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咧咧坐在主位上,以主人身份氣勢凌人地訓斥她的歐陽老爺,柳青青原先想要客氣詢問的話卡在了喉嚨,本來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愣愣地看著一臉不悅的歐陽清,心想這位大叔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放肆”歐陽清被他認為很低等的下人用看瘋子的眼神盯著,更覺得他剛才想得沒錯,雖然很不耐煩管后院的事情,可一個下人,他還是收拾制得住的。
于是,很有威嚴的歐陽老爺嚴厲地說完這兩字后,抄起一邊的空茶杯,用力地朝著柳青青的腦袋扔過去,只是他不僅沒能如愿地看著那個“下人”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求情,反而是“砰”的一聲,那茶杯就改變了路線,在在他的腳邊炸開,他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個碩大的拳頭就出現在他的眼前,緊接著右臉頰傳來劇痛,整個人隨著身后的椅子倒下。
“壞人。”常笑看著摔在地上捂著臉的歐陽清,黑黝黝憨實的臉生氣得很。
管家和跟著來的兩個下人被嚇了一跳,實在是常笑的動作太快,剛才的那一幕他們都沒看清,他們家老爺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聽到屋里動靜的莫琪匆匆忙忙地跑進來,看見柳青青安穩地坐在椅子上,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之后才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管家這才反應過來,立刻上前扶歐陽清,看著對方腫得很高的右臉,眼里的擔憂盡顯,“老爺,你沒事吧”
年少時的歐陽清也曾有意氣風發之時,為了建功立業也努力奮斗過,只是,在他爹一句要收斂鋒芒之后,慢慢地低調起來,時間一久,就懈怠了,漸漸的心志早已經磨滅,原本精湛的武藝,如今剩下的也就是一尊比文臣要好一點養尊處優的身子。
所以,對上常笑的拳頭,他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更何況是躲避,如今再聽管家的話,更是疼得受不了,緊皺著眉頭,咬緊牙關才沒有哼出生,不過,那張臉也扭曲得很難看,哪里還有剛剛那般的氣勢和清貴。
“你到底是什么人”歐陽清并不笨,即使武藝不在,但眼力還是有的,那黑大漢的動作之快,實屬罕見,而有那樣功夫的人,竟然規規矩矩地站在那姑娘的身后,而那姑娘,剛剛那么大的動作,她依舊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可見不是他最初所認為的下人。
“歐陽老爺,你來我家,有什么事嗎”發生了剛剛那一幕,柳青青就更不想客氣了,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當然,她想說的話依舊是有常笑翻譯的。
“你是柳青青。”關于柳青青的事情,歐陽清還是聽說過的,一個啞巴,卻能找到一個能聽懂她心聲的人,綁她說話,對于這樣的事情,他原本是不相信的,如今親眼見了,看著常笑和柳青青,多了幾分驚奇。
柳青青點頭,“我是,你找我”
原來是真的,歐陽清在心里如此想著,他身邊的管家上下打量著柳青青,然后皺起眉頭,靠近歐陽清,在他的耳邊低語。
歐陽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盯著柳青青的眼睛由驚奇變成了濃濃的嫌棄,之前在聽說新科狀元竟然入贅,對方還是個沒身份沒地位的啞女,他覺得那狀元郎肯定的腦子壞了,否則,怎么會同意這樣荒唐的婚事,啞女也就算了,入贅啊,還有沒有點男人的尊嚴了。
