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湖南三四百里處,有一條連綿百十里如同屏風的山脈,主峰高約千丈,前后左右有四座稍矮的山峰,若四象排列。筆《趣》閣www.biquge.info
這條山脈很普通,千丈的山峰在地仙界更是屬于遍野皆是,所以這里很普通。
不過“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這里山不高,卻有三個妖仙在此建了座三清殿,收徒講道,傳播信仰,廣收信徒,倒是在凡人界名聲極響,被周遭凡人呼為三仙山。
一朵祥云自北悠悠而來,徑直落到山下,白衣掛劍的陳閑便從中走了出來,緩步向山上走去。
他與在摩云洞與胡秋月如膠似漆的廝混了兩天,始終無法捅破最后一層膜的他決定先把車遲國三妖收服后,然后請她到永安城做客,到時在自己的地盤上,行事也要方便些,有的是時間收服她。
沿著青石階梯緩步向上,望著兩階梯上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的虔誠信徒,陳閑暗嘆這三力妖仙的確有本事,能在這普遍信佛的西牛賀洲發展出道教信徒來,日后更是使道教成為車遲國的國教,并深得國王信賴,在他們被猴子打死現出原形,知道他們是妖后還為之傷心流淚,這可不是只憑呼風喚雨施恩就行的,想要取得國王的信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陳閑與上山朝圣的香客信徒格格不入,不過他施了隱身術,倒也不怕被人看到,引來非議。
他步履如飛,不一會便到了半山腰處的三清大殿前,神識一掃,便知三力大仙正在后殿燒鉛煉汞,煣制丹藥。
那是三個披著相同款式的七星法衣的老道士,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氣質很是淡然,倒是深得道家清凈無為之道。
為避免突然出現在三力面前而使得他們受驚煉廢丹藥,陳閑心念一動便解除了隱身狀態,直入三清殿中。
“我是來拜訪虎力、鹿力、羊力三位道友的,煩仙童通報一聲,就說玉蛟王來訪!”不待殿中幾個面如皓月,形似瑤仙的道童遞來青香和索要香油錢,陳閑率先開口說道。
“仙師請到偏殿用茶,我這就去請三位師傅!”那道童見陳閑器宇不凡,又稱虎力三妖為道友,不敢怠慢,連忙讓身旁的道童引陳閑到偏殿用茶,自己則快速往后殿去了。
陳閑隨另一道童去了偏殿,先前答話的那個道童則迅速穿廊過殿,繞過前面的三清正殿,進到一座掛有三仙殿匾額的大殿中。
“三位師傅,觀中來了位自稱玉蛟王來訪。”小道童進了三仙殿后,恭敬地對坐在蒲團上手掐丹訣,控制丹爐中火力,背對著自己的三個老道人。
“玉蛟王?”聽了道童的話,坐在左側的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羊力大仙疑惑地問道:“莫不是與牛魔王、蛟魔王等大妖結義的玉蛟王?”
“弟子不知!”那道童恭敬地回道。
“那人怎生模樣?”這時坐在右側,眼神明亮的鹿力開口了。
“那人面貌俊郎,氣質高雅,穿一件玉色襕衫,掛一口紫色寶劍,似凡間貴族公子。”道童回憶了下,將剛剛一見陳閑的感覺說了出來。
“來的應該就是與牛魔王等大妖結義的玉蛟王了,我剛神識外探,愣是沒發現他的到來,此人修為真是深不可測啊!”這時坐在中間蒲團上,面容有些威嚴的虎力大仙臉色凝重的道,這么個名滿天下的妖王來他們三清觀,真是福禍難料啊。
“飛云,去將我們珍藏的云霧茶拿去招待貴客,我和你兩位師叔把這爐丹藥煉好就過去,記住好生招待!”虎力想了想后回道。
“是,弟子告退!”飛云小道童躬身行了禮后,緩緩退出了三仙殿。
“玉蛟王來我們三清觀做什么?”名叫飛天的小道童退下去后,羊力立馬傳音想兩位師兄問道。
“誰知道呢?咱們這里要寶貝沒寶貝,要高手沒高手,真不知道他來這里有什么圖謀,莫非是來游山玩水的?”鹿力亦是不解的問道。
“有什么企圖待會見了面就知道了,咱們加把勁將這爐洗髓丹煉好。”虎力聲音低沉說道。
“嗯!”鹿力、羊力應了聲后,再次閉目控制火候,糅合藥液。
“玉蛟大王請用茶,三位師傅煉制丹藥正在緊要關頭,稍后才能過來,還望大王見諒。”陳閑剛在偏殿坐下片刻,飛云道童便捧著一盞熱氣騰騰的香茶走了進來。
“無妨!”陳閑隨意擺擺手道,自己不請自來,來的時間又不對,等等是應該的。
“咦,這是什么茶?”陳閑打開茶盞,只見茶盞中漂浮著四五片銀白色,其上有云紋的茶葉,一臉驚其地問道。
“這是三位師傅以前在玉泉山中修煉時,在一棵千年老茶樹上采的云霧茶。”飛云道童一臉恭敬地道。
“哦,千年茶樹,又在玉泉山那等福地接受日月精華洗禮與天地靈氣孕養,怕是已成仙材靈木了,這茶可稱仙茶了!”陳閑嘴里贊不絕口,心下卻在想玉泉山不是闡教十二金仙中玉鼎道人的道場嗎,難道這三妖與闡教有什么聯系不成?
