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雙更,每章4000字“你今天說過什么,我和一屋子的人都記著呢。要是叫我查出你有半句假話,哼,你先想好你自己的下場!”暇玉除了口頭恐嚇外,沒別的法子。盼夏聽了,卻嚇的得得瑟瑟的說:“不敢,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話?!?br/>
“那就好,否則的話,你最好長了兩條舌頭!”暇玉一擺手:“先下去吧,這事沒完,我隨時叫你過來問話。”
那盼夏便一步三晃的出去了。等盼夏走了,派去打探消息的綠影也回來了,看樣子就知道事情不順利,她嘟著小嘴說:“府里的大夫說,秋煙居的人沒配過奇怪的藥。門子說,這幾天秋煙居的丫鬟沒出邁出過大門。”
這么說,落子湯是提前準備好的?那憑什么九姨娘認為自己一定會趕在嫡妻前懷孕?難道是儲備了,防患未然?也不太可能,這種不吉利的東西,若是被人知道握住把柄,便等著倒霉罷。
本想釜底抽薪,證實九姨娘買了落子湯,自己落的胎,但眼下這條路也堵死了。難道就受她冤枉了?算了,干脆不管了,就算是她做的又如何?九姨娘還不得乖乖受著?穆錦麟回來發(fā)火,她也占著理!反正那孩子就不該生下來!
不過,叫那活魔懷疑記恨上了,她這輩子是別想好了。
還是查查吧……唉……
暇玉杵著下巴,聚精會神的思考著。如果九姨娘打定主意要冤枉自己,那她為什么不在痛苦的小產(chǎn)的時候,把事情鬧大,干脆撕心裂肺的喊一通,鬧的穆錦麟知道這件事,更突顯她的慘烈與可憐。她沒這么做,選擇了偷偷將孩子埋了,但卻被張仃發(fā)現(xiàn)了,如果張仃沒發(fā)現(xiàn)呢?是不是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可她偏偏被發(fā)現(xiàn)了,還拐彎抹角的暗示是她這個嫡妻做的。
難道九姨娘真的是無辜的,是有人加害她的?真相會不會是,九姨娘知道自己懷孕了,不小心對其他人泄露了這個秘密,然后某個人對她下了毒手。
如果是這樣,更沒法查了,除非有下人主動招供,否則就秋煙居住的閻姨娘,四姨娘和六姨娘,光嫌疑人就三個!她一個剛?cè)腴T,一點威信沒有的夫人能讓她們身邊伺候多年的忠仆叛變嗎?
就在這時,就聽外面有人高喊:“夫人——夫人——不好了——”接著闌信呼哧帶喘的敲門:“夫人,出事了。盼夏姑娘淹死了!”
青桐開了門把闌信放進來,他咽了下口水道:“盼夏姑娘出去不久,就落了水,剛撈上來,已經(jīng)沒氣兒了?!?br/>
死了?從她這里剛出去就掉河淹死了,算什么事兒啊。
殺人滅口?
事件升級了,關(guān)系人命。
暇玉心說不能流露慌張,便強裝鎮(zhèn)定,一嘖嘴:“死就死了,該埋哪埋哪兒!慌慌張張的干什么,沒見過死人嗎?”
闌信支吾:“可她是從您這里出去的……”沒說完對上夫人嚴厲的目光,他趕緊捂住嘴巴,將頭深深的埋起來:“小的知道了,這就去跟大管家說,支銀子把盼夏姑娘葬了。”
“慢著,我先去看看盼夏的尸體。”
“夫人,您不能去啊?;逇猓逇?!”
她現(xiàn)在還不夠晦氣嗎?再說了,指不定這院里以后還得出什么事,事先練練膽子沒錯。不容闌信分說,暇玉起身便往停尸的湖邊去,就見一張席子蓋著個女尸,從席子下露出盼夏的翠色衣裳和慘白的戴著一串佛珠的右手。
哎?暇玉發(fā)現(xiàn)了蹊蹺,叫浮香折了根樹枝去撥弄那串珠子,就見那珠子彼此靠緊后多出一個空隙來。
“……少了個珠子?!蹦鞘宙滈L短正合她手腕的粗細,沒道理去掉一個珠子,現(xiàn)在佛珠間松松垮垮的,不美觀。
這時另一個秋煙居院里的丫鬟擠開人群撲到盼夏的尸體上,嗚嗚痛哭起來,一聲聲的哭周圍人的心情都跟著墜入了谷底。闌信見夫人臉色不大好,以為是那丫鬟哭的糟心,便過去推了她一下:“有你的哭的時候,先閉上嘴,待會再嚎不遲。”
那丫鬟聽了這話,便無聲的噼啪落淚。暇玉料定這丫鬟和盼夏關(guān)系匪淺,便把人叫到跟前問話,那丫鬟自稱迎春,和盼夏是一起入府的奴婢。
“既然你跟她認識很久了,那么她那串手珠,以前就少一個珠子嗎?”
