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過來,我已經報警了。”林嘉驚悚的后退兩步,死死的捏住沒有信號的手機,他的心臟在一瞬間跳動到了嗓子口,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緊繃的豎起來了,他的瞳孔也是急劇縮小。
他的一切的本能的生理特征都在訴說他的恐懼。
王紹看著林嘉,目光落在他的手機上,微微側頭:“你的手機還能打電話,不可能吧,昨天晚上就斷網了。”
“果然是你動了手腳。”明白自己不可能咋呼到王紹,林嘉暴露了自己的猜忌。
王紹卻擺手:“我哪有這么無聊,是自然因素好不好,老實說要不是這個小區有獨立的備用電力設備,其實小區昨天連電都停了。”
“林嘉,你相信,末日來臨了嗎?”王紹話鋒一轉,忽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我相信有自然災難,也相信人類渺小,但是我更相信,我的國家,就算是末日,也不會允許有人闖入民房侵害無辜。”林嘉盯著王紹,思索著王紹和他距離,在王紹沖下樓的時候,自己能不能順利打開防盜門跑出去。
那個被害妄想癥設計了一個囚籠一樣的房子,怎么沒有考慮歹徒在屋內的情形設計個遙控開門呢,簡直是不專業。
王紹被林嘉天真大義凜然的話打動,露出粗暴的笑容,他指著林嘉哈哈哈大笑道:“你居然這么看我嗎,我要是歹徒,你不覺得你說完這些,我更容易砍死你嗎?”
“就算死亡,我也要堅守我的信念。”
“……你寫小說寫傻了吧,哪有人青天白日說這種肉麻兮兮的話。”王紹撇嘴,把手里的西瓜刀扔下來,砸在林嘉腳邊:“我不跟你開玩笑,真的末日來了,現在這一塊估計就咱倆兩個活人了。”
“你才寫小說寫傻了,末日什么的更好笑好不好。”林嘉把西瓜刀撿起來,現在是他有刀具,王紹雙手空空,就算王紹渾身血腥,但是刀具還是給林嘉帶來了一定的勇氣,他嘀嘀咕咕的,警惕的看著王紹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
王紹的臉無疑是很帥的,湊近了看更能體會到他保養的姣好的皮膚,很細膩,沒有痘印沒有黑頭甚至一般人鼻翼間都會有一點的毛孔粗大都沒有,而且他是冷白皮,那種清冽的白色好像在發光,單眼皮,眼皮很薄眼尾上挑,他比林嘉身高高一些,看人的時候俯視著別人,傲慢的很。
王紹從林嘉旁邊走過,很自然的去門口打開了防盜鎖,然后打開大門,外面濕潤的空氣,灰蒙蒙的天空通通鉆進林嘉的視角,王紹站在門口,對林嘉說:“你寫小說的沒寫過這種題材嗎,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人一夜間變成活尸。”
“寫過,但是那都是幻想。”
“很好,現在幻想成真了,高興點。”王紹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懶散道:“我回去洗個澡,等會再來跟你說,你沒事可以去旁邊看看,因為社區防盜門做的很不錯,所以那些變成活尸的人都被困在房子里面。”
林嘉狐疑的看著王紹離開。
王紹把他的刀留下了,這把西瓜刀已經被洗干凈了,看不出原先被王紹拿去干過什么,刀柄是黑色木頭,看不懂是什么木質,但是摸著冰涼涼的很舒服,刀身是雪白的,刀刃像是浮了一層冷霜,林嘉凝視著西瓜刀,西瓜刀倒映著他的臉。
林嘉和王紹差不多大,但是比起王紹,他并不是那種長相十分英俊的人,他的面容普通,但是勝在眉目柔和,他的臉頰的線條也比一般男孩子圓潤,但是并不顯胖,笑起來的還會有淡淡的酒窩,看起來有點靦腆的樣子。
他就是這世界上忙忙碌碌,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然后有一天,有人說世界末日來了,太可笑了,林嘉對著西瓜刀勉強的扯出一點點笑容。
但是最近社會變化巨大確實是無法逃避的現實,就算不像是王紹說的那樣,確實有一種看不見的災難在人類的社會里頻頻誕生,林嘉捏著到,躊躇了一下,最終走出門去,他和王紹家是并排的,前面隔了一條馬路的對面也有并排的小別野,但是王紹早上就在那里出來過,林嘉想了想,目光移動到了左邊。
同樣隔了一條小路,但是另外的并排小別墅。
林嘉走過去,翻過院子半人高的白色圍欄,一路來到左邊的別野的門口,這戶人家明顯也生活的在不安里面,門窗都是緊閉著,外面罩著一層銀色的防盜網,林嘉伸手,按了門鈴,里面能聽得出來有碰撞的聲音,但是沒人來開門。
現在人類生活在恐懼里面,猶如驚弓之鳥,就像他早上一樣,也糾結著不敢開門,所以林嘉往后退了退,高聲道:“有人在家嗎,我是隔壁新搬來的,我想問問我家網斷了,怎么找物業修,或者您這有物業的電話嗎?”