“好茶,水也是好水!”陳閑輕啜口茶后,只覺唇齒留香,精神一震,立馬忍不住開口贊道。
“這是山后流出的冷泉水,那水徹骨冰寒,無有魚蝦毒蟲隱身,沒有污穢,自是好水!”飛云立馬昂著腦袋,一臉驕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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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蛟大王來我三清觀,我師兄弟三人不及遠迎,還讓大王久等,還望恕罪!”正在陳閑與飛云小道童談話,旁敲側擊印證三妖來歷之時,虎力領著兩個師弟進來了,只見其大袖飄飄,仙風道骨,一臉惶恐地說道。
“不請自來,還望三位道友別見外!”陳閑連忙站起身來,對虎力三妖施禮道。
“不知道玉蛟大王來我們這荒山野廟所為何事?”述了會禮后,陳閑與虎力三妖分賓主坐下,剛一坐下,虎力大仙便直奔主題問道。
“聽說道友們在玉泉山修煉過,莫非是玉鼎真人門下?”陳閑并未急著說出自己來的目的,而是開口問道,此三妖道法純正,若真是玉鼎門下,還真不好將他們收到麾下。
“我們三個哪有那福氣?”虎力大仙搖了搖頭,一臉黯然地道:“我們雖然生在玉泉山中,可惜無緣得見真人之面。”
“看三位道友道法純正,顯然師出名門,竟然不是玉鼎真人門下?”陳閑很是驚訝的問道。
“我們這身道法是金霞仙師傳的。”虎力道人說道。
“金霞?”陳閑一陣皺眉,三界大神通者中貌似沒有這號人物,不過也不能將其當成路人甲,萬一是某個大神的馬甲就慘了。
“金霞是玉鼎真人的司磬童子,幾百年前玉鼎真人回山閉死關后,金霞一個人無聊,便為山中靈獸講道,我們師兄弟三個有緣得聽!”鹿力見陳閑一臉蒙圈,立馬開口解釋道。
陳閑心想幾百年前玉鼎真人回山閉死關,應該是封神過后吧,為了恢復被三霄混元金斗削去的道行。不過這么來看,這三妖還是真和闡教有點關系,自己還是不要招惹的好,還是那句話,與圣人沾上關系,不是大喜就是大悲,從西游結局看,車遲三力屬于大悲。
“對了,玉蛟大王還未說此來有何事呢?”見話題越扯越偏,虎力大仙調整了下情緒后,重新開口問道。
“我閑來無事,路過這里,見此有座道觀很是奇怪,特下來一看。”陳閑擺擺手,絕口不再提此來的真實目的了。
西牛賀洲多佛門寺院、土匪山寨、妖王洞府,道觀是個稀罕物,虎力、鹿力、羊力三大仙也沒有懷疑,虎力點點頭,深感西牛賀洲道門勢弱。
“玉泉山乃是洞天福地,三位道友緣何不在玉泉山中修煉,卻來了這荒涼的西牛賀洲?”陳閑很是好奇的問道。
“我們三兄弟得金霞仙師傳法才得以修成人道,我們無以為報,便決定來這西牛賀洲傳播道門信仰。”虎力大仙一臉虔誠地道。
習練正法的妖怪多是很淳樸的,而且因果糾纏,必須了結才能追求大道,三妖如此做也無可厚非,只是陳閑覺得他們來錯了地方。
“不知道三位道友來西牛賀洲幾年了?看你們收的幾個童子才剛開竅,步入煉氣境界來看,你們來的時間應該不長吧?”陳閑問道。
“來此七八年了,不過一直忙著修建道觀,施符救人、傳播信仰,一直沒怎么教導弟子,倒是讓大王見笑了。”
虎力大仙一臉赫赫地道:“剛才之所以來遲,正是為他們煉制洗髓丹,為他們伐毛洗髓,提升資質。”
“三位道友既然要傳播信仰,何不去車遲國、寶象國、祭賽國、獅駝國都城去?那里人煙稠密,比這大山深處更好傳遞信仰才對。”陳閑懷解地問道。
“你說的這些國家,除了獅駝國外,都以佛教為國教,佛門不會讓我們傳教的,去了只會受到打壓。”虎力大仙搖著頭道:“至于獅駝國,更不能去。那是獅駝王所建,全民信仰拜獅教,去了和送死差不多!”
