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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毅洺趕回正院的時候,太醫還沒走, 一見他進來, 立刻道喜。
傅毅洺從他身邊走過, 腳步未停,直到在唐芙身邊坐了下來。
“是真的嗎?我真的要當爹了?”
他緊緊握住唐芙的手,有些激動地問道。
唐芙輕輕點了點頭,有些羞怯:“方太醫說是。”
傅毅洺又轉頭看向方太醫, 方太醫便將剛剛恭賀的話又說了一遍, 告訴她唐芙確實是有喜了。
“雖然也才月余, 脈象并不是很明顯,但下官從醫多年, 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說起來也是巧, 他今日其實并不是被特地召來的,而是去給長公主請平安脈,順便來武安侯這里看一看罷了。
慶隆帝對長公主的恩寵數十年如一日, 每個月都會定期讓宮中的太醫來給長公主請平安脈。
長公主只有傅毅洺這么一個獨孫,非常看重,只要傅毅洺在公主府的時候, 就都會讓太醫順便幫他也把個脈。
后來傅毅洺成了親, 有時在武安侯府住有時在公主府住, 按理說沒有特別的叮囑, 太醫其實不必特地往侯府跑一趟。
但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長公主的獨苗苗貴重得很, 多跑一趟也不是什么麻煩事, 反正兩處離的也不是很遠, 所以倘若傅毅洺住在了侯府,太醫只要沒事,看完長公主之后就會來這邊再看看。
剛才方太醫也不過是來給傅毅洺和唐芙請平安脈,傅毅洺不在,他就先給唐芙把了脈,這一把脈便覺得與往常不大一樣,仔細確認一番,又問了唐芙身邊的下人她近來月事如何,聽聞這個月遲遲未至,便更加確定了就是喜脈。
傅毅洺高興的不能自已,要不是有外人在場,恨不能現在就把唐芙抱到懷里親一親。
他仔細地詢問了太醫需要注意的事項,又讓人包了個沉甸甸的紅封,等太醫給自己也請了平安脈之后便將人送出去了。
太醫走后,武安侯府上上下下都得了賞,傅毅洺讓人去給長公主報信,自己則關起房門,再也忍不住將唐芙抱起來放到了自己腿上。
“芙兒,我的好芙兒,竟然這么快就給我添了個孩子,祖母知道肯定高興壞了!”
雖然長公主從未催他,但他知道,祖母心中肯定還是想早日抱上曾孫的。
唐芙自己也沒想到會這么快,坐在他懷里道:“我剛開始還有些不信呢……”
他與傅毅洺雖然成親有一段時日了,但其實圓房沒多久。
按太醫所說,她懷孕已有月余,也就是說,她與傅毅洺剛剛圓房的那段日子就已經不知不覺的有了身孕,只是時日尚短,她自己除了月事推遲了一些之外也沒什么特別的反應,所以沒有察覺罷了。
要不是今日恰好方太醫來請平安脈,她怕還要過些日子才會發現。
傅毅洺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方太醫是太醫院有名的千金圣手,他說是喜脈那一定沒錯!”
說著又忍不住在她臉上蹭了蹭,歡喜之情溢于言表。
“說出來不怕你笑,以前沒娶你的時候,有次在街上看到別人帶著自家孩兒出來游玩,當時還想著要是能娶了你,跟你生一個孩兒多好。不管男孩還是女孩,我一定都會非常非常喜歡他。”
“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真的娶了你,如今還有了屬于我們自己的孩子,這感覺就好像做夢一樣……”
而現在夢想成真了!
唐芙失笑,聽著他的甜言蜜語靠在他肩頭,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初嫁傅毅洺的時候,真以為他是個天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哪想到消息來得這么突然,她還沒做好準備,這個孩子就出現了。
她自幼就沒有母親,盡管爹爹和祖父都跟她說過很多次,她娘是個如何如何好的人,懷著她的時候就對她充滿了期待,倘若沒有故去的話,一定會非常疼愛她,但她并不能真切地體會他們所說的話。
如今自己做了母親,腹中壞了屬于她和傅毅洺的骨肉,她才終于有些理解了。
母親懷她時,也一定像她現在這般滿心歡喜。
她是母親懷著期待生下來的孩子,即便從未見過她,但在她腹中時便已得到了她的愛。
唐芙環著傅毅洺的脖頸,嘴角掛著甜蜜的笑。
傅毅洺亦是欣喜而又滿足,時不時親吻她的面頰和嘴唇,溫柔而又繾綣。
但他畢竟剛剛經歷人事不久,正是新鮮的時候,起初的輕吻沒一會就變了味道,忍不住加深,卻又顧忌著她的身子,不敢過分。
唐芙被吻的熏熏然,但理智尚在,知道兩人現在不宜行房,便笑問道:“沈世子呢?你剛剛聽到消息是不是就把他自己一個人扔在書房了?”
