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沉與鐘意度蜜月去了。
徐硯清對著日歷,也想跟夏顏來一場旅游,他可以隨時休三天年假,關鍵在于夏顏的時間不好配合。
“過完國慶再說吧,這幾個月都很忙。”短期內夏顏是真騰不出時間來。
徐硯清再看看日歷,笑了:“國慶后也行,正好趕上咱們認識一周年。”
夏顏心中一動,她與徐硯清認識竟然快滿一周年了?
看眼隔壁書桌旁認真在日歷上勾來勾去的男朋友,夏顏不禁感慨:時間過得真快。
不過,國慶前后的天氣確實很適合旅游。
夏顏配合徐硯清,也休了三天假,這么短的時間,兩人沒有選擇太遠的地方,在鄰省一個旅游城市訂了酒店,那邊有古鎮有園林,非常適合休閑,時機也剛剛好,既避免了節日高峰期,又是工作日,景點流量沒那么多。
第一天,兩人去逛園林。
雖然夏顏人不在店里,手下的銷售們要談價格時還是會打電話與她確認,所以這園林逛得時斷時續,有時候徐硯清正要摟著她拍照,鈴聲突然響起,夏顏又來了電話。
每通電話持續的時間都很短,但頻率較高。
再次結束一通電話,夏顏轉身,走向徐硯清。
他坐在一塊兒大石頭上,在看對面溪邊的幾只白鶴,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顏站在他身后,趴在他的肩膀上,歪頭觀察他的神色。
徐硯清看過來,目光溫和。
夏顏親親他的臉:“我這樣,你不生氣嗎?”
這次旅游,他計劃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她卻不能一心一意地陪他。
徐硯清笑:“我又不是還沒走出校園的小鮮肉,大家都有工作,我怎么可能為這點小事生氣。”
夏顏喜歡他的回答,坐到他旁邊,兩人靠著拍了一張合照。
白天她的電話斷斷續續,從傍晚開始,夏顏終于可以放松地陪男朋友。
兩人去本地有名的美食街吃東西,吃得開心,回到酒店,夏顏拉著徐硯清的手,將他帶進了浴室,為白天的分心給他補償。
閉塞空間,徐醫生脫去溫和的外衣,化身為狼。
旅游第二天,夏顏與徐硯清睡到自然醒,在酒店吃了早飯,坐車前往古鎮。
幾乎所有古鎮,巷道兩側都開滿了各種小商品店。
夏顏看到一家“十元店”,里面所有商品的定價都是十元錢。
她來了點興趣,挽著徐硯清走了進去。
商店不大,擺放的商品琳瑯滿目,有扇子、手鐲、小鏡子、梳子、手工編織物等。
夏顏只是隨便看看,并沒有特別想買的東西。
徐硯清發現一排玉鐲,看起來都挺好看的。
他問柜臺邊上悠閑追劇的女老板:“這些鐲子也是十元錢?”
女老板給了他一個眼神,嗯了聲,繼續刷劇。
夏顏走過來,低聲問他:“你要買這個?”
徐硯清笑:“送你,你要嗎?”
夏顏:“那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徐硯清還真買了一只“物美價廉”的玉鐲。
夏顏對他的審美表示無語。
古鎮有戲曲表演節目,不收門票,游客們想聽戲,自己去舞臺對面的觀眾席上坐下就行。
夏顏走累了,徐硯清挑了個后排的位置,在地上墊幾張紙巾,再讓夏顏坐下。
兩人并肩坐好,聊聊天,新的一場戲開始了。
經典的書生與小姐愛情戲,書生進京趕考前,取下亡母留給未來兒媳的手鐲,贈給小姐做信物。
書生走后,小姐對著玉鐲睹物思人。
徐硯清拿出他新買的十元錢玉鐲,低聲在夏顏耳邊說話:“同樣是環,有圈住心上人的意思,為什么現在求婚都流行送戒指,而不是用手鐲?”
夏顏開玩笑:“戒指才多大,商家如果設計出鉆石手鐲,普通人都買不起吧?”
