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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章：叱咤風(fēng)云
    在這楊秘書的辦公室里，還有一道門，里面就是冀書記的辦公室了，小楊在外面敲了幾下，里面?zhèn)鱽砹艘宦暎骸斑M來。”
    小楊秘書就推開了門，又向后退了一步，讓華子建先走了進去。
    華子建的秘書小趙當(dāng)然是不能進來的，他在外面小楊的辦公室等候著。
    華子建一進來就看到了冀良青書記，他沒有在辦公桌那面坐，而是在一個紅木沙發(fā)上坐著，手里正在擺弄著衣服茶具，他擺弄的很專注，以致于華子建進來了他都沒有抬頭來看看。
    華子建不用看冀書記壺里泡的什么，單單是房間里漂浮的茶香，就能肯定冀書記擺弄的那是正宗的武夷山大紅袍。
    隨著華子建的走近，冀書記才略微的抬眼了看了看華子建，冀書記也沒站起來，擺擺頭，對華子建說：“來，來，子建同志，過來喝口茶。”
    華子建不客氣的坐在了書記側(cè)面的一個紅木單坐上，笑著說：“好正宗的武夷山大紅袍啊，書記的雅興不錯。”
    冀書記有點驚訝，再次的抬頭看了看華子建，說：“小華你都沒看我壺里泡的茶，你怎么酒知道是大紅袍？”
    華子建說：“不用看的，一進你這房間，我就聞到了純正的自然干香，這香氣高而持久，無煙、焦、酸、餿、霉、悶及其他異味，這當(dāng)然是只能是大紅袍了。”
    冀書記連連的點頭，說：“不錯，我們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華子建也詼諧的說：“是啊，我們是同志。”
    冀書記一愣，哈哈的大笑起來，說：“小華這心理氣度的確不凡。”
    華子建微微一笑，冀良青的話是有含義的，他看到華子建在受到了所有官場中人都最為憂懼的降級之后，還能如此坦然，淡定的開玩笑，這是一般官場中人根本都無法做到的，很多人在這樣的打擊下就會一蹶不振，最終抑郁寡歡，無所作為了。
    但這個華子建卻看不出一點點的頹廢和沮喪，仿佛他是剛剛從一個縣長提升到副市長一樣的滿面春風(fēng)，這應(yīng)該不是他傻，是他具備有飽受各種打擊的抵抗力，也說明他是一個意志堅定，不懼艱險的人，這樣的人很危險，用得好，是個將才，帥才，用不好就是一個強敵，對手。
    冀良青肚子挺大的，但長相還是很威嚴，他臉方鼻直，頭發(fā)濃密，目光中透著堅毅和睿智，但他不茍言笑，在幽默和圓通方面略顯欠缺。
    冀良青是一步一個臺階上來的干部，中學(xué)語文教師、公社副書記、書記、副縣長、縣長、縣委書記、地區(qū)副專員、副書記、市長，到最后的市委書記，他都干過。可謂起步很早，提拔很慢。
    他從當(dāng)上新屏市的市委書記的第二年，曾作為省組織部部長的候選人被考察過，因為他對此事無動于衷，沒有進行任何“進取性”的活動，所以后來被他人取而代之。
    別人都為他惋惜，他卻淡然一笑。
    最早的他為官之道是“四不二只”，即：不唯書，不唯上，只唯實；不為名，不為利，只為民。他清廉、公正、剛直不阿，官民口碑好。他難以“更上一層樓”的主要原因有二：一是不對上阿諛奉承，不抱任何人的大腿，不去投靠領(lǐng)導(dǎo)。二是實話實說，無意中犯了官忌。
    當(dāng)然，冀良青也不是完人，有人認為他有三大缺點：其一，過于嚴肅。他臉色冷峻，不茍言笑，甚至規(guī)定市級領(lǐng)導(dǎo)沒有公事都不要到他辦公室“串門”。
    其二，有些霸道。一旦他看準了的事，即使多數(shù)人反對，他也會力排眾議，堅持到底。
    其三，過份重文。
    冀良青文化底蘊深厚，對六朝文化又頗有研究。所以，在許多報告、講話中都呤詩作頌，談古論今，還經(jīng)常參加學(xué)術(shù)討論。
    這在如今文化缺失的官場顯得與眾不同，有人認為他是賣弄文采，更有少數(shù)領(lǐng)導(dǎo)層的人認為他以文壓人。但這都只是他表面的一些優(yōu)點缺點，對他沒有太多接觸的人是看不出他身上另外的一下短處，那就是在他思想深處的保守和義氣。
    正如昨天王稼祥主任說的那樣，因為他的保守，所以讓新屏市停滯不前了很多年，因為他的義氣，讓跟隨在他身后的那些鐵桿和嫡系們得到了最大的保護，讓他們可以在新屏市無所顧忌的為非作歹。
    這不得不說是冀良青的兩個致命短處。
    但沒有人敢于給他提出來，就算有人和王稼祥一樣的看到了這兩點，也只能裝著沒有看到，他在新屏市的權(quán)威已經(jīng)壓制住了別人的所有膽氣。
    不過對華子建他還是和藹的，這個華子建現(xiàn)在是落了一點難，不過憑借他在洋河縣和柳林市的威名，憑借他也曾今當(dāng)過一個比新屏市還要繁華的柳林市的代書記這點，冀良青也是不敢過于托大。
    但也絕不能輕易的讓他看出自己的想法，適當(dāng)?shù)膲阂粔喝A子建，讓他對自己有所顧忌，這更便于以后彼此的相處。
    他很客氣的幫華子建把一個杯中添滿了茶水，說：“先喝一杯，然后再談。”
    華子建端起了茶盞，試下溫度，一口飲盡，說了聲：“好茶。”
    冀良青也喝了一口，他沒有像華子建這樣的一口干掉，還在嘴里把茶水盤旋了一會，才咽了下去，說：“樂書記也喜歡喝茶，你應(yīng)該是得到過他的真?zhèn)靼桑俊?br/>     華子建暗自一驚，這個冀良青現(xiàn)在突然的提出樂書記來是什么意思？