傅毅洺這才想起還有這么個人,一拍腦門:“我把他給忘了!”
唐芙輕笑,從他腿上站了起來。
“去忙你的吧,等忙完了回來我們一起吃飯。”
傅毅洺點頭:“芙兒你在這里等我,我跟他說幾句話就回來。”
說完又在她唇角親了一下才走。
沈世安一直在書房里等著他,見到他后第一句就是:“嫂子真的有孕了?”
傅毅洺點頭:“真的!你馬上就要有個侄兒了!”
沈世安剛才雖然說希望他不要那么快就有孩子,但不過是句玩笑話而已,如今得知消息是真的,由衷地表示了恭喜。
他知道傅毅洺現在一定急著相陪在唐芙身邊,略坐一會就走了,臨走前道:“大哥,兄弟最后求你一件事!年前不要把嫂子有孕的消息說出去行不?我過完年就走!你好歹讓我耳根子清凈倆月!”
其實不用他說,傅毅洺也沒打算往外傳。
現在距離過年只有一個多月了,而唐芙的身孕也不過才月余,過完年也還不滿三月。
孩子月份太小的時候,一般都不會往外說的,怕驚動了孩子,折了孩子的福分,一不小心有個什么意外孩子就沒了。
所以即便傅毅洺恨不能立刻昭告天下他有孩子了,但還是會忍住,等唐芙的胎像穩了再說。
今日若不是沈世安剛好在這,即便對他他也不打算說的,遂點了點頭:“放心,一時半刻不會說出去的。”
沈世安松了口氣,不再留在這占他的時間,很有自知之明的離開了。
他走后不久,派去給長公主報喜的人就回來了,帶來了許多長公主賜的東西,金銀玉器自不必提,最珍貴的是許多補養身體的藥材。
周媽媽被派來親自傳話,道:“長公主說了,夫人如今身子嬌貴,就不要兩邊來回跑了,踏踏實實住在侯府,她若想念夫人了,自會來探望夫人的。”
這是知道唐芙若是去了公主府,就算她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也一定會像以前那樣按時去的。
為了讓她好好養胎,索性就讓她不要再往那邊跑了。
唐芙忙道:“哪有讓祖母來探望我的,自然該我去探望祖母才是。”
周媽媽眉眼含笑:“長公主知道夫人一片孝心,但如今您把身子要好才是最重要的。夫人也體諒體諒長公主,不要讓她擔心,平平安安把孩子誕下來就是對長公主最大的孝順了!”
傅毅洺握了握唐芙的手,唐芙看他一眼,見他點頭,這才答應了,之后一段日子在府中安心養胎哪都沒去。
…………………………
唐芙有孕的消息并沒有大肆宣揚,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方太醫回宮復命,告知慶隆帝長公主一切安好,自然免不了將唐芙懷孕的事情一并說了。
慶隆帝知道后很是高興,嘆道:“武安侯府一脈單傳,長公主膝下子孫單薄,如今總算能再添個孩兒了,想必她一定很高興。”
方太醫點頭稱是,又將傅毅洺當時如何欣喜說了一番。
慶隆帝失笑,當即命人賞賜了許多益于養胎的奇珍異寶。
為了不沖撞孩子,這賞賜也沒有大張旗鼓,只是讓人悄悄送去了。
可宮里的動靜無數雙眼睛盯著,有心打探的人總能探聽到一些風吹草動。
于是第二日,一紙飛鴿傳書就送往了陳郡,小小的紙條上只有一句話:唐大小姐有孕。
淮王收到消息,看著那張紙條許久沒有說話,仿佛入定一般。
下人知曉他對唐芙的執念,試探著道:“王爺,這孩子如今月份還小,您若不喜歡的話……”
話沒說完,一直沒出聲的淮王忽然抬起了頭,兩只眼睛如同鷹隼般盯著他。
下人心頭一凜,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屬下妄言,王爺恕罪。”
淮王又看了他一會,這才收回目光,道:“我從未想過傷她,不要做多余的事。”
“是!”
下人應諾,被他遣退了出去。
淮王把自己關在房中,提筆寫了一道折子。
半個月后,京城的慶隆帝收到淮王遞折,請求過年時回京探望。
慶隆帝想了想,沒怎么猶豫便批復了一個字: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