作為旁觀者的時候歐陽清也就那么想想,順道鄙視一下那位狀元郎,可如今,換成了他兒子,還如何能坐得住,“歐陽云呢”
柳青青眨眼,再次確定這位老爺腦子有問題,“你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里沒有叫歐陽云的人。”
“老爺,大少爺現在叫柳青云。”知道柳青青的身份后,管家眼里的輕視也沒怎么掩飾,如若不是顧忌到她身后的大漢,他一定不會容忍一個下等的民女在這里放肆的。
青云哥哥是他家大少爺難道眼前這位就是青云哥哥的親爹柳青青一聽這話,看向歐陽清,想要從那張臉中尋找到柳青云的影子,別說,當她仔仔細細地將歐陽清的五官打量了一遍,終于在那兩條秀氣的眉毛上看出了相似之處。
“哼,”歐陽清冷哼,原先在他心里才華出眾能夠將歐陽家發揚光大,寄予厚望的兒子,突然又變成了那個被他恥笑甘心入贅,背典忘祖的小人,廢物。
這樣的轉變讓原本一心火熱想要見兒子的歐陽清就變成了熊熊的怒火,自然看著柳青青這個罪魁禍首是萬分的不順眼。
“歐陽老爺,你有事嗎若是無事的話,歐陽老爺這般尊貴的人還是早些離開寒舍,免得再出現什么損傷,我們家貧,可賠不起。”知道眼前這人很有可能是青云哥哥的親爹,柳青青的心里就更加的不喜,所以,說話就更加不客氣。
歐陽清聽了這話,再看著五大三粗的常笑,臉上的傷就更加疼痛,火氣自然也隨之高漲,“你,你,你真沒教養。”說著這樣的話,他的心里后悔啊,早知道會遇上高手,他出門就多帶上些侍衛了,也不用像現在這樣,被一個不知禮數的小丫頭氣得毫無辦法。
“常笑,送客。”柳青青在心里說道。
常笑一向聽柳青青的話,再加上心智依舊是小孩,見客人杵在那里不動,直接伸手要去推他們,卻被歐陽清誤會了,“你要干什么”
看著臉色發白,聲音多有些顫抖的歐陽清,柳青青都有些看不起他了。
常笑卻不會想那么多,上前,見他們不斷往后退,有些不滿地改推為拉,一手抓著歐陽清,一手扯著管家,也不管他們的叫聲,拖著就往外走。
“等等,”等到三人都快要到門檻,與莫琪已經擦身而過,他才反應過來,跑到柳青青身邊,“青青小姐,歐陽老爺畢竟是客。”說到這里,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再說,他妹妹可是皇后娘娘,為一點小事就鬧大,不值得。”
“常笑,等等。”柳青青倒不是因為莫琪這話,而是想到,無論她有多不喜會犧牲親生兒子的歐陽清,可這畢竟是青云哥哥的事情,再加上對方既然已經找上門來,就算這一次攆走了,肯定不會這么甘心的,這位歐陽老爺看著就不是個省心的,來她家鬧就算了,要是去青云哥哥任職的地方,那恐怕整個京城都知道青云哥哥之前的身份,太子的敵人恐怕全都會將目光集中在青云哥哥。
常笑很聽話,收了手,而此時的歐陽清,整張臉因為氣憤和羞憤而一片通紅,呼呼直喘粗氣,回頭瞪著柳青青,“就你這樣沒規矩的野丫頭,也想當我歐陽家的兒媳婦,我告訴你,做夢。”
原本歐陽清只是因為憤怒說說而已,只是話說完,他覺得很有道理,他一定要幫自己兒子退了這門親事。
“歐陽老爺,你也別激動,一切等青云哥哥回來再說吧。”柳青青說完,站起身來,“莫琪,你招待一下歐陽老爺,我先回院子了。”
莫琪點頭,而歐陽清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就這么大咧咧地離開,他也想很有骨氣地掉頭離開,可想到已經殘廢了的歐陽燁,他又陰沉著臉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柳青云一行人回到家,一眼就看見坐在諸位上的歐陽清,他們不像柳青青,不知道歐陽清是歐陽蝶的父親,柳青樺兄弟幾個都默契地看向柳青云,眼里的意思很明顯,你惹的桃花你自己解決。