迎春一怔:“這奴婢倒是沒注意。只是那佛珠是她娘留給她的,她從來都寶貝著,不叫旁人碰一下。”
還是沒什么有用的信息,暇玉剛想叫闌信吩咐管家好生把尸體葬了,簽了死契的丫鬟,和父母家不許有任何瓜葛了,這么死了,以后連個燒紙的人都沒有??蛇€沒等她開口,忽然九姨娘打人群里竄出來,拿帕子拭淚,哭道:“夏兒丫頭,你這個苦命的,怎么就去了……若是有人為難你,你就跟夫人和我說,自然有人替你做主,怎么就尋死了?”
“……”暇玉在這時候有些理解濫用暴力的穆錦麟了,有的時候真的會很暴躁。
九姨娘又跪在暇玉面前,抽抽噎噎的說:“盼夏是個可憐的好姑娘,夫人行行好,允許我出銀子將她好生葬了吧……雖然不能給她置辦好的棺槨,但是她一個孤女席子一卷便扔到野地里,未免也太慘了……”
誰說要把盼夏席子一卷扔到野地里去了?她倒是蹦出來充當好人了。她吳暇玉若是答應她的懇求,倒顯得九姨娘對仆人有情有義了,而她吳暇玉似是個想把死去的下人隨便一拋的狠毒夫人。
暇玉冷然道:“盼夏無故落水,著實可疑,尸體不能草率掩埋,待查清楚死因,再入殮不遲?!边@時,暇玉掃了眼在場圍觀看熱鬧的下人們,忽然有所發(fā)現(xiàn),便指著一個細高細高的年輕男子對闌信道:“闌信,你去把他帶到我那里,我有話問他和……你。”說完,意味深長的瞥了他一眼,闌信眼珠子一轉(zhuǎn),仔細回想自己的過失,思來想去沒覺得自己哪里做錯了。便心安的道:“是,小的立即帶葛大過去?!?br/>
暇玉回屋后,坐在正座上,她有直覺突破口就在這葛大身上。浮香見夫人微蹙眉頭,知道夫人身體弱,生不得氣,便小聲勸慰:“您千萬別和這幫下人置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您若是惱他們,下令打一頓就是了。”
正此時,門外的綠影來報說闌信帶了葛大過來。
“先把闌信叫進來。”
這家伙是穆錦麟的親信,對府邸了如指掌,自己得先發(fā)制人,震住他才行,等闌信一進來,暇玉便開口道:“闌信啊,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只管說是或者不是就行了?!?br/>
“……”他眼睛一瞇:“是?!?br/>
“我在東府落水,老爺轉(zhuǎn)眼就知道了,是有人專門匯報的吧?!毕居窭淅涞恼f:“所以同理,有人盯著我,也得有人盯著各房的姨奶奶們,是不是?”
闌信心說這也不算秘密,她早晚會發(fā)現(xiàn):“是?!?br/>
暇玉冷哼:“現(xiàn)在我要問你,負責盯著秋煙居的,是不是葛大?”
夫人怎么知道的,家里誰是負責盯梢,誰是普通的家丁,只有老爺和他極為數(shù)不多的老下人知道。闌信從牙縫擠出個“是”字。卻不敢反問夫人是如何知曉的。
“你把他叫進來,我有話問他?!?br/>
闌信趕忙出去,把葛大拎進來,對著這明顯走背運了的下人,闌信自是沒好臉色:“還不跪下回夫人的話!”
葛大抬眼瞄了下夫人,肩膀一慫,一副隨便你問的架勢。
暇玉開門見山的問:“你這探子真負責,大晚上的也跑去監(jiān)視。真該告訴老爺,叫他好好嘉獎你?!?br/>
葛大瞬間腰桿挺直:“夫人不能這么冤枉人啊,小的只在白天照看秋煙居,晚上可不敢去那院子!”
