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考殿大門口,一名負責核實考生戶籍的官員躺在地上,他渾身抽搐,嘴里噴出大口的污血。眾目睽睽之下,只見他嘴里有只艷麗的蟲爬了出來,突然伸開了透明的翅膀,朝著面前的學子飛去。
眾人哪見過如此詭譎的事,紛紛驚叫著往四周大步退去。
就在這時,來送考的人群里也發出了驚叫聲,一個世家大族子弟前來赴考,他的母親和婢女同時倒地,癥狀與先前那官員一模一樣……
場面更混亂了。
蠱蟲之禍,終是來了!
裴琰和李慕憬對視一眼,雙雙往樓下奔去。
“長弈,旭堯,你二人就在此處,保護好王妃。”裴琰沉聲道。
“是,皇叔放心,定好護好嬸嬸。”李長弈立刻跑到蘇禾面前,伸開了雙臂作勢要護住蘇禾。
蘇禾的心軟軟的,忍不住輕輕地摸了摸李長弈的臉。這子真乖,真懂事,真勇敢,真體貼,以后會不會做她的女婿?
不行,這都什么時候,她怎么能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一手牽了個少年,轉身進了房間,摸出望遠筒,躲在窗口往外看。
“嬸嬸為何要躲在窗子后面?”李旭堯不解地問道。
“我閃閃發光,刺客一眼就能看到我。”蘇禾舉著望遠筒,緊盯著晉考大殿門口。那里現在一片慌亂,眾人像無頭蒼蠅似地亂轉。
“好像有點糟糕。”蘇禾擰起了眉,擔憂地道。若今日大考再不能順利進行,下學子只怕要灰心喪氣了。她想了想,拉過了兩個少年郎,俯在他們耳邊輕語了幾句。
兩個孩子眼睛一亮,立馬跑到窗口,探出頭對著下面大喊:“大哥,二哥這是王爺在考驗你們的膽量,快些進考場啊。”
幾個站在人群后面的考生聽到這話,飛快地轉頭看向四周,想找到話的人。
“哎呀,確實是考驗,三弟四弟,那我進考場了。”一名暗衛得了令,飛快地跑到門口,故意大聲接話。
人群后面的考子們反應過來,他們趕緊奮力擠過了人群,撒腿奔向了考場大門,大叫道:“不要慌,這是考題!考的是膽子!”
對啊,裴琰最欣賞膽大勇猛之人!此時必是考驗!
人群里有人回過神,趕緊抹了把汗,撒腿就往大門里跑。
“險些上當,好險好險!”有人大呼,直接從倒地的官員身上跨過去,幾個箭步沖進了考場。
“不對吧,是不是要考驗咱們的愛心?”有人猶豫了片刻,試探著走向了那些倒在地上吐血的男女。
李慕憬生性溫和善良,不定是李慕憬要考驗學子們心善不善?
“那、那送她們去醫館?”
“會不會誤了考試?這是真病,還是假病啊?”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不知所措時,裴琰帶著人匆匆走進了人群,沉聲道:“很好,你們通過考驗了,趕緊進去考試吧。”
還真是考驗啊?
學子們見到裴琰來了,頓時吃了定心丸,匆匆行了禮,急忙往大門里奔去。
門口已經換了新的官員,一一核查學子的戶籍身份。倒下的病人被迅速抬走,又有御醫局的人趕過來,飛快地灑掃,去掉地上的血跡,又噴灑上藥水。
半個時辰后,所有人學子都進了大門,那朱色大門緩緩關上,咣地一聲,落鎖!
李慕憬走在前面,秦隋之撐著傘,二人慢慢走到了大門口。
不僅是考場,各個衙門里都出事了。好些官員突然發作,有些體弱的當場沒了命,而有些強壯一點的,還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
“白潭城的人著實惡毒。”李慕憬一臉怒容地道。在未親眼看蠱蟲發作之前,尚能心平氣和,去思索對策。今日親眼見著那些人胸口被蠱蟲咬得血肉模糊,一身慘狀,這憤怒之火便再也壓制不住了。
“不過,他們可能做夢也想不到學子們會是這般反應,竟會爭先恐后地往考場里鉆。”秦隋之聲道。
“各衙門折損的人立刻報上來,速速派人頂上。”裴琰轉過身,沉聲道。
“以前朝中文盛武衰,如今是武盛文衰,急需人才。”李慕憬長眉輕皺,聲道。
“大考之后,能選出一批。現在各個衙門里,也有能用之人,只是之前無錢送禮而被打壓,這些人都登記在冊,隨時可以頂上。”裴琰沉聲道。
李慕憬揉了揉眉心,低聲道:“白潭城那里需得早日解決,不能留著他們繼續作亂了。”
“還有一件事需得馬上做,這些飛走的蠱蟲,可還沒死呢。”裴琰仰頭看向半空,這些蟲子食了血肉,就怕會再尋到機會,鉆進饒身體里去。而此事還不能聲張,以免引來城中百姓恐慌,又給白潭城可乘之機。
……
***府。
幾人圍坐在桌前,桌上擺滿了各種有關蠱蟲的書冊,一眾人都在埋頭苦翻。
“白簡你去過那么多地方,全然不懂嗎?”蘇禾扭頭看向白簡,輕聲問道。
“不會,我又只是個大夫,又不是個蠱師。”白簡沉著臉,雙手在書上快速翻著:“況且煉蠱之術,千奇百怪,各個蠱師的門道都不一樣。魏長淵那人,性子陰冷狠絕,他煉的蠱只怕是書上見不著的。我看也別浪費時間了,翻了大半,也翻不出結果。”
“下蠱師眾多,總不會找不到一個認不出這蠱的人吧?”蘇禾放下手里的書,她也看得有些頭暈,再也看不下去了。
“城中所有大夫,胡巷的異國人,都問過了,沒人認得這鬼東西。這消息可能瞞不住,得趕緊想法子,在京中百姓亂起來之前,把蟲子全抓回來。”白簡丟開手里的書,煩躁地道。
“蟲子是鉆進心臟食血肉的,不如我們弄些豬的心臟擺到外面,誘捕它們。”李長弈抬起臉,嚴肅地道。
“這子挺聰明,”白簡笑笑,但很快就嚴肅地駁回了他的提議:“可是,若這么容易誘捕,那就不是魏長淵弄出來的東西了。”
裴琰斬殺關西王時,用劍殺過一只蟲,帶回來給他。那蟲子身上有異香,比蜜糖還要香的氣味。可見這蟲子不是用一般的東西喂養出來的。
“既如此,那就逼著白潭城交出解藥。”裴琰負著雙手走進來,沉聲道。
哪能事事被白潭城逼著走,他的人已經潛入了白潭城,而且已經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