柳青云很無辜,對上歐陽清灼熱的目光,心里一陣厭煩,想著這歐陽家怎么就沒完沒了了。
這才是他的兒子,在五個長相出眾的年輕人中,他很輕易就認出了自己的兒子,沒有半點懷疑,因為那雙眼睛,更因為有耳垂上的那顆黑痣。
這就是他的兒子啊,歐陽清的心都激動得不斷顫抖,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出色,“云兒”
歐陽清飽含深情地呼喚,卻沒有得到同樣的回應,柳青樺等人奇怪地看著他,而柳青云被他那樣地看著,那是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歐陽老爺,”柳青云客氣地打招呼。
對方的冷淡疏離并沒有減少歐陽清激動喜悅的心情,只見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來,緊緊地盯著柳青云,一步步地向他走去,在距離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云兒”
柳青云客氣的笑容都有些繃不住。
對立而站的父子兩人,一個熱情得難以招架笑容燦爛,另一個卻是一頭霧水滿臉莫名其妙,柳青樺幾個在一邊看得也是迷糊。
“莫琪,你有事就去忙吧。”就在這個時候,柳青青的聲音響起。
莫琪先是一愣,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笑著說道:“我去準備晚飯。”
“青青。”柳青云眼睛一亮,笑得跟朵花似地,十分殷勤地上前,搶在柳青樺他們前面,開口說道:“從明天起,我們有五天的休假,你想去哪里玩,我都可以陪你的。”
歐陽清一看到柳青青臉就沉了下來,再看著自家兒子那諂媚討好的樣子,更是一下子就黑得不行。
倒是柳青樺等人對此一點都不奇怪。
“你們再過幾個月就要成婚了,趁著休假,也該準備起來了,”柳青樺不贊同地開口說道:“京城里好多東西都比縣里便宜,五天的時間,買了帶回去也來得及。”
柳青楊幾人點頭,柳青槿歪著腦袋看著柳青云,“青云哥,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不能整天想著玩,你這個樣子,我們怎么能放心將姐姐交給你。”
一般情況下,家里有外人,他們是不會這么說的,不過,這歐陽清不一樣,他的女兒可一直對柳青云垂涎不已,這樣說也是讓歐陽家死了這條心,管對方多大的勢力,他們也不會讓他搶了屬于她妹妹的東西,更何況還是青青的意中人。
柳青云自然是明白他們的用意,很是沒脾氣地笑著點頭。
“青云哥哥,我沒有哪里想去的,村子里就好。”柳青青實話實說,前世今生,再繁華的地方她都去過,即使這里還有更多風景優美的地方,在她的眼里,都比不上柳家村,可以說,那是她心里的天堂。
“聽你的,我們就回村。”柳青云笑著說道。
看著這樣的兒子,歐陽清氣得想一巴掌打過去,而他也確實這么做了,只是,揚起的巴掌在半途中被常笑給截住了,如鉗子一般,他憋足了勁也掙脫不掉,“你放開。”
歐陽清的動作引得柳青云等人的注目,“歐陽老爺,我已經有了婚約,并且很快就要成親,和令愛沒有半點可能,歐陽老爺你與其花心思在我身上,還不如好好勸勸令愛,京城那么多的年輕才俊,肯定有配得上令愛的。”
柳青青聽了這話,心頭一愣,那歐陽蝶竟然是青云哥哥的妹妹,難怪此時的歐陽老爺臉色青白,很是難看,想來沒有哪個父親聽了這事,還能有好心情的。
“你在胡說什么,這么親事我不同意”歐陽清對著柳青云斥責道。
柳青云挑眉,笑容十分疏離,“這事歐陽老爺你恐怕管不著。”聲音沒有對方大,可態度卻是強硬得很。
