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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芙走出鋪子之后被路邊一個賣擺件的小攤吸引了,眼中都是材料粗糙但做工精致的陶土娃娃, 沒注意到傅毅洺沒跟上來。
她正仔細挑選那些娃娃的時候,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 似乎也要選娃娃。
唐芙下意識給她讓開了一些地方,誰知那老太太卻忽然身子一歪,哎呦一聲倒在了地上。
唐芙嚇了一跳,忙要伸手去扶她。
豈料老太太卻抓住了她的衣袖不放, 連聲說道:“你這人怎么推我呢?我這條老腿呦, 怕是摔斷了再也走不了路了, 今后可怎么辦啊!”
佩蘭一驚,趕忙要將她的手從唐芙身上拉開, 可這老太太看著瘦弱, 力氣卻奇大無比,任憑佩蘭怎么拽都拽不開,還是紅纓過來攥著老太太的手一捏, 使著巧勁才將讓她松開了唐芙的袖子。
雙鉞此時亦上前一步,與紅纓一左一右將唐芙護在了中間,平靜無波的臉上顯出幾分戾氣。
老太太沒想到這丫鬟竟是個會武的, 握著自己發麻的手腕沒敢再硬去拉扯唐芙, 但也不愿就這樣放過這只肥羊, 便還是躺在地上撒潑, 非說是唐芙推了她。
與此同時, 幾個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也圍攏了過來, 叫囂著伸張“正義”, 質問唐芙為什么要推一個老人家,還口口聲聲說自己親眼看見了,就是她推的。
唐芙百口莫辯,正不知如何是好,一個人影卻穿過人群走到她身邊,一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腰,一手執起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溫聲道:“沒事吧?”
唐芙搖頭,解釋道:“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倒下的。”
“我知道,”傅毅洺放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拍了兩下,以示安撫,這才轉頭看向已經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正準備逃走的老太太,“錢阿婆,好久不見啊,這是急著去哪兒啊?”
聲音沉冷,面色陰沉,哪還有剛剛跟唐芙說話時溫柔和順的樣子。
錢阿婆腳下一僵,訕笑著轉過身來。
“侯爺,許久未見,您真是……越發豐神俊朗了。”
傅毅洺沒理會她的恭維,冷哼一聲:“你剛剛說,是我夫人推倒了你?”
錢阿婆一聽“夫人”這兩個字,頓時打了個激靈,連連擺手。
“不不不,是老身自己腿腳不便利,不小心摔倒了,跟尊夫人無關,無關!”
她是看唐芙面生,知道她不是本地人,又見她容貌姣好衣飾華麗,身后卻只有幾個婢女跟著,連個家丁都沒有,就以為她只是路過此處的尋常富商的太太或是小妾,便想上前訛詐一番,訛完就跑,等風聲過了再回來。
誰知道這不起眼的一行人卻是傅毅洺的夫人!她一時眼瞎竟誤打誤撞撞上了最不該惹的人!
傅毅洺斜睨她一眼,沒再理她,又轉頭去看那幾個被季南他們堵回來的壯漢。
“你們剛才看見我夫人推倒錢阿婆了?”
壯漢跪倒一片,痛哭流涕:“沒看見沒看見,誤會,都是誤會啊傅侯爺!”
“誤會?”
傅毅洺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我夫人因為你們的誤會受了驚,這筆賬又該怎么算?”
幾個壯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紛紛開始扇自己大耳刮子,邊扇邊說自己眼瞎,驚擾了侯夫人。
當著傅毅洺的面,他們不敢裝模作樣的假打,沒幾下就把自己打的臉頰高腫嘴角冒血。
錢阿婆也跪在地上不斷地給唐芙磕頭,額頭不過片刻便一片血紅。
傅毅洺不想讓他們血淋淋的樣子污了唐芙的眼,這才道:“滾!別再到我夫人面前來!”
錢阿婆等人如逢大赦,趕忙起身走了,仿佛傅毅洺是什么兇神惡煞,吃人的魔頭,晚一步就會把他撕成碎片似的。
唐芙倚在傅毅洺身邊,再一次認識到了他和自己以往認知的不同,也越發了解到這世上的人心險惡。
她以往以為惡人是淮王或是安國公世子那樣的,再不濟也是路上遇到的山賊那樣的。
如今才知道,街上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柔弱的老太太,都可能心存惡念,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當初如果她和佩蘭真的離開了京城,也逃開了淮王的追捕,現在又會是怎樣的呢?真能平安無事度過余生嗎?
唐芙不敢想,低著頭半天沒有言語。
傅毅洺見她臉色不好,將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低聲道:“嚇著了?別怕,有我在呢。你若不高興我就讓人把他們抓回來,扔進大牢去,好好收拾收拾,反正他們身上犯的事都不少,扔進去誰也不冤枉。”
唐芙搖頭:“沒事,我……”
說了兩句卻有些哽咽,趕忙停住沒再繼續說了。
傅毅洺卻被她這模樣嚇著了,心中暗惱剛才不該輕易放過那些人,現在卻又顧不上他們,將唐芙輕輕抱進懷里,連聲說道:“不怕不怕,以后出門我一定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一步也不離開,再也不會讓你碰到這種事了。”
說完又開始自責:“剛剛都是我不好,應該跟上你才對的,不然他們哪敢到你跟前來。”
唐芙眼眶發酸,但并不是被剛才的事情嚇到的。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會有這么好的運氣,碰到了傅毅洺,這樣小心翼翼的把她捧在手心里。
她很想就這樣在他懷中靠一會,但這里人來人往的,女孩子面皮薄,到底還是紅著臉把他推開了,道:“真的沒事,我……我想再去別處看看。”
說完便要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頭看向傅毅洺。
傅毅洺知道她是在等他,趕忙跟上,肩頭似乎還留著女孩的余溫,以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
他暗暗伸了伸手,又像以前那樣幾次碰到了唐芙的衣袖,想拉她的手,但又都縮了回來,最終在一架馬車從街上過去的時候順勢拉了唐芙一把,然后就再也沒有松開,將她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掌心。
唐芙起初微微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安靜下來,任由他牽著,耳根微微發紅,目光看向別處,不敢和他對視。
傅毅洺亦是假裝在看別的,心中卻是一陣歡喜,唇角勾起一抹克制不住的笑,雖然極力忍著,卻還是蔓延到眼角眉梢。
他就這樣一路牽著她,感覺身上的所有熱度都在向掌心涌去,滾燙滾燙的,卻又不舍得松開,沒一會就出了一層薄汗。
可是他才牽了唐芙不到一刻鐘,原本安靜的女孩卻再次掙扎起來。
他下意識握緊,女孩卻堅持要把手抽出去。
傅毅洺心頭一陣失落,卻也不敢強求,只能訕訕的將手放開了。
唐芙見他一臉委屈的樣子,不禁失笑,遞給他一塊帕子:“把手擦擦,都是汗!”
再不擦都要滴出水來了!
傅毅洺這才明白過來,接過帕子把手擦干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一次光明正大正兒八經的牽手,他心里其實緊張的不行,手上便也跟著出汗。
擦完后他將帕子還給唐芙,陪她繼續向前走去,試探著又去拉她的手,女孩并沒有拒絕。
傅毅洺心中一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地,暗暗吐出一口長氣,將原本握著她手掌的姿勢變成與她十指緊扣。
大街上,一對年輕男女并肩而行,寬大的衣袖遮掩下,是緊緊交握在一起的手指。
兩人時而靠近彼此低聲說幾句話,舉止親昵,眉眼含笑,惹人艷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