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的庭院,已經是快要天黑。</br> 杜少陵去看了父親。</br> 院中一把木質的輪椅上,杜君臨依然還在呼呼大睡,懷中緊緊握著的酒葫舍不得松開,身上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酒氣。</br> 杜少陵站在輪椅前,端詳著自己這位父親,披頭散發,胡茬濃密,但依稀可見五官輪廓英朗,想必年輕的時候也定然俊朗不凡。</br> 天色已經入夜,杜少陵推著輪椅進了房間,將杜君臨抱上床榻睡好,酒葫放在床頭,蓋上了被子后才離去。</br> 回到自己房間,杜少陵腦海中梳理著自己現在在杜家的情況。</br> 終于成為了武者,也決定不再太過于低調。</br> 只是接下來,自己父子也會越來越危險。</br> 爺爺是杜家當初的族長,為杜家家主。</br> 傳聞爺爺年輕時候耀眼無比,力壓荒城同輩不敢抬頭,也讓杜家在荒城的地位更為牢固。</br> 但十幾年前,老爺子將族長之位讓二長老暫代,也就是如今杜辰陽的爺爺,而后消失不見,再也沒有回來過,傳聞已經在外界隕落。</br> 杜家還有著一個大長老,據說鮮少走出,但實力很強,整個荒城中也是最強的幾個強者之一。</br> 當初老爺子似乎想要將族長職位交給大長老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大長老并未曾接受,最后就讓二長老暫代了族長之位。</br> 五年前,二長老將族長的位置傳給了自己的兒子,也就是杜辰陽的父親杜景亮,并且聯合了不少長老,將暫代族長職位弄成了真正的族長。</br> 整個杜家,現在大概可以分為三派。</br> 以杜家掌權的二長老父子為首一派,這些年來也最為勢大。</br> 也還有一些人圍繞在大長老的身邊,這也是一派,算是頗為中立的一派。</br> 另外還有著一些人一直忠于老族長,在等待著老族長回來。</br> 這派系這些年也被針對,現在也最為勢弱。</br> 而這些年二長老一派的人,一直就在暗中針對杜少陵父子,原因就是怕位置不保,要鞏固自己的位置。</br> 杜少陵這些年一直無比低調,表現出廢柴該有的樣子,很清楚自己若是表現出任何出眾之處,就會成為別人的威脅,會引來大禍。</br> 如今已經高調,杜少陵知道怕是接下來也會有著麻煩接踵而來,會有危險。</br> 自己需要盡快提升修為增強實力,才能夠自保!</br> 片刻后,床榻上。</br> 杜少陵凝結手印,運轉《鴻蒙吞天訣》開始吐納。</br> 隨著時間徐徐過去,一縷縷天地能量開始被牽引而來,徐徐包裹杜少陵周身,如是縷縷若隱若現的光芒,從其全身毛孔內鉆入,最后在鴻蒙吞天訣的運轉煉化周天下,直接化作精純的真氣進入丹田。</br> 這種吐納修煉,杜少陵赫然發現,比起自己當初修煉的杜家功法《紫氣朝陽功》修煉的速度要快上十數倍,甚至可能更多倍。</br> 紫氣朝陽功,是杜家核心子弟才能夠修煉的功法,據說是杜家的祖傳功法。</br> 以此功法,杜家才能夠成為荒城四大世家之一。</br> 當初杜少陵年少,二長老一脈還不敢太過分,因此杜少陵才有機會修煉《紫氣朝陽功》。</br> 只是杜少陵十幾年的修煉,但凡是煉化出一些真氣,都會被腦海中的磨盤吞噬得干干凈凈,然后反哺出一些白色靈液出來淬體。</br> 此刻運轉鴻蒙吞天訣,修煉速度快上十數倍有余。</br> 只是杜少陵還未曾高興多久,就發現,雖然丹田內也得到了一些真氣,但絕大部分修煉出來的真氣,依然被腦海中的黑白磨盤吞噬。</br> 那黑白磨盤那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般,能夠源源不絕的一直吞噬真氣,吞噬藥力,吞噬一切。</br> 研究了腦海中的黑白磨盤十幾年,杜少陵也沒有研究出什么來,只知道這黑白磨盤已經在腦海中盤踞,雖然吞噬自己的真氣和藥力,也會反哺自己。</br> 算起來,這倒也是有利無害。</br> 雖然影響修煉速度,但現在以鴻蒙吞天訣的速度,還是會有些真氣進入丹田,這種速度就不會在紫氣朝陽功之下了。</br> 而且要是能夠得到一些丹藥,那就能夠讓黑白磨盤反哺更多的靈液。</br> 那些靈液也能夠化作真氣,不會再被其吞噬。</br> 甚至杜少陵琢磨著,若是自己有著足夠的丹藥,那是不是就能夠通過黑白磨盤的轉化,然后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為?</br> 當然,這也是杜少陵的想法。</br> 至少暫時只能夠想想。</br> 那些丹藥太貴了。</br> 品階越高的丹藥,價格越高,對普通人來說,那是難以想象的天價。</br> …………</br> 杜家是個大族,除了嫡系子弟外,旁系支脈也眾多。</br> 杜少陵一直是個廢柴,但這一次直接廢了杜騰達。</br> 消息傳開,整個杜家沸沸揚揚。</br> 這消息,引起不少的議論,很多人都在關注。</br> 畢竟,杜少陵雖然一直是個廢柴,畢竟還是身份有些特別的。</br> 入夜。</br> 月華如練,傾灑連綿起伏的庭院。</br> “真的是一直在隱藏嗎,那隱藏的還真是深啊!”</br> 杜辰陽頗為俊朗的臉龐上,狹長的眼角閃爍光芒。</br> 今年還不到十九歲,杜辰陽年紀雖輕,但修為早已經突破到了武者境界,可以說是杜家年輕一輩的代表人物,是杜家當代的扛鼎。</br> 荒城有傳聞,杜辰陽私下再度檢測了武道天資,已經有了人杰之資。</br> 人杰之資,注定會成為強者,耀眼無比!</br> “沒想到那小子倒是挺能隱忍的!”</br> 一個半百模樣的老者抬眸望著夜空,身為杜家如今的族長,杜家當代家主,可在這杜家終究還是有人不服他。</br> 若是不徹底打壓下那父子倆,他這族長之位就始終不會牢固。</br> “一直隱忍又如何,六天后我會讓所有人知道,廢物終究是廢物,只配被我踩在腳底!”</br> 杜辰陽目露寒意。</br> 杜少陵一腳踩碎的不止是杜騰達的丹田,更是他的顏面。</br> 六天后,他要親手加倍討回,要將那廢物踩在腳下。</br> “六天后的族中大比,只是你的開始,你娘給你的‘鍛體膏’可徹底煉化了?”杜景亮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