里面的聲音活躍起來,林嘉明明聽到有人或者說動物扒門的動靜,但是依舊沒人開門也沒有人回應。
沒人,是家里養的狗弄出來的嗎?
林嘉看著前面被遮擋得嚴實的窗戶,杜絕了趴窗窺視的可能,他只好繞著房子觀察著,這戶人家可比林嘉小心多了,到處都鎖的嚴嚴實實的,唯有靠近后門有個朝西的房子,窗戶鎖了防盜,但是沒有拉上簾子。
林嘉擔心是不是鄰居跑去避難了,然后留下了寵物,畢竟現在社會動亂,許多有出路的人都開始跑到了國外或者治安更好的城市去,慌忙中有些人遺落了狗貓之類的寵物也不少見,林嘉在新聞上就看到三四起救助留守動物的新聞了。
因為擔心里面被困了寵物,所以林嘉在窗戶敲響著玻璃窗的同時還發出喚狗的‘嘬嘬嘬’聲,里面深處果然傳來響動,林嘉的聲音把困在大門的東西吸引了過來。
那個東西似乎有點笨拙,來的時候一路碰撞掉了東西,發出嘈雜的響聲,看來確實是動物了,能弄這樣的動靜看起來體型還不小,是金毛還是哈士奇,或者其他的大型犬類。
說起來,他昨天還想過要養狗的,要是真的有無良主人把狗丟在家里了,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把狗救出來,救出來沒人養,他能接手嗎?
就在林嘉忍不住散發思維的時候,那個跌跌撞撞的東西終于來到了林嘉發出聲音的小房間,但是進來的不是金毛不是哈士奇也不是其他的犬類或者寵物,他是一個人。
一個灰白頭發的老頭子,穿著灰色的長袍睡衣,他撞到了不少東西,身上很多地方都被撞的七扭八拐的,皮膚下面都是青青紫紫的瘀傷,尤其是他的脖子,好像被什么東西砸到了,腦袋無力的往右邊橫著,頸骨斷了一樣把脖子的皮膚戳出尖尖的痕跡,膚色蒼白,眼睛是被白翳蒙著的,看起來沒有眼珠子一樣,臉上爬滿了尸斑。
這已經不是一個活人能擁有的模樣了,但是他確實在動,他趴到窗戶口,張開已經腐爛的嘴巴做出撕咬的動作,嚇林嘉往后倒退,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有個人高大的身影籠罩著他,散發出好聞的玫瑰味的沐浴露香味。
“這種腐化程度,估計有兩三天了吧,房子應該有空調,不然就這又悶又熱還潮濕的天氣,腐化應該更嚴重。”王紹站在林嘉身后,悠然的評價著被窗戶擋住的活尸,他距離林嘉太近,身上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圍繞著林嘉,安撫著林嘉驚恐的心臟。
林嘉喘了兩口氣,想起早上在陽臺上看見王紹在洗刀,問道:“所以你早上,是在殺這個……東西?”
他還是沒辦法一瞬間就接受人會詐尸的現實,尤其是,王紹說很多人都變成這樣,不是一夜間發生的,是在他還沒有反應的時候,就滲透發生的。
太可怕,太詭異了。
王紹沒有這種壓力感,他抱著手抱怨道:“是啊,那家人很煩人,門窗都不關好,沒辦法我只好一清早就去干活,不然跑出來的話,路面都會被弄的都是尸臭味。”
“你,不害怕嗎?”林嘉站起來,發現王紹抱著胳膊在笑非笑的看著他,醒悟道自己的問題太傻了,一個都能動手的人還怎么害怕,于是林嘉訕訕道:“你都能動手了,看來是不怕的。”
王紹沒反駁也沒肯定他的話。
林嘉抬頭看他,望著王紹寧靜到異常的臉。
“為什么你不害怕,不懷疑,這么快就接受了這一切呢。”
哪怕像林嘉,常常幻想著各種世界末日的劇情,幻想著苦難和災難,幻想著重建世界,但是真正的,當世界真的發起了新的大洗牌,真的爆發出了大災難,他依舊會惶恐,他無法像他書里的角色一樣,一瞬間就適應了茹毛飲血,甚至心態良好的和旁人競爭者生存資源。
他很害怕,很惶恐,很不安。
王紹完全沒有林嘉的煩惱,他裂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出了更離奇的設定:“因為我是重生的啊,都經歷過一輩子的事情了,還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