
若是旁人,到了這個程度西漠未必認得出。
但無論是姽婳還是百里緋月,這兩個人他都太熟悉了。
這世上易容成別人,模仿別人在像,畢竟不是本人。樂文小說網
只要熟悉到一定境界,又有心的話,久而久而還是能分辨的。
最糟心的是,哪怕那個人不是姽婳,西漠也認出那個人是誰,更知道她完全有能力擺平那幾個男人。
但看到其中一個男人那明晃晃的砍刀就要落在她手臂上時,他動作快過腦子,出手了!
盡管出手過后心底咬牙切齒,但要是再來一次,他還是會本能的手比腦子快做出選擇。
這是那幾年一起成長形成的條件反射。
眼下,西漠滿臉不語的坐下。
這次是真的姽婳起身,對西漠福身行了個禮后下樓去準備吃食了。
剛剛才經歷這么一出,短時間不會再有人來。
即便有,凌斷念暗中悄悄潛進來那些,埋伏在四處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百里緋月一點不擔心姽婳,就頂著姽婳的臉挑眉沖西漠一臉壞笑,“哎呀,西漠你生氣了呀。”
她很無辜,“這么明顯的布局,你都能上當,嘖嘖……”
是啊,這么明顯的布局。
雖然她模仿姽婳模仿得無可挑剔,可他也知道,這外面四周到處都是凌斷念的人。
再說,就算后廚膈音效果再好,她凌婧是什么人,怎會一點響動聽不到!
西漠咬牙切齒,牙齒都磨得響,“你找我出來也沒用,圣尊的行蹤我不知道。”
百里緋月了解西漠,西漠也了解她,甚至猜到她的目的,先一步開口。
百里緋月微皺眉,“你什么時候和他分開的?”
“水月綠洲之后。”
也就是西漠也三個多月沒有師父的消息了。
百里緋月眉頭皺得更甚,“你跟著我們應該不短時間了,這段時間可有發現疑似師父的人跟著我們?”
反正她是沒發現,哪怕很刻意去留意也沒看見。
凌斷念那么多隨從暗暗在四周跟著他們,那些不是泛泛之輩的隨從同樣沒發現。
那么師父是如何把她行蹤掌握得那么精確,每每在她到達之前一步算計殺了那些人的?
西漠沉默。
他跟在百里緋月和姽婳身后,可不僅僅是之前不放心姽婳一個人來找百里緋月,害怕路上出事。
特別是最近,開始大規模的死人后,他更是跟百里緋月幾人跟得緊。
這次慕容朔要做什么,雖然不能完全猜到,但西漠身為常年跟在他身邊的人,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慕容朔引著百里緋月一步步走,西漠現在也只能跟著百里緋月。
即便自己這點能力未必能改變什么,但能護百里緋月一下算一下。
現在既然被百里緋月設計引到明面上來了,西漠也不再躲躲藏藏,索性決定和百里緋月他們一起。
天色暗下來時,姽婳已經備好了飯菜。
百里緋月三人下樓坐好,見姽婳還是守規矩站到一邊,時刻準備伺候他們三個吃飯的模樣。百里緋月開口,“姽婳,我說過很多次了,不必這么恪守規矩。在外面更不必如此,坐下來一起吃。吃了早些休息,明天還不知道會遇到什么事。”
姽婳頷首,“是,主子。”
姽婳坐下,這桌子上吃飯最有規矩的就是她了。
百里緋月西漠和凌斷念三人雖然不是風卷殘云,但都隨意得很。
西漠眼角挑了坐得標標直直吃飯的姽婳一眼,嘴角嗤笑的扯了下,到沒多說什么。
吃完飯洗漱完畢,上樓休息。
因為西漠的出現,現在倒是不必三個人一個房間了。
百里緋月和姽婳一個房間,西漠和凌斷念一個房間。
他們都不是喜歡和旁人一個房間的人,但這樣地方,這樣分配互相能有個照顧,安全些。
也是為了安全,凌斷念和西漠就在百里緋月兩人隔壁的房間,只隔著一堵墻。
雖然彼此很不樂意,但房間里只有一張床能睡覺,除了這張床,連張能將就的軟塌都沒有。
百里緋月讓姽婳和自己一起睡在床上,而且讓姽婳睡在床里側,拒絕了她要睡在床外側也好保護自己的提議。
如果真有人能越過外面暗中凌斷念那些人直達這里,姽婳睡在外側是防不住的。
是夜。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的屋內,察覺姽婳輕微的翻了幾次身,百里緋月開口,“睡不著?”
姽婳的確睡不著,但有些事直接說不方便。
想了想,只有冒犯的拉過百里緋月的手,在她手心寫出自己要說的話。
奴婢不敢完全相信九公子。
百里緋月勾唇,也在她手心寫:所以我讓西漠和他一間屋
是為了彼此的安全,也是為了看著凌斷念!
這點根本不用她刻意吩咐,西漠絕對能理解。
再說,即便不能理解,有一個西漠在,凌斷念就算不可信想做什么,也沒那么方便。
姽婳放下一樁心事,然而還是沒睡著。
但也盡量不動,沒發出任何聲音。
夜越來越深,卻陡然,床里側和隔壁相連的墻壁猛地轟隆一聲,一個人影收不住力道把墻撞了一個洞不算,他還踢到了靠著墻睡的姽婳,整個人就那么猝不及防重重磕壓在了姽婳身上!
睡在外側的百里緋月一直戒備著屋子外,萬萬沒想到背靠的這邊能出這么不靠譜的事,因為沒防備,也跟著吃了一嘴巴的墻灰。
這種黑暗適應了她是能勉強看清楚人的,眼下看見還穿著外袍的西漠一身的墻灰疊壓在姽婳身上。
百里緋月都有片刻不知道怎么反應了。
西漠當然是知道靠墻睡的是姽婳的,因為姽婳和百里緋月的呼吸頻率壓根不一樣。
但他絕對沒想到自己會出這個糗,還這么狼狽的疊壓在了姽婳身上。
反應過來就要起身,然而手掌卻撐壓在了一片十足柔軟的觸覺上。
西漠不是多純潔無暇的人,但這一刻腦子里短路,真沒想到,下意識去捏了一下。
而后……
而后‘啪’的一聲,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
西漠這才如夢初醒,立刻一個翻身,從破爛的墻洞翻到隔壁床上,仰躺在那磚塊墻灰一塌糊涂的床上,才重重呼出一口氣。
這時候姽婳已經快速披衣服起身下床了。
而原本就只脫了外面外袍的百里緋月在姽婳讓開后,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湊到那墻洞處。
“你、們、在、干、什、么!”
西漠一時還在神游天外,黑暗中少年清軟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阿姐,西漠公子睡不著想來試試我會不會武功,結果用力太大,我躲開的時候他沒收住,這才把墻都一掌劈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