徐硯清:“我覺得玉比鉆石更有美感。”
夏顏別有深意:“那得看什么樣的玉。”
徐硯清笑,舉高他的玉鐲在夏顏面前晃了晃:“如果我用這只玉鐲向你求婚,你會答應嗎?”
夏顏:“你可以試試。”
徐硯清看眼前面臺階上的游客們,如夏顏猜測的那樣,收起了他的玉鐲。
聽了一場戲,兩人去游湖了。
租了一艘小船,船夫專心地開船,兩人坐在船篷里,一邊品著茶水,一邊欣賞湖景。
徐硯清又拿出了他的玉鐲。
夏顏微微挑眉。
徐硯清看眼船夫的方向,站起來繞到夏顏面前,單膝跪下,笑著問夏顏:“夏顏姑娘,小生徐硯清,祖籍江城,家境貧寒,只有這一支玉鐲拿得出手,如今我要赴京趕考,想以此鐲為信物,與小姐約定終身,不知你是否愿意嫁我?”
夏顏:……
這家伙,看戲看入迷了,還要跟她演一場?
夏顏故意道:“我不愿意,你要如何?”
徐硯清垂下眼睫,神色落寞:“那我可能一蹶不振,名落孫山,此生都無緣金榜。”
夏顏服了:“行吧,我答應你,回頭你好好考,考個狀元回來。”
徐硯清一掃愁容,看著她笑:“閉上眼睛,我替你戴上鐲子。”
夏顏低估了他的戲癮,偏頭,閉上眼睛。
手被他煞有介事地托了起來,落下輕輕一吻,過了一會兒,有什么微涼的東西,被他緩緩套上了她的無名指。
那絕不是什么十元錢的鐲子。
夏顏睜開眼睛。
徐硯清還是單膝跪地的姿勢,十元錢的鐲子被他放到了地上,他一手托著她的手,一手拿著一枚鉆戒,鉆戒卡在她無名指指尖的位置,還沒有戴穩,可進可退。
夏顏的目光,移到了徐硯清的臉上。
徐硯清沒再笑了,他似乎有些緊張,注視著她,低聲開口:“夏顏,我喜歡你,想一輩子都跟你在一起,你愿意嫁給我嗎?”
夏顏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期待與緊張,像是一只鼓起勇氣跑到人類門前索取食物的大狐貍,既想要吃的,又擔心人類拿棍棒趕它走。
隨著沉默的延長,他的目光開始回避,垂眸看向戒指,仿佛在醞釀被拒絕后的破冰之詞。
夏顏:……
這真是一只充滿表情戲且令人不忍心拒絕的公狐貍。
“是不是從計劃這次旅游的時候,你就開始設計這套路了?”夏顏輕聲審問。
徐硯清看著她道:“我只計劃了趁這次旅游向你求婚,套路是買鐲子時臨時想到的。”
夏顏:“那我不同意,你準備怎么辦?”
剛剛書生趕考是玩笑,現在可不是玩笑了。
徐硯清笑了笑,戒指在她指尖輕輕轉了一圈:“你不同意,我會利用心理學給你催眠,讓你忘了這件事,然后再耐心籌備十年,重新求婚,爭取一次成功。”
夏顏忽略他催眠的鬼扯,好奇道:“為什么要籌備十年?”
徐硯清:“因為我大哥花了十年時間才求婚成功,我身邊只有他這一個參照,穩妥起見,只能借鑒他的成功經驗。”
夏顏懷疑他在諷刺親哥的效率。
小船轉彎,船身輕輕地顛了一下,徐硯清一個沒跪穩,差點歪倒,他本能地抓緊了夏顏的手,夏顏也下意識地去扶他,這一拉一扯,戒指就被推到了夏顏的指根。
重新穩定身形的兩人,同時看向那戒指。
徐硯清緊張地滾動喉結,再去看夏顏。
夏顏:“我懷疑你提前收買了船夫。”
徐硯清:“你可以懷疑我,但請不要質疑景區工作人員的職業道德。”
夏顏拍開他的手,再去拿無名指上的戒指。
徐硯清:……
夏顏一直將戒指轉到第一節指腹,跟著皺眉,假裝用了兩下力。
徐硯清一時間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擔心女朋友生氣:“卡住了?”
夏顏點頭。
徐硯清:“那,那怎么辦?”
