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你可知道,師父養了這凰血八寶雞已經二十三年,可這凰血八寶雞二十三年從未下過蛋。師父養這凰血八寶雞,就是為了等著下幾枚蛋出來,想要再孵化幾只凰血八寶雞,二十三年啊,就被你……被你……這要是師父知道了,我……”</br> 常平安已經欲哭無淚。</br> 二十三年啊,凰血八寶雞都沒有下蛋。</br> 可現在這一下蛋,就被師弟給煮了。</br> 這要是師父知道了,他怕是一頓收拾逃不掉了。</br> “這……師兄,凰血八寶雞已經下蛋,肯定還會有。”</br> 杜少陵也有些懵了。</br> 常平安望著杜少陵,道:“凰血八寶雞很稀少,母雞二十年或者五十年下一次蛋,一次一枚,一輩子最多三枚,甚至有的凰血八寶雞,雖然是母雞,可一輩子也不會下一枚蛋。”</br> “這……”</br> 杜少陵還真是不知道,天毒真解上對凰血八寶雞下蛋可沒有記載。</br> “師父回來后,定不會饒了我。”</br> 常平安已經心中有數,師父回來后,哪能饒了他。</br> “師兄,此事因我而起,到時候我會告訴師父,這是我所為,定不能讓師父責罰師兄。”</br> 杜少陵也知道凰血八寶雞的蛋還真是不一般,這下的確闖禍了。</br> “沒用,師父肯定饒不了我。”</br> 常平安搖了搖頭,心中很清楚師弟才到玉衡峰,這么大的事情,師父肯定是責罰他。</br> 杜少陵暗自咬了咬牙,眉頭挑了挑,道:“師兄,要不然此事我們就先瞞著吧,反正此事也只有我們知道,免得師兄挨罰。”</br> “這……”</br> 常平安有些猶豫。</br> “師父如此看重凰血八寶雞,若是知道我們吃了凰血八寶雞的蛋,我們受懲罰事小,可師父心中肯定難受,萬一身體氣出個好歹來,那才是真正的大事了,我們這也是為了師父他老人家的身體著想。”杜少陵一臉正氣。</br> “也只能夠這樣了,此事師弟一定要守口如瓶啊。”</br> 常平安猶豫了一下,想想師父的手段,事到如今,也只能夠這樣了。</br> 反正這蛋吃了,師父也不會知道。</br> 隨后望著桌上的魚湯,常平安問道:“對了,這魚湯哪來的?”</br> “有座副峰上有個小池塘,看到了幾條不知道從哪來的魚,所以逮了兩條燉湯,味道也還不錯。”杜少陵道。</br> “副峰,小池塘……”</br> 常平安頓時再度變色,直勾勾盯著杜少陵,道:“是不是第三座副峰上的小池塘,那魚一共四條,巴掌大小,有幾分像是鯉魚?”</br> “師兄怎么知道的,難道師兄也熬過魚湯?”</br> 杜少陵詫異。</br> 自己的確是見到了四條,模樣有著幾分像是鯉魚。</br> 常平安頓時渾身發軟,只覺得全身無力,目光都呆滯了起來。</br> 見狀,杜少陵不免擔心:“師兄,你沒事吧?”</br> 好一會后,常平安這才喘了一口氣,望著杜少陵道:“師弟,你可知道那是什么魚?”</br> 杜少陵搖了搖頭。</br> “五年前師父去一處秘境內,花了整整半年時間,還與一位強者大戰了一場,受了不少傷,就為了那四條魚。那魚叫‘玄陰龍魚’,世間罕見,傳說玄陰龍魚有朝一日能夠躍入龍門,便能夠化身為龍。重要的是有著玄陰龍魚,就有機會找到世上傳說中的龍門所在之地,得到天大的造化機緣。整個玉衡峰上的靈禽瑞獸,加起來怕是也不及那四條玄陰龍魚在師父心中的分量。”</br> 說完,常平安已經絕望了,只覺得呼吸都已經困難了起來。</br> “咕……”</br> 杜少陵倒咽了一口唾沫。</br> 自己似乎……</br> 這是真正的闖大禍了。</br> 飯廳內,一片寂靜。</br> 師兄弟久久無語。</br> 杜小黑找到了機會,在一旁吃著烤肉,對蛋和魚湯卻是并不感興趣。</br> 足足半個時辰后,杜少陵才開口問道:“師兄,師父他老人家發脾氣是什么模樣?”</br> “師兄弟一場,也是緣分,以后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做師兄弟了。”常平安這樣回了一句。</br> 氣氛再度陷入了寂靜中。</br> 好一會后,師兄弟倆人似乎有了某種默契。</br> 剩下兩枚凰血八寶雞的蛋,一人一枚分了,細嚼慢咽,似乎這是最后一頓飯了。</br> 一盆魚湯,師兄弟兩人默默喝光了。</br> 連碗都舔得干干凈凈。</br> 最后倆師兄弟也沒有多說什么,各自回了房間休息。</br> …………</br> 翌日上午。</br> 天衍宗主峰。</br> 書房內,此刻只有楚鴻飛常平安兩人。</br> 常平安還有些目光失神,被宗主派人叫來,只覺得自己還沒回過神來,滿腦子都是玄陰龍魚和凰血八寶雞。</br> 望著有些失神的常平安,楚鴻飛倒是也沒有多問,道:“按照年紀,你還要大我幾歲,按道理來說,我可能還要叫你師兄,新弟子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師伯不在天衍宗,但有些話我就只能夠和你說了。”</br> “武者一途,達者為先,師兄又貴為天衍宗之主,自然是師兄,師兄有話但說無妨。”</br> 常平安從失神中恢復,臉龐上目帶微笑。</br> “我知道愁師伯和你皆是喜歡不爭不搶,可玉衡峰畢竟是天衍宗七峰之一,于情于理也不能在這般下去,長老們的心思,想必師弟也懂。”楚鴻飛道。</br> “多謝宗主師兄一直照顧玉衡峰。”</br> 常平安點頭,長老們想要染指玉衡峰,他自然是知道的。</br> “這一次你們玉衡峰的杜少陵似乎天資還算是不錯,在霧靈山磨礪之前,長老們就曾言,若是杜少陵未曾進入前十,到時候那幾座副峰就要劃出玉衡峰。”</br> “宗主師兄,這可不行啊,我玉衡峰現在就只剩下幾處副峰了,不管怎么樣,那也得等我師父回來,我可做不了主。”</br> 常平安頓時打斷了楚鴻飛的話,一臉委屈的模樣。</br> 楚鴻飛道:“杜少陵這一次雖然未曾進入前十,不過倒是擊敗了武靈境六重的高勁,我拿此事已經和諸位長老拖延了一些時間,只是長老們也提出了要求。”</br> “什么要求?”</br> 常平安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