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陵也放下了碗筷,猶豫了一下,這才接過酒葫,昂頭小抿了一口。</br> “好辣。”</br> 酒比杜少陵想象中還要烈,有些辣喉燒胃,頓時把酒葫還了回去。</br> 瞧著杜少陵的模樣,杜君臨嘴角掀起了一抹弧度,難得地露出了些許笑容,道:“這些年你沒有娘在身邊,我這個當爹的也不合格,你武道天資也有限,常被人嘲笑欺負,我很慶幸你并未曾一蹶不振,也不曾懦弱過,這一點很好。”</br> 杜少陵沒有多言,低頭吃著早食。</br> “好像從你出生到現在,你也就沒有喊過我一聲爹。”</br> 杜君臨又喝了一口,沒有再說話,推著輪椅去了院中。m.</br> 望著杜君臨的背影,杜少陵心中頗有些觸動。</br> 畢竟是一個穿越者,雖然說父子相依為命。</br> 可喊爹這種事情,實在很難完全代入。</br> “少爺,你今天胃口怎么這么好,居然都吃完了?”</br> 片刻后,杜曦月來收拾的時候,發現今天的早食都被杜少陵吃完了,一點不剩。</br> 杜少陵道:“我最近胃口好,可能是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吧。”</br> “是哦,少爺才十六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那中午得給少爺多準備一些肉吃才行。”</br> 杜曦月低頭喃喃自語著,側面望著離開的杜少陵,總覺得這兩天這位少爺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似乎越來越帥氣,而且還有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br> “少爺,少爺。”</br> 有人來了,一個和杜少陵年紀差不多的少年,仆人裝束裝扮,雖然不算是骨瘦如柴,但看著也極為瘦小。</br> 最重要的是,這少年長得極為有特點,怎么說呢,可能是太瘦了,但腦袋卻很大,遠遠看上去,都看不見脖子,只見腦袋,像是一個大頭娃娃,不過一雙眸子卻是頗為明亮有神,透著一股精神氣。</br> 這是杜家一個仆人,從小就被賣在了杜家為仆,也改了杜姓,叫做杜大福。</br> “幾點了,還不走,這要是遲到,我們又要挨罵了!”</br> 杜大福拉著杜少陵就走了出去,同時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你打殘了杜騰達那家伙,真的還是假的,你是不是用了石灰遮了他眼睛,還是偷偷給他下瀉藥了,你自己沒事吧?”</br> 說著,杜大福還不由仔細地從上到下打量了杜少陵一遍。</br> “我沒事,我已經能夠修煉出真氣了,憑真正的實力廢了他的。”</br> 杜少陵沒有隱瞞,這是來到這世界上,從小到大唯一的玩伴了。</br> “修煉出真氣了……?”</br> 杜大福半信半疑,隨即提醒著杜少陵道:“整個杜家現在都傳開了,你還要和杜辰陽少爺到時候杜家大比上一戰,你瘋了吧,得罪了他,以后你更沒有好果子吃了,別去找死了,到時候還是不要去參加大比了。”</br> 杜少陵拍著杜大福的肩膀,已經身為武者,透著一股豪氣干云,道:“放心,我不一定會輸,等少爺以后成為強者,到時候將這杜家撥亂反正,大總管的位置就是你的,以后少爺我帶你吃香的喝辣的,誰再敢欺負你,少爺就幫你出氣。”</br> “少爺,你是不是生病,要不要我帶你去看看醫師,這也沒發燒啊,不至于燒壞了腦子啊。”</br> 杜大福無比緊張和擔心,手背還特意在杜少陵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隨即嘀咕著道:“難道,被杜騰達打壞了腦子。”</br> 杜少陵沖著杜大福翻了一個白眼。</br> “應該腦子沒壞。”</br> 瞧著杜少陵的白眼,杜大福倒是放松了不少,隨即語重心長的說道:“少爺,我說你還是低調一些吧,你都被退婚了,現在已經成為了杜家的笑話,不對,是整個荒城的笑話,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成為強者,可是你沒有那個武道天賦,就不要妄想了。”</br> “退婚了無所謂,又不是什么大事。”</br> 杜少陵道。</br> “這還不算大事……”</br> 杜大福瞪大著眼睛,在他的世界中,被人退婚了絕對是大事,這對男子來說不僅是羞辱,以后也再無法抬起頭來見人了。</br> “那綠茶婊配不上我,等我以后成為強者,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到時候,要娶就娶這世上最美的女人!”</br> 杜少陵拍著杜大福的肩膀,道:“以后少爺給你也娶一個,不,給你多娶幾個,怎么樣?”</br> “少做夢了。”</br> 杜大福白了杜少陵一眼,但隨即明亮的眸子內泛著些波動,道:“不過內院新來了一個丫鬟,叫做小蘭,倒是真的很漂亮,你要是真的是杜家的少爺就好了,我跟著你,還有機會接近一下,不過就你現在……”</br> 杜大福話音略作停頓,對杜少陵道:“在杜家,你比起我來也強不到哪去,整個杜家,除了曦月姐當你是個少爺外,也就只有我當你是個少爺了。”</br> 這倒是杜大福的實話,當很多年前的那一天,他被其他仆人欺負的時候,這位少爺挺身而出,最后被其他幾個杜家少爺走出打得鼻青臉腫,卻哼都沒有哼一聲。</br> 那時候起,在杜大福的心中,這就是自己在杜家的少爺。</br> “少爺…我說過,你以后叫我公子吧。”</br> 杜少陵想起了一些事情,少爺這個稱呼,在前世可不是什么好話。</br> 一直讓杜曦月和杜大福改稱公子,可兩人一直也改不了。</br> “別要求那么多了,少爺公子不一樣嗎,有人叫你一聲就不錯了,還有臉嫌棄。”</br> 杜大福斜睨著杜少陵,道:“退婚了也不著急,居然還看不上楊宇婷小姐,難道你以后還想娶個公主?”</br> “你才娶公主,你全家都娶公主,不,給你娶十個公主。”</br> 杜少陵頓時有些炸毛,公主,前世小時候也想娶個公主,后來長大了才知道,公主都在上夜班,那些地方到處都是公主。</br> “我哪有那個福氣啊,你要是真娶個公主,那就好了,我也能夠沾沾光。”</br> 杜大福認真的說道。</br> “…………”</br> 杜少陵一臉黑線,最后只能夠問道:“我們去哪?”</br> “忘記了沒,今天初三,每個月杜家大掃除,我要去幫忙,你這個杜家少爺也一樣。”</br> 杜大福也很無奈,有些心疼這位少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