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巫獸坐騎的腳程很快,堪稱日行千里,從杜家到薛家的路程,也就三天時間左右。</br> “這杜家以為攀上了萬寶商行,就能夠更進一步,可笑,要不是因為杜家還有些用,我薛家何須理會一個度假,快,再快一些,先回族中為岱皖療傷。”</br> 這薛家中年開口,一路狂奔,早點回族也好。</br> 薛家有著精通藥道的靈者,侄子薛岱皖身上很重,越快得到最好的治療,對以后就會越有利。</br> 要是留下什么后遺癥,那以后對武道修行都會有著大影響。</br> 他們已經趕路了幾個小時,但并不打算休息,要第一時間回薛家。</br> “咻!”</br> 驀然,‘咻’的一聲,一枚暗器突然爆發,如是閃電般,伴隨著尖銳的破風聲,目標直指薛家領頭的中年。</br> “小心!”</br> 這薛家中年修為不俗,已經發現了暗器,大喝一聲對身后的人提醒,一蹬胯下巫獸,手中已經握上了一柄樸刀,真氣灌注,刀光寒氣略出,有著橫刀立馬的感覺,將暗器直接阻擋。</br> “鐺…”</br> 樸刀和暗器兩者對撞,火星飛濺,發出光芒。</br> 大家這才看清楚,這暗器居然只是一枚石子。</br> 石子撞擊在樸刀上,直接化作了粉末。</br> 但薛家中年也隨即變色。</br>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臂居然開始發麻,差點手中樸刀剛剛脫手而出,對方偷襲者絕對不弱。</br> “何方鼠輩,敢偷襲我薛家!”</br> 薛家中年怒喝,聲音震耳。</br> 他話中的意思很明了,他知道前者怕是不弱,但自有憑仗,絲毫無懼。</br> 另外薛家在這方圓之間,那都是聲名赫赫的大族,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br> 月夜下,前方一道身影悄然出現。</br> 來者全身黑袍罩體,頭上戴著兜帽,在月夜中宛若幽靈,但此刻更顯得有些滲人。</br> 來人沒有回應,只是擋在路前。</br> “這鼠輩我來對付,你們先走。”</br> 薛家中年再度開口,在很快的時間內已經做出了判斷,行事也極為果斷。</br> 對方來人只是一個人,知道他們是薛家還敢現身,也沒有走的意思。</br> 那很明顯是為了他們薛家而來。</br> 薛家是個大族,那這些年自然也經常遇到仇家尋仇。</br> 他的修為在此刻這薛家隊伍中最強,對方也有備而來。</br> 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身邊的人先走。</br> 如此一來,可以少用他分心。</br> 另外萬一就算他不敵,他也能夠毫無掛累地直接脫身。</br> “我倒要看看你是誰!”</br> 話音落下,腳掌真氣涌出,薛家中年已經從巫獸坐騎上直接躍出,如是蒼鷹捕食,手中樸刀如是力劈華山直接斬下。</br> 真氣的灌注下,可見有刀光形成實質化掠出,森然攝人,氣息冰寒。</br> “嗷嗷!”</br> 薛家其他的人頓時從一側離去,巫獸坐騎咆哮。</br> 黑袍人也沒有阻擋其他人的意思,面對力劈華山般的一刀,腳下步伐踏出,周身真氣掠動,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玄奧快速的側轉避開這一刀。</br> 刀光從黑袍身影者的身側半尺落下,地面斬出一條裂縫,塵土飛揚,氣息驚人。</br> 薛家中年借勢落地,刀隨身轉,這是他在刀法戰技上的造詣,借勢直接一挑,手中樸刀橫刀斬出。</br> 黑袍人直接避讓,真氣包裹,接連數步踏出,將這一刀盡數化解。</br> 薛家中年暗自變色,他也沒有什么留手,但已經兩招,居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未曾觸碰到。</br> 目光一沉,薛家中年手中樸刀一橫,刀勢變化,接連數道刀光再度斬出。</br> 空氣中響徹‘嗚嗚’的破風之聲,土屬性的暗黑色真氣光芒,詭異的居然給人一種耀眼的感覺。</br> 黑袍人只是接連后退,從頭到尾都未曾真正的出手過。</br> “咻咻……”</br> 刀光大作,氣勢凌人,薛家中年目光已經徹底凝了下來,手掌覆蓋了土屬性武紋,威勢更盛,周圍虛空都在顫響,產生出一種土屬性真氣天地能量的共振。</br> “這么多年,你也就只是這樣了!”</br> 黑袍人開口了。</br> 與此同時,黑袍人突然也不再退讓,身形停滯,振臂一抖,不退反進,手掌之上金屬性武紋覆蓋,金光璀璨而耀眼,五指微曲,無懼那一道道刀光,直接抓在了那一柄樸刀之上。</br> 這一爪,刀光靠近金屬性武紋直接裂開。</br> 爪印之下,樸刀頓時難以動彈半分,不可寸進,隨即生生裂開,化作碎片。