歐陽清的手一得自由,就指著柳青云的鼻子,氣急敗壞地說道:“你,你,你丟不丟人,一個話時態度多真誠,柳青云都沒有心動,他的品性深受柳家村人的影響,不占便宜,更不相信天上掉餡餅這樣的事情,或許接受歐陽家他可以平步青云,可他還是覺得一步步地來,心里才踏實,再說,“你們就這么將歐陽府交給我,真的就一點要求都沒有嗎”
這話別說柳青云不信,柳青青他們也同樣不信。
柳青云真的只是隨便這么一問,歐陽清卻高興得不行,不愧是他的兒子,腦子就是聰明,這樣混跡朝堂也不會吃虧上當,再加上背后有歐陽府支持著,恢復昔日歐陽家的輝煌那是一點困難都沒有。
不過,心里這么想,以為地方動心的歐陽清,倒是端了起來,一本正經地看了柳青云好一會,才嚴肅地說道:“清兒,你是我的兒子,歐陽家本來就是你的家,說什么要求這樣見外的話。”
他的話說到這里,別說柳青云想翻白眼,就是柳青青兄妹幾個都膩歪得很。
但歐陽清看著沉默的他們,自我感覺很是良好,飽含蔑視地瞥了一樣柳青青,才對柳青云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有件小事情我希望你能在進府之前處理了,你堂堂一個男子漢,怎么能做上門女婿呢,怎么能跟一個啞巴成親,你也不怕生出個小啞巴來嗎趕緊把這門婚事退了,等過些日子,爹再給你挑門好親事,保證你滿意。”
柳青樺兄弟幾個看著歐陽清說話時那高高在上的態度,再聽聽他說出來的話,真有種上去撓他臉的沖動,這什么老爺,說起話來,比他們村子里的三姑六婆都還要難聽。
倒是柳青青這個當事人沒什么感覺,嘴巴長在別人身上,要在意的話,她這個啞巴的日子恐怕就沒法過了。
“歐陽老爺,您誤會了,我并沒有跟您回去的打算。”柳青云也有些生氣,也不想再和這樣的人周旋,于是,十分直白地說道:“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就不勞您多費心了。”
別說歐陽清,就是那管家,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柳青云,表情似乎再問,是他們聽錯了,還是對方說錯了。
“歐陽老爺,請吧,我們這里廟小,容不下你這樣一尊大佛。”柳青樺十分不客氣地逐客。
“你,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只是,他不小的聲音,直接被歐陽清給忽略了,直愣愣地看著他優秀的兒子,再一次確認地問道。
柳青云皺眉,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那我就再說明白一點,歐陽老爺,不要當所有人都是傻子,當初你將我送進皇宮,可以說我就已經還了你的生養之恩,如今你們歐陽家后繼無人,又想到了我,你憑什么覺得我會愿意跟著你回去,幫著你振興歐陽家”
心里的打算被毫不留情地戳破,惱羞成怒的歐陽清想要翻臉,只是,對方柳青云那雙嘲諷的眼睛,他想像訓斥歐陽燁那般的話怎么也吼不出來。
“你好好想想,我這么做也是為了你的前程著想。”氣悶地留下這句話,歐陽清像逃難一般地離開了,他帶來的人自然也飛快地跟上。
柳家人沉默了片刻,就將這件事情拋在腦后,繼續過自己的日子,至于經過歐陽清這一鬧,又會有多少人知道柳青云的身份,他們已經很淡定了,那些大人物的斗爭,他們這些升斗小民就是擔心害怕也沒什么用,好吧,他們承認,之所以這么沉著,是因為他們上面有太子殿下撐著。
只是,柳青云等人沒有想到的是,話都說得那么清楚了,歐陽清卻還沒有放棄,更絲毫沒有覺得他頻繁地來找柳青云,會給他帶去多大的麻煩。
被煩得不行的柳青云,終于忍不住開出條件,“歐陽老爺,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樣我們心知肚明,我知道你現在想要挽回,行,只要你能夠不管我的事情,并且將當年把我送出去而得到的好處丟掉,我再考慮跟你會歐陽家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這么多天下來,歐陽清算是看明白了,他這個兒子是真的不想回去,并不是在拿喬。
