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驚了。橫沖直撞而來。
來勢洶洶,車夫根本拽不住韁繩。只得大聲嚷嚷著讓路上行人小心避讓,“快閃開!快閃開!馬驚了!”
小蓮被云煙一把拽過,小心地護著。眼看小姐快被撞上,驚叫一聲,“小姐!”
突然,云煙被一股強有力的力量托住,嗖一下騰空而起,生生躲過那失控的馬車。
一個騰空而起,看著馬車從自己腳底下飛馳而過。
回過神的云煙,偏頭看向抱著自己的男子。
一襲月牙色長衫,袖口以極細的金色絲線繡有類似于騰云駕霧的暗紋。在正午陽光之下熠熠生輝,愈發刺眼的明亮。
腰間環著明色青竹紋路清晰的腰帶,腰帶間別著一把白玉扇子。扇子吊著雕刻緊致的鏤空圓玉。圓玉下的黃色流蘇隨風搖曳。
云煙來不及細細打量,目光停留在男子臉上,頓時并沒了道謝的心思。
是他。是那天遇到的神秘人。更是擾亂婚禮那天暗地里偷窺她的人。
此刻的云煙心急,根本就沒注意自己頭戴發冠,身穿長衫,腳蹬云底靴。女扮男裝的她毫不遮掩破口而出:“怎么又是你?你又跟蹤我?”
云煙一開口,男子并認出了云煙。“什么你啊你的,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說話那么粗俗。”
男子抱著云煙穩穩當當落地,拽著皮鞭的手一抖,使了個巧勁兒,掛在那君來客酒樓屋檐上的長鞭并被收了回來。
松開圈住云煙細柳般腰肢的手,男子一邊整理皮鞭一邊淺笑自報家門:“我在家排行十七,你可喊我十七。我沒有跟蹤你,恰巧路過,眼見姑娘有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
云煙靜默不語,趁機仔細打量十七,衣服樣式簡單,布匹材質和精良的繡工已然說明這人家境殷實。再加上腰間那塊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的扇墜,此人背景定然來頭不小。
摸不清十七底細的云煙不打算與對方起正面沖突。況且將軍府的大小姐云煙癡傻多年,本身就沒什么價值好讓讓人覬覦的。
“小蓮。”云煙不打算繼續搭理十七,也不想去探究今天他們二人相遇是巧合,還是被人暗地安排的“巧遇”。
“小姐。”小蓮撿起地上的兩個紙包,跟著云煙轉身就走。
看著一臉不高興的云煙,十七心說,這小妮子還挺有脾氣的。
沖著云煙纖瘦涼薄的背影,十七大喊:“喂,救了你,你怎么轉身就走啊。”
“大恩不言謝。”云煙懶得理他,頭也不回的抬起手揮了兩下并說著令人氣炸的話。
大步流星向前走的云煙,殊不知自己的背影已然悄無聲息的被人印在了心底里。
懵懵懂懂的小蓮完全不知小姐的狀態,不知所云的她三步并作兩步,小跑著才跟上云煙的腳步。抱著懷里的紙包,看著云煙一臉愁云,不敢說話。
不是普通人的十七才沒去計較這些小事。抬頭看了一眼蔚藍的天,估摸著時辰,拽著手里的長鞭轉身揚長而去。
情不自禁握緊了手掌,似乎手心里還留有云煙的體溫。
細柳般的腰肢,軟軟的嫩嫩的,沒有一絲肥肉的*。按照傳言所說,也不知是天生麗質,還是因為長期被打壓吃不飽所致。
明明已經及笄之年的女孩子,身高一點都不像。
腦子里揮之不去那盈盈一握的細柳腰肢。手心里仿佛開始灼熱,甚至略微有刺痛之感。
收起皮鞭的十七,伸出手,攤開掌心,白皙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個粉色的荷包輕輕磨砂著。
粉色的荷包,一前一后繡著兩只啃著胡蘿卜的小兔子。潔白如雪的毛色,團團圓圓的體態像個糯米團子似的。
打開荷包,里面裝有驅蚊提香的草藥。
哈哈,原來你也喜歡兔子啊。
京城之大,行人之多,每天都是鬧市,馬驚之事常有,路人也都見慣不怪了。
眼看沒人受傷,自家商鋪也并未被殃及,看熱鬧的眾人也都紛紛散去。
一瞬間,長嶺街恢復以往,商鋪正常營業,商販繼續扯開嗓子吆喝著。
殊不知,在那君來客酒樓的三樓靠窗的雅間正在品茗的當朝太子南宮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嘴角微微上揚牽扯出一個頗有意味深長的笑意。
話分兩頭,這廂云煙和小蓮離開后準備找個地方坐著歇會。
“小蓮,逛了一上午也累了,我們找家酒樓吃點東西再回去。”云煙站在街道的正中央,視線投放過去,掃視著街道兩旁的商鋪酒樓,盤算著去哪家吃比較好。
“小姐,聽說那家客來居的甜點味道很好。不如去那里?”小蓮記得小姐的一切喜好。不愛吃辣,比較喜甜口,尤其是酥酥軟軟的點心最為喜歡。
“嗯,去嘗嘗。”云煙看著小蓮笑得微瞇的雙眼,心里一清二楚的她不得不感嘆原主有一個忠心護主的婢女。
其實,她也挺喜歡吃甜食,可是怕胖,前世的她對自己很克制。
既然來到這里,理所應當享受大天朝的美食啊。
“走,帶你去吃好吃的!”云煙情不自禁曲起食指親昵的在小蓮的鼻尖刮蹭了一下。
小蓮笑得呵呵直樂乎,雙眼彎起像極了兩個小月牙。雙臂一摟,緊緊的抱著懷里的兩個紙包,生怕被人搶去似的。里面是小姐給她買的好吃的和一些好玩的。
抱著紙包的小蓮緊緊跟隨著云煙,她們一路走過一家典當行,一家成衣店,這才來到客來居酒樓。
四層樓高的客來居在這條街道中顯得格外矚目。
朱紅美艷的鏤空雕花大門敞開,大門頂端懸掛著黑色的金絲楠木匾額。
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鎏金大字——客來居。
威武霸氣,一眼并震懾人心。
屋檐兩旁雕刻著的兩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身上刻著火焰圖騰,腳下踩著圓球的麒麟各自口里銜著一個一丈高的大紅燈籠。
燈籠上的富貴花開繡得極其艷麗,上面竟然還有一首小詩。
只不過,不附庸風雅的云煙沒那個心思去認真細看寫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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