</br> “咔咔!”</br> 當樸刀化作碎片的一瞬,黑袍人的爪印也直接扣在了薛家中年的咽喉上,將其一手舉起,雙腳離地。</br> 此刻,這薛家中年的雙眼內,不知何時目光已經轉換成了驚恐和駭人之色,雙瞳為之緊縮,就如是見到了最可怕的一幕。</br> “你……你……”</br> 此刻這位薛家中年近在咫尺,他看清楚了黑袍人兜帽籠罩下的臉龐,就如是見鬼了一般。</br> 他想要說什么,但嘴角不斷溢血,雙腳離地,已經難以發出聲音。</br> “我已經欠他很多,不曾盡過我的責任,你不該傷他的,所以,你先死吧!”</br> 黑袍人開口,聲音幽幽。</br> 薛家中年目光已經滿是恐懼,但已經晚了,這樣的聲音落在他耳中,已經是死神的宣判。</br> ‘咔嚓’一聲,薛家中年的脖子直接應聲而斷,但眼神中的駭然之色還未曾消散。</br> 將尸體扔在一旁,黑袍人未曾停留,直接離去。</br> 久久之后,有薛家的人見到這薛家中年一直未曾追上去,開始折返打探消息,見到的已經是地上的尸體,而且正被幾只野獸在撕咬,已經啃得七零八落。</br> “不好,二爺死了!”</br> 薛家折返的人大驚失色。</br> 這可是薛家二爺啊,已經是武靈境高重的修為,居然直接被那黑袍人殺了。</br> …………</br> 一夜而過。</br> 翌日清晨。</br> 天色剛剛微亮,杜家一個個年輕子弟已經開始準備。</br> 今天是年輕一輩大比的日子,這對杜家的年輕人來說是難得的機會。</br> 所有年輕人,都希望今天能夠一展風采。</br> “呼……”</br> 房間中,杜少陵從腹中順著呼出了一口濁氣,雙眸睜開,透亮雙眸深處,有光芒一閃而逝。</br> 昨天的傷勢不輕,但更多的是氣血翻涌。</br> 一夜的吐納,杜少陵發現一件極為怪異和驚喜的事情。</br> 雖然說以鴻蒙吞天訣修煉出來的真氣,也還是會被腦海中的神秘黑白磨盤吞噬。</br> 但以鴻蒙吞天訣吐納療傷,倒是速度極快。</br> 一晚上的時間,自己居然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已無大礙。</br> 當然,杜少陵也猜測著,這或許也是因為自己本身體質在黑白磨盤的反哺下就已經不錯。</br> 而后還修煉了這至尊戰體,體質更強。</br> 因此這一次受傷,才能夠好得這么快。</br> “少爺。”</br> 杜曦月的聲音傳來,已經準備好了早食。</br> 杜少陵走出房門,見到了父親杜君臨,而且杜大福也在。</br> “公子,你沒事吧,嚴不嚴重?”</br> 杜大福已經聽說了昨晚發生的事情,正一直擔心著。</br> “沒大事。”</br> 杜少陵微微一笑。</br> 吃完早食,杜少陵打算去參加杜家大比,在杜曦月的堅持下,杜少陵換上了一件嶄新的藍白長袍。</br> 人靠衣裝馬靠鞍,在杜曦月的捯飭下,杜少陵今天也算是俊朗了不少,剛毅的臉龐輪廓上,一雙黑眸深邃透亮。</br> “薛家的人走了。”</br> 輪椅上,杜君臨開口。</br> 只是說了簡單的一句話,再沒有多言。</br> 杜少陵點了點頭,微微抬眸,今天也到了真正檢驗的日子。</br> 而且昨天這筆賬,薛家的人走了,但有機會的話,那有些債也要討回來。</br> ……………………</br> 一大早。</br> 杜家廣場上就已經人頭攢動,熙熙攘攘。</br> 族中年輕一輩的大比,不僅是年輕子弟關注,也是整個杜家的盛事。</br> 今天的大比,杜家的主族子弟和旁系子弟都可以參加。</br> 這對杜家旁系子弟來說,更是難得的機會。</br> 只要在大比上足夠耀眼,那以后就能夠得到更多的修煉資源。</br> 隨著日頭升高,廣場上的人已經越來越多。</br> 嘈雜聲,喧嘩聲,匯聚成驚人的聲浪。</br> 符合大比資格的杜家年輕一代的少男少女們,一大早就齊聚在了廣場。</br> 一個個年輕人也都鉚足了勁,要在大比上一展風采。</br> “長老們來了!”</br> 當杜家的一群長老和族老們走來,廣場上的氣氛也到了一個頂點!</br> 這樣的盛事,杜家的大長老和族長杜景亮都親自走出。</br> 而此刻隨著族長杜君臨和杜家大長老來的,還有萬寶商行一行,東方巍砜赫然在列。</br> 不少萬寶商行的強者和一些年輕子弟也跟隨在后。</br> 恰遇杜家年輕一輩的大比,這樣的盛事,杜家邀請萬寶商行的貴賓一起,顯得交情親切,也可以展露一下杜家年輕一輩的風采。</br> 杜家雖然說不如萬寶商行,但也是這荒城四大家族之一,杜家的年輕人一直極為優秀。</br> 這一點,杜家的長老和族老們還是有著幾分自信的。</br> 特別是這一次,有著杜辰陽這樣的年輕一輩,這讓杜家上下更是多了幾分自信,正好可以好好的表現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