“我的事情你不能插手,包括婚事,”柳青云的態度很是強硬。
“可是,清兒,去上門你不覺得丟臉嗎”
“那是我的事情。”柳青云開口說道。
歐陽清咬了咬牙,點頭說道:“成。”先答應下來,至于兒子上門的事情,以后再想辦法解決掉。
柳青云如何不知道他的打算,“現在的皇后娘娘,也就是歐陽老爺您的妹妹,是怎么坐上皇后之位的”
原本歐陽清還不明白剛才那句話的意思,什么叫將那好處丟掉,現在總算是反應過來了,這將兒子帶回去的好處一點都沒撈到,卻要讓他付出這么大的代價,他就是再傻也明白對方是想讓他死心。
可是,明白又如何,能讓他的妹妹讓出皇后之位嗎不能的,歐陽清明白,即使那個皇后之位沒什么實權,但若是沒有了,他們歐陽府只會沒落得更快。
柳青云看著面前的親爹,他很清楚對方會怎么選擇。
果然,離開之后的歐陽清,接下來就再沒有登門,他們都以為歐陽清已經放棄了,只是,誰也沒想到,十天之后,柳元吉和柳元時來到京城。
柳青云等人聽了他們所說的事情之后,都將眉頭皺了起來,他們沒有想到,歐陽清竟然會從柳元時那邊下手,“爹,他威脅你了”在柳青云看來,歐陽清這個親爹,還沒有他養父的一根腳趾頭重要。
說著這話的時候,柳青云的聲音雖然很低,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氣了。
“你個臭小子,老子是那么膽小怕事的人嗎”柳元時瞪了一眼柳青云,然后苦笑地說道:“那歐陽老爺若真的只是想讓你認祖歸宗,我并沒有意見,畢竟他是你親爹,再說,你是什么人,我還不了解嗎即使是認了親爹,你還能不孝順老子”
柳青云搖頭,這肯定不能。
“只是啊,他讓我幫你退了和青青的婚事,這個我是萬萬不能答應的。”柳元時想到當時歐陽家派來的人,一個個盛氣凌人地讓他接受他們施舍的銀子,讓他將兒子的婚事給退了時的場景,到現在都還冒火,覺著著急村子里的人將他們打一頓趕出村子都是輕的。
“你小子不會有什么別的想法吧”柳元時目露兇光地看著柳青云,坐在他旁邊的柳元吉同樣目光不善。
“爹,你想到哪里去了,你想想,若我真的有那樣的想法,那歐陽清還會從你那邊下手嗎”柳青云跟他爹說完,又看向柳元吉,“三叔,你可別亂想,我可以發誓,我對青青是一心一意的,絕無二心的,他們都可以作證的。”
面對其他人柳青云可以淡定,可對方是青青的爹,他很清楚,若是三叔不同意這門婚事的話,青青即使心里不舍,恐怕也不會反駁三叔的。
跟青青在一起可是他很早就下定了決心的事情,眼看著都快成親了,若是再出什么變故,他豈不得哭死,所以,柳青云又如何能不著急。
被他拉著作證的柳青樺兄弟幾個,看著他那可憐兮兮又急得不行的模樣,點頭,“爹,就是他說的那樣。”
“算你小子識相。”柳元吉這才給了他一個笑臉,“青云啊,別看你親爹家大業大,可我瞧著他就是個不靠譜的,再說我們青青,就算這門親事黃了,再找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我們村子里還有好些不錯的小伙子呢。”
“黃不了,三叔,肯定黃不了。”雖然知道三叔是在開玩笑,可柳青云卻知道,他說的也是事實,即使青青訂了親,村子里都還有好些個沒成親的男子在一旁盯著呢,他有時候忍不住想,他們肯定巴不得這門親事黃了。
“哎”柳元時嘆氣,“我沒想到,青云你的親爹竟然是歐陽老爺,看著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我就知道他跟他爹差得太遠了。”
這話倒是讓在場的人一愣,“爹,你還認識他爹”
柳元時一副遙想當年的惆悵模樣,“你們不知道,當年的歐陽老爺是何等的威風,我是他手下的兵,直到現在,我都不后悔為他受傷。”