夏顏把戒指推回指根,想了想,道:“先戴著吧,我也不去特意摘它,如果明天回到江城時它還戴在我的手上,我就答應你的求婚,如果它自己掉下來,說明這是天意,那你就催眠我吧,等十年后再來求婚。”
徐硯清看著她的臉,竟然無法分辨她是認真的還是在逗他。
無論如何,他都得到了一次機會。
徐硯清坐到她旁邊,手握住她戴戒指的手。
夏顏:“別告訴我,明天回江城之前,你都準備不放手了。”
徐硯清只是朝她笑了笑。
此刻開始,徐硯清再也不肯松開她這只手。
下了游船,沿著古鎮小巷穿梭,經過一處公共衛生間,夏顏朝徐硯清使了個眼色:“我要進去了。”
徐硯清握著她的手,再看看衛生間入口,他沉默幾秒,突然從背包里取出備用的創可貼,撕開兩個創可貼,把戒指當傷口,在夏顏的無名指上貼了個“X”。
夏顏:“你這人造天意的痕跡是不是太重了?”
徐硯清:“人定勝天。”
夏顏服了。
等她出來,徐硯清取下創可貼,繼續手牽手。
回到酒店,徐硯清陪夏顏一起洗澡,夏顏要洗手,他讓她握著拳頭,他替她洗,就連夜里的愛的運動,徐硯清也是與她雙手相扣。
夏顏:“別告訴我,你現在心里想的是戒指別掉。”
徐硯清邊動邊問:“你覺得呢?”
夏顏:……
無法否認,她被這樣的徐硯清電到了。
第二天吃完午飯,兩人坐上了回江城的高鐵。
并排坐在座位上,徐硯清還是握著她的手。
夏顏:“你可以去演《指環王》了,新一代護戒使者。”
徐硯清:“我的戒指跟電影里的戒指不一樣。”
夏顏:“哪里不一樣?”
徐硯清:“電影里的魔戒能控制其他戒指,我送你的戒指,只能控制我一個人。”
夏顏:“那你送我一個魔戒吧,我想多控制幾個。”
徐硯清:“一妻多夫屬于違法行為,我不能看著你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夏顏:……
隔壁傳來笑聲,是兩個偷聽他們對話的女孩子。
夏顏瞪了一眼徐硯清。
徐硯清悄悄撓了撓她的手心。
江城站到了,徐硯清一手拖行李箱一手牽著她,下了車,戒指還在夏顏的無名指上。
“老婆。”走了幾步,徐硯清突然低下來,在她耳邊說。
夏顏強調:“還沒領證,你別亂叫。”
徐硯清仿佛才記起還有領證這一步,跟她商量:“明天去領?”
夏顏:“你別得寸進尺。”
徐硯清笑了:“行,都聽你的,你說什么時候領就什么時候領,那我可以發朋友圈嗎?”
夏顏:“不可以。”
徐硯清:“告訴我媽?”
夏顏:“那跟發朋友圈有什么區別?”
夏冉考上北京的重點大學,外婆辦酒席時真把孟老師叫到家里吃飯了,兩人順理成章地加了微信好友,如果孟老師知道徐硯清求婚成功了,第一個通知的就是外婆,外婆知道了,整個夏家的親戚圈就都知道了。
徐硯清:“那我告訴我哥,他話少,不會四處亂說。”
夏顏:“那你這么做有什么意義?”
徐硯清:“分享喜悅,順便提醒他早點準備紅包”筆趣閣
夏顏沒再反對,因為她好奇徐墨沉會給關系不太好的弟弟什么回復。
徐硯清馬上發了過去:大哥,我求婚成功了。
徐墨沉:恭喜,什么時候舉辦婚禮?
徐硯清看向夏顏。
夏顏徑直往前走。
徐硯清沒有那個臉皮撒謊,而且謊言總有被拆穿的一天,拿著手機猶豫片刻,徐硯清回復親哥:慢慢來,我不想催她那么急。
徐墨沉:哦,祝你順利。
徐硯清:……
記憶里,親哥與他對話,從來沒有用過語氣詞,這個“哦”,怎么看怎么都散發著一股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