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安滿臉帶著笑意,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線。</br> “師兄下山了嗎?”</br> 杜少陵還真是有些意外,這位師兄可是在天衍宗四十多年也沒有出門過的。</br> “嗯,下山了。”</br> 常平安沒有多言,隨即對杜少陵道:“我帶師兄去一個地方。”</br> “去哪?”</br> “跟我走就對了,肯定是好地方。”</br> “……”</br> 很快,杜少陵慢慢悠悠的跟著常平安到了一處副峰上,有著一扇石門打開,里面別有洞天,是一個偌大的空間。</br> 這里面,杜少陵完全不知道。</br> 石門后,這是一間巨大的石室,霞光彌漫,能量波動,色彩斑斕,還有著極為濃郁的藥香。</br> “這……”</br> 當見到這巨大石室內的一切,杜少陵直接就傻眼了。</br> 靈石,很多還是高品質的靈石,密密麻麻,堆積如山一般。</br> 靈藥寶藥,還都不是凡品。</br> 各種兵器,還有不少丹藥。</br> 各種天材地寶也堆積如山一般。</br> 甚至這里面還有一些看著就極為古老的功法和戰技等物。</br> 這巨大的石室,完全就是一個寶庫。</br> “呼……”</br> 杜少陵都傻眼了。</br> 自己看到了什么,差點以為這是幻覺。</br> “師兄,這是……”</br> 杜少陵揉了揉眼睛,難以相信這就是在玉衡峰上。</br> 常平安一笑,悠然說道:“這是玉衡峰的小寶庫,實際上,這是師父的小寶庫,師父每次出門,都會帶回來不少的東西,玉衡峰上也沒有其他人用,所以一直就放在這里面堆著。”</br> 杜少陵算是知道了,誰說玉衡峰窮,誰說玉衡峰一窮二白,師父和師兄藏得還真是深啊,自己還一直以為玉衡峰是真的窮。</br> 但現在杜少陵知道了,玉衡峰絕對不窮,而且甚至極有可能就是天衍宗七峰中最富有的。</br> 很快,杜少陵算是更確定了。</br> 這不是極有可能!</br> 玉衡峰就是最富有的。</br> 杜少陵檢查了一些這石室,這堆積如山的修煉資源,這太多了,而且絕大部分都是不凡之物。</br> “這些都拿著,對滋養補充生機有著好處。”</br> 常平安挑選了一堆寶藥靈藥交給了杜少陵,這是師父的吩咐。</br> 杜少陵心中都是暖意,暖洋洋的,沒有多言什么,盡數收了起來,雖然知道自己的情況嚴重,怕是藥石無效,但能夠多活一天也是好的。</br> 離開寶庫,杜少陵回了自己的庭院房間,服下了一些丹藥靈藥補充生機,這段時間已經越來越虛弱了,現在連走動一段時間也已經難以堅持。</br> 接下來的日子,天樞峰峰主每天都會來玉衡峰一次為杜少陵檢查身體,眉頭緊縮,愁眉不展。</br> 終于,杜少陵連走動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瘦骨嶙峋,面色蒼白,眼眶深陷,臉頰上看起來都成了皮包骨。</br> “哎……”</br> 天樞峰峰主,宗主楚鴻飛,天璣峰峰主等人又來了,眉頭緊鎖,但沒有在杜少陵面前展露,見到杜少陵的時候,還要強裝輕松。</br> “師弟,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還會有辦法的。”</br> 常平安安慰著杜少陵,但眼神中的凝重之色已經無法遮掩。</br> “師兄,我無礙。”</br> 杜少陵搖了搖頭,慘白的面容上擠出笑容。</br> 常平安沒有久待,離開了房間。</br> “師父,師弟他真的……”</br> 庭院外,常平安見到了愁東流,神色凝重,滿是擔憂,他已經感覺到,師弟怕是都堅持不了多久了。</br> “到時候問問你師弟,看看他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br> 沉默了好一會后,愁東流才這樣說道。</br> 這一夜,愁東流在庭院外的藤椅上坐了整整一夜,一直望著天空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偶爾嘆息一聲。</br> 不遠處,一只靈禽和紫血雷鵬棲息,也陪在一起發呆。</br> 床榻上。</br> 杜少陵越來越虛弱,面色越來越蒼白。</br> 杜少陵甚至已經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在流逝,自己身上的生機越來越減弱。</br> “唧唧……”</br> 杜小黑陪著杜少陵在一起,這段時間經常蹲在杜少陵的肩頭,就陪著杜少陵發呆。</br>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br> 杜少陵側目,撫摸著杜小黑身上的翎羽說道。</br> “唧唧……”杜小黑就這樣輕聲地嘶鳴著,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br> “我也不想死,我想活著。”杜少陵說道。</br> 杜少陵的確不想死,此時此刻,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人。</br> 杜少陵想起了父親杜君臨。</br> 來到這世上,也早就融入了這世上的身份。</br> 杜少陵想起了杜曦月。</br> 想起了杜綰清。</br> 想起了還有已經沒有了什么記憶的母親,也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br> 還有父親杜君臨,已經消失了這么久,也不知道去了何方,不知道現在的下落。</br> 甚至杜少陵想起了老屠,也不知道老屠現在怎么樣了。</br> 因為老屠,自己才正式成為了武者。</br> 嚴格的說起來自己是雙道齊修,還修煉了至尊戰體,成為了靈者,只是一直以來在靈道上,自己有著不少的疏忽。</br> 雖然現在靈道上的修為不會差上武道多少,可在煉制丹藥等手段上,卻完全并不精通,甚至是不太行,這要是老屠知道了,肯定會揍自己的吧。</br> 想起老屠,杜少陵就不由想到了當初老屠帶著自己前往天巫山脈中磨煉,想起了很多的事情。</br> 而后自己來到了天衍宗,稀里糊涂的進入天衍宗成為了天衍宗的弟子。</br> 再然后,成為了玉衡峰的弟子。</br> “唧唧。”</br> 似乎是感覺到了杜少陵的心情,杜小黑在一旁發出聲音。</br> 身上的生機越來越弱,杜少陵越來越虛弱,氣若游絲,也無力地躺在了床榻上。</br> “唧唧……”</br> 杜小黑小眼睛睜開,急促慌張。</br> “難道真的就要死了嗎!”</br> 杜少陵心中從未曾消失過求生的欲望,當初在天巫山脈中的時候九死一生,最后也沒死,自己還有戎域杜家的仇人沒死,自己真的就要死了嗎。</br> 至于金皇血脈,杜少陵從未曾在意過。</br> 鴻蒙吞天訣和至尊戰體才是自己的根本。</br> 五行圓滿全系武者,雙武靈,雙道同修,這些就不會在金皇血脈之下吧。</br> “真的不想死啊!”</br> 杜少陵開口出聲,生機已經逐漸散去,甚至感覺到了死亡氣息,心中一直的求生欲望也更為強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