“你的傷是因為歐陽清他爹”
“青云啊,你不愿意認他,我不勉強,不過,也不要直呼他的名字,叫歐陽老爺吧。”柳元時開口說道,“要不是因為那傷,我怎么可能提前從軍營里回來,他還賞了我二十兩銀子。”
柳家年輕一輩的人都撇嘴,柳元時的傷對于一個男人來講,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結果就用二十兩就打發了,在她們看來,這位歐陽老爺也是個小氣的主。
倒是柳元吉跟著感嘆,“這就是因果循環,你為了青云他爺爺受傷,不能有自己的兒子,這不,老天爺就將他孫子給你送來了。”
“原來我們爺倆的緣分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柳元時笑呵呵地說道,至于是不是真的因果循環,他們也就是那么一聽,倒是柳青青,對于柳元吉的話深以為然,所謂的陰差陽錯,或許就是老天爺巧妙的安排。
“其實,這件事情一直都是歐陽老爺一個人一廂情愿的想法,”因為柳青云的表現讓他很是滿意,柳青槿想了想還是將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我們完全不用擔心,先不說青云哥和太子的關系,你們可別忘了,青云哥是入了皇家族譜的,就算是要認祖歸宗也輪不到歐陽府,我們是小人物,可皇家的那些人,我可不認為歐陽老爺有那個膽量去挑釁。”
柳青樺和柳青楊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柳青槿,意思很明顯,用你多嘴。
“啪”,柳青云用力地拍了一下額頭,他怎么就忘了這一點呢。
柳元吉和柳元時也放下心來,因為青青的關系,所以他們表現得很硬氣,但對上歐陽府,他們還是有些底氣不足,如今聽了這話,才算是真正地踏實了。
兩人并沒有待多久就回村了。
而柳青云,對于歐陽清去打擾柳元時,那是真的生氣了,想了想,最終決定請太子殿下幫忙。
端木昊的手段簡單而粗暴,直接請旨,好一通訓斥過后,宣旨太監沒有管歐陽清清白的臉色,快速地離開。
歐陽夫人倒是高興得很,這些日子看著歐陽清一門心思地撲在將柳青云帶回歐陽府的事情上,她就恨得牙癢癢,不是不想阻止,而是歐陽清已經警告過她,如今這樣的結果,她怎么能不高興。
“娘,”回娘家的歐陽舞看著笑容沒怎么掩飾的親娘,臉上的憂愁更甚,“你怎么不勸勸爹,就算想要讓柳青云認祖歸宗,私底下悄悄進行就好,這樣大張旗鼓,弄得全京城的權貴都知道,蝶兒該怎么辦”
歐陽夫人原本有些不滿變成了疑惑,“這跟蝶兒有什么關系她也知道和柳青云是不可能的。”
“娘,”歐陽舞的眉頭皺得更緊,“之前蝶兒看上柳青云時弄出來的事情就讓她的名聲受損,現在,好多人都知道柳青云是她同父異母的兄長,你說,別人一提到蝶兒,會想到什么”
話都說到這里了,歐陽夫人哪里還能不明白,剛剛的好心情全無,臉色也陰沉得難看。
歐陽舞能想到的,歐陽燁自然也想得到,“你說,是不是報應,我娘費盡心機地弄死了柳青云的親娘,當上了歐陽府的當家夫人,可你看看他的兒女,我是個廢人,歐陽蝶也算是廢了,至于歐陽舞,呵呵。”
即使已經聽慣了,他身后的小廝依舊覺得背脊有些發涼。
有了圣旨在,歐陽清就是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歇了心思,只是比起之前的無所事事,如今的他倒是有幾分破罐破摔的模樣。
眼看新年一天天的臨近,柳青云的心情是一天好過一天,一個人的時候,時不時都會笑出聲,看得柳青樺等人無語,再看看他們的妹妹,日子依舊照過,完全沒有柳青云那般的神經質,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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