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老屠,杜曦月目光詫異。</br> “節哀。”</br> 老屠話音落下,準備離去。</br> 杜君臨望著老屠,道:“親眼見到他的尸體了嗎?”</br> 老屠搖了搖頭,但說道:“我已經盡力找過了,怕是……”</br> “死要見尸,哪怕是見到骨頭。”</br> 杜君臨抬眸,發絲縫隙中的目光有光芒閃爍,隨即對老屠說道:“這小丫頭和杜少陵如同姐弟,應該有些靈道天資,你把她帶走吧。”</br> 老屠望著杜曦月,猶豫了一下,但隨即對杜君臨點了點頭。</br> “大少爺,我不走,我哪都不去,我還要伺候你,是不是有了少陵少爺的消息,我還要等少陵少爺回來。”</br> 杜曦月聽到此處,也已經隱隱間聽明白了一些什么。</br> “我覺得少陵肯定還活著,我要出門一趟,留你在杜家我不放心,跟著這位前輩走吧,或許這是你的一場造化。”</br> 杜君臨對杜曦月說道。</br> “大少爺,曦月姐。”</br> 庭院外有聲音傳來。</br> “進入天巫山脈三千里,那里應該很好找。”</br> 老屠望著杜君臨,似乎是還想說什么,但最后沒有多說什么,伸手探出,一道光芒包裹,包裹著還未曾反應過來的杜曦月,騰空而起,悄然直接離去。</br> “大少爺……”</br> 庭院外,杜大福來了。</br> “我打算出一趟遠門,大福,你是想留在杜家,還是到時候我帶你去個地方,至于以后你有多大的造化,那就要看你自己了。”</br> 杜君臨對杜大福問道。</br> “大少爺要出遠門,那我肯定要跟著伺候的,我這就去管家說。”</br> 杜大福開口。</br> 大少爺出門肯定不便,他要跟在身邊伺候。</br> “不用去通知了,帶上幾件換洗的衣裳,一會就出發吧!”</br> 杜君臨從輪椅上起身。</br> “大少爺……你……你的腿……”</br> 杜大福頓時愕然了,眼球都快震驚出了眼眶。</br> 從他進杜家開始,大少爺就坐在輪椅上。</br> 傳聞大少爺雙腿早就廢了,再也站不起來。</br> 可此刻,大少爺居然站起來了。</br> …………</br> 迷迷糊糊中,杜少陵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br> 夢里面一片朦朧,如是天地未開,一片混沌。</br> 突然有一天,一只黑色神鳳撕開了混沌,神鳳擊天,震碎大星,縱橫寰宇,遨游星河,鳳舞九天。</br> 而后間混沌化作濃霧。</br> 黑色神鳳化作生澀的古老秘紋。</br> 濃霧和秘紋鋪展天上地下。</br> 緊接著,一切再度恢復。</br> 如此循環不斷。</br> 隨著時間過去,杜少陵仿若自己融入了濃霧和黑色神鳳化作的秘紋中,似乎是融于了一體。</br>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奧妙無比,如是時間都失去了意義。</br> 像是數年,又像是數百年甚至數千年。</br> 某一天,黑色神鳳一聲嘶鳴,黑焰滔滔,振翅擊天,投入了遼闊虛空內消失不見。</br> 濃霧散去,撥云見日。</br> 杜少陵再度恢復了清醒,通體肌體符文閃爍,五色屬性光芒耀眼,身上也感覺不到了疼痛。</br> 猛地坐起身來,氣息波動,杜少陵發現自己此刻似乎不僅已經到了武靈境。</br> 而且身上原本血流泊泊的傷口已經盡數恢復。</br> 別說是疤痕了,就連一點傷口痕跡都找不到。</br> 杜少陵不難知道,這定然和至尊戰體有關。</br> 當初被那兇禽利爪在腹部和背上留下了兩個血洞,好在也未曾傷到要害,。</br> 不過被甩飛砸落在地,體內五臟六腑都幾乎快被震碎了。</br> 當初要不是有著至尊戰體,其他的武者肯定已經死得不能再死。</br> 但現在身上一切無礙,一切恢復如常。</br> 甚至,杜少陵可以第一時間感覺到,自己的至尊戰體更強了大了,肌體更勝當初,這估摸著是以大量的真氣淬煉至尊戰體有關。</br> 空間依然昏暗,這也不知道在何方。</br> 很快,杜少陵見到了一個驚人的發現。</br> 自己所在的地方,居然是一個龐大的獸骨內。</br> 獸骨骨骸和巨石,將此地形成了一個空間。</br> 但這是一個狹窄的空間,巨石和巨大的獸骨堆積,形成了這個容身之地。</br> 一根獸骨,就有著石柱般大小。</br> 根本難以知道這獸骨究竟有多大。</br> 但不難想象,怕是肯定極為驚人。</br> 這獸骨已經森白,但還極為堅硬,甚至彌漫著一種讓杜少陵感覺到熟悉的氣息,</br> 不遠處,有著光芒一閃而逝。</br> “這是……”</br> 杜少陵發現了一個石球,淡黑色,但卻有著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像是一塊寶石。</br> 順手將這寶石收進了懷中,杜少陵估摸著應該有些價值。</br> 沒有時間去研究其它。</br> 自己沒死,體內的氣息也已經平靜。</br> 傷勢還都已經盡數恢復。</br> 如今杜少陵最關心的事情就是離開此地。</br> 第一次昏厥后的記憶,杜少陵隱隱間好像感覺到整個山谷都炸開了,山崩地裂,如是火山噴發一般,那自己現在就應該在這崩塌的深谷之內。</br> 四周昏暗的光芒,并非來自陽光,而是巖壁之上有著淡淡的熒光。</br> 這不知道被埋了多深多遠,像是崩塌的礦洞,周圍還有些濕漉漉的。</br> “嘀嗒…嘀嗒……”</br> 有‘嘀嗒嘀嗒’的聲音落下,循著聲音,杜少陵雙眸在昏暗視線中發出光芒,巖壁上有水滴不斷滴落。</br> 這些水滴源源不斷,但未曾積壓,并未曾聚集成溪河,那證明在流動。</br> 有水流能夠流動,那就有著出路。</br> 杜少陵看到了希望,順著一絲細微的水流痕跡鉆去。</br> 不遠處空間就已經越來越小,碎石逐漸堆積在了一起,最后只能夠貼地爬行,而前面還越來越逼仄。</br> 杜少陵從身后搬來一些巨石,將前面的通道支撐,免得上面塌陷下來,這才拔開前面碎石。</br> 否則上面一旦塌陷,那真的就要被困死不可了。</br> 有些巨石擋道,幸好有著老屠那順來的匕首,切割石頭宛若豆腐一般,倒是讓杜少陵輕松了不少。</br> 累了,杜少陵就吐納調息,然后繼續。</br> 餓了,只能夠扛著。</br> 昏暗到漆黑的空間,到處寂靜無聲,讓人絕望。</br> 時間久了,這種環境怕是容易將一個人逼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