獅駝國陳閑沒去過,不怎么了解,而且日后整國人都會被如來的娘舅大鵬一口吞掉,西游里沒什么記載,他卻是不知道獅駝國還有個拜獅教,看來獅駝王應該有吸納愿力修煉的法門。
既然不能將三力大仙收到麾下,陳閑也不想在與幾個天仙浪費時間了,在閑聊了會后,便起身告辭,往摩云洞飛去。
“轟隆——”
陳閑剛飛至萬里落月湖邊,湖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隱隱有打斗聲傳來。
如今是中秋時節,乃是落月湖上一年霧氣最重的時候,現在又近黃昏,落月湖上茫茫一片,即便陳閑運足目力神識,也探查不到百里外的場景,是以也不知道遠處發生了什么事情。
“聽這動靜好像是有人動手,去看看發生了什么事。”陳閑心念一動,收斂了自身氣息后,便沖進了茫茫白霧中,慢慢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摸去。
陳閑速度極快,不過數息便飛出百十里,來到了湖泊深處,而越往里走,霧氣越重,四野白花花一片,如在云中。
“咦?”正在急飛的陳閑突然停下云頭,有些疑惑的望著身前七、八十里外一座小島上交戰的兩方。
交戰的一方有十來個,都是金盔銀甲,威風凜凜的雄壯兵丁,另一方只有一個人,而且是個嬌滴滴的女人,不過其渾身妖氣洶涌,應該是個女妖。
當然這些都不足以令陳閑感到疑惑,他疑惑的是,那些兵丁蝦頭蟹腦,貌似是水底之精,而那女子一身華麗羽衣,貌似是飛禽一族,根本沒有交集的兩方,是怎么打起來。
最最關鍵的是,陳閑感覺那羽衣女子的氣息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
陳閑憑著感應,知道那些金盔銀甲的水妖都是合體修為,而那金衣女子是天仙修為。
“這女子是誰?”陳閑恨是疑惑,自己認識的女性仙人不多,見過的不可能那么容易忘記,他仔細回想了下,實在是沒有什么映象。
“這女人好兇殘!”在遠處看了會兩方的交手后,陳閑忍不住一陣暗嘆。
在陳閑的眼中,那金衣女子似乎與那十多個蝦兵蟹將有殺夫之仇一樣,一雙纖纖玉手好似奪命鐵刀一樣,招招不離他們沒有鋼鐵覆蓋的咽喉,十分兇殘,就陳閑愣神的片刻,便有三個蝦兵死在她手下,而且看遠處,似乎還有五六套盔甲趟在地上,從那歪腦袋看,也是死在其手刀之下。
這群水兵手持銀光閃亮的三股鋼叉,結陣抵御金衣女子的攻擊,邊打邊往岸邊撤去,顯然是想退回水中去。
水族到了陸地上,速度、力量本就會受影響,雖然人多勢眾,但根本不是那比他們高三個等級的金衣女子的對手,就如普通螃蟹、蝦米遇到惡鷹一樣,陳閑覺得不等他們退到湖里,怕是性命就都交代在小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