她陰森森的看著他,指著他褲子膝蓋處挽痕道:“這褶子是怎么回事?不如我替你說,這褶子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而且挽到膝蓋以上,肯定是要涉很深的水面,或者是說要經(jīng)過有水的地方。這府里雖然不小,可只有秋煙居后院里有一片草地,蒿草膝蓋深,傍晚清晨草上沾滿了露水,從那穿過,弄濕半截褲子,一白天干不了。所以要挽起來!”
葛大張了張嘴巴,活似缺水的魚:“奴才冤枉啊——這些褶子是奴才晚上洗腳時挽褲腳,日積月累給弄的?!?br/>
暇玉冷哼一聲:“最近雨水是少了,可也下了幾場。人過草地,總能留下痕跡,來人吶,給我扒了他的鞋子,去比腳印。若是那腳印合了,就給我剁了這廝的腳!”
聽說要比腳印,瞬間放棄了抵抗,他趴在地上,不停的求饒:“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奴才真的沒干壞事,沒干壞事。我只是去秋煙居看看而已,看看而已。”
“看什么?”
“看妹妹們窗口亮著的燈?!笨拷莸啬莻€廂房住的是那院的仆婦丫鬟,每到晚上他就偷偷的摸過去,躲在草叢中看著那些影子,想象著她們的身型和體溫,如此一夜,直到第二那天按原路返回。
闌信大驚失色,這家伙是活不耐煩了,敢偷窺姨奶奶的院子。當即自告奮勇的說:“夫人,這廝不能留著了!先打一頓板子,等老爺回來發(fā)落!”暇玉吊起眼梢看闌信:“你替我想的挺周到,我是不是也該給你點嘉獎!”不等闌信解釋,她大喝一聲:“手下就那么幾個奴才,你都管不了,任由他們滿院子隨便溜達,穆家是菜市場嗎?還有臉在這話說,給我出去反??!想明白了,再滾回來!”
一口氣說話太多,她有點頭暈。
等闌信嚇的出去了,暇玉端起茶盞,小嘬了一口,對葛大微笑:“你聽到了,闌信要打你板子,回來交給老爺處置呢。老爺有句口頭禪是扒你們的皮,你猜,他會那么做嗎?三姨娘受處置那晚,不知你在不在,嘖嘖嘖,想想就疼的慌?!?br/>
葛大伏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夫人開恩,夫人饒命,夫人開恩,夫人饒命……”
“饒的你命?那得看你的命值不值的活下去了?!毕居竦溃骸叭绻隳軒椭以诶蠣敾貋砬鞍堰@爛攤子收拾了,我可以放你走,隨你逃去哪里?!?br/>
葛大眼里閃耀出對生的渴望,咄咄逼人:“夫人盡管問!”
“老爺最近一次去秋煙居是什么時候?”
“大概是五個月前……”
暇玉驚喜的眼睛一亮,那孩子三個月,穆錦麟五個月前去的秋煙居,既是說……
不想葛大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三個半月前曾在琴坊讓九姨娘伺候過一夜?!?br/>
“……”這廝說話大喘氣。暇玉的希望瞬間湮滅,隨口問:“怎么在琴坊住的?”
“那天老爺和李家小爺一起喝酒,累了,九姨娘過來老爺,但老爺醉的厲害,走不動,便宿在琴坊了?!?br/>
為什么情況如此相似?再想想盼夏那慘白的臉。暇玉恍然頓悟,趕緊對綠影說:“你出去從府外叫兩個穩(wěn)婆進來,一個去秋煙居。青桐,你找兩個信得過力氣大的婆子,等綠影回來一起去看九姨娘,把她給我扒光了驗身!浮香,你膽子大,和另一穩(wěn)婆去給我檢查盼夏的尸身!”
“是!”
如果她想的沒錯,事情的真相她已參透了十之七八,就等著丫鬟們驗證了。過了一會,她又把闌信叫進來,冷冷的問:“你若是反省好了,葛大的事情,你知我知,你跟著老爺多年,我也不想為難你,我就當這回事?!?br/>
那闌信自然回答:“小的反省好了,聽夫人差遣?!?br/>
“那好,你帶秋煙居,給我把伺候過九姨娘的那幫婆子丫鬟關(guān)起來,挨個問話。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問他們,我只想聽真話。這活兒,你能做好嗎?”
“能,小的能做好?!?br/>
“行了,去做吧。”她輕輕的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