    不要單純的把他想象成一句隨意的問話，作為冀良青這樣的人，他每一句話都是經(jīng)過大腦思考而來的。
    華子建說：“也有一點影響，但我沒結(jié)婚之前就喜歡喝茶。”
    冀良青點點頭，把玩著手中的茶盞說：“不錯，要是一個人事事都和別人亦步亦隨的，也很無趣。”
    華子建眉毛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fù)了過來，這個冀良青是想要敲打一下自己，他在暗示自己不要因為有個省委書記的岳父酒忘乎所以，他冀良青是不吃這套的。
    華子建也不能讓他小看了自己，既然自己現(xiàn)在受到了降級處分，不已經(jīng)，已經(jīng)已經(jīng)了，也沒必要太過對自己妄自菲薄。
    華子建說：“當(dāng)然，那樣的人就沒有了創(chuàng)新和獨立辨別能力了，但是，別人好的地方，我也不會排斥的，就像我們經(jīng)常組織學(xué)習(xí)，觀摩一樣，好的東西我們可以借鑒，參考。”
    華子建不亢不卑的回擊了一下，他的分寸也掌握的恰到好處，讓冀良青不能過于小看自己，但也不能為此生氣，因為兩人似乎在談?wù)撊A子建自己。
    冀良青沒有生氣，要是華子建真的阿諛奉承，人云亦云，那他還真的有點看不上華子建，認為他就是一個靠裙帶關(guān)系混到今天的人了。
    華子建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個性和實力，讓他根本就沒有語言來反駁華子建剛才的論據(jù)，是啊，要是大家不學(xué)習(xí)別人好的經(jīng)驗方法，那為什么要樹立典型，要宣傳先進，自己要是把華子建這個論點都駁斥掉了，以后自己就無法開展那些正常的工作了，因為實在的說起來，市委這面才是最愛搞這些樹榜樣，立典型的工作的。
    冀良青笑笑，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小錯誤，自己在敲打華子建的時候，說的那些話太過狹義了，禁不起華子建的分析和反駁，這或者也是自己過于小看了他，根本沒有認真對待，因為這是自己的地盤。
    現(xiàn)在短暫的交鋒之后，冀書記明白了，這個人比起那些傳言來，恐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冀良青振作了一下，轉(zhuǎn)換了一個話題說：“聽說全市長給你也做了分管工作的安排，怎么樣，還滿意嗎？”
    華子建很謙恭的說：“謝謝書記關(guān)注，工作方面挺好的，我服從安排。”
    “服從安排？這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你并不滿意？”
    華子建一笑說：“不管分管什么，都不輕松啊，對我來說，新屏市我是一無所知，所有的工作都只能慢慢的探索，也只有多向你老領(lǐng)導(dǎo)請教，才能勉力不出差錯吧。”
    “哈哈，子建同志你太謙虛了。”
    “我一點都沒有做作和客氣，像冀書記這樣對新屏市了解，理解，工作起來游刃有余的領(lǐng)導(dǎo)，在新屏市難有第二人了。”
    華子建已經(jīng)在剛才給冀良青展示了自己的傲骨，現(xiàn)在當(dāng)然要再低調(diào)的給他一個高帽子帶帶了，一味的強硬會樹立對手，一味的軟弱會讓人輕賤，而不軟不硬，剛?cè)岵攀亲罡呔辰纭＃ㄎ疫@說的是為人之道，不是說你們身下的大蟲，大蟲是越硬越好，擊在石板上彭彭作響者，是為上品也。）
    冀良青搖著頭說：“子建同志啊，說到新屏市，我也有很多遺憾，這些年我們的發(fā)展很不盡人意，當(dāng)然了，我們的地理環(huán)境，還有過去的負擔(dān)過重占一部分原因，但不可否認的說，我們自己的努力也還不夠啊，你這次來，對你是一件壞事，對新屏市可就是一件好事了，你不知道啊，在你沒來的時候，大家都在傳議著你，都希望你來了之后給新屏市帶來一點新氣象，新希望啊。”
    華子建沒有想到冀書記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和剛才自己一來的時候截然不同，聽的出來，他不是在敷衍自己，應(yīng)該說是有感而發(fā)的，這應(yīng)該理解為一件好事情，一個主管的領(lǐng)導(dǎo)看到了自己市里的不足，想要發(fā)奮圖強，這當(dāng)然是萬民之幸。
    照此推斷，昨天王稼祥主任說的冀書記的一些特點也未必是完全準確的。
    華子建低頭想著心思，冀書記瞇起眼再一次認真的大量了一下華子建，心中也在猜摸著自己這句話在華子建心中留下的份量。
    在華子建抬頭的時候，冀書記已經(jīng)不動聲色的移開了自己的眼睛，說：“子建同志，你有沒有決心在你分管的工作層面上做出一些大的成績來。”
    華子建猶豫了一下，他不是一個喜歡說大話的人：“書記，我現(xiàn)在不能給你保證什么，但我會盡快的熟悉自己分管的工作，努力不讓書記失望。”
    “哈哈，子建，這話不對啊，不是不讓我失望，是不能讓人民群眾失望。”
    “是是，看來在認識上我還是太過狹義了，謝謝書記的教誨。”
    搖搖頭，冀良青說：“為什么在你每次謙虛的時候，我都感到會有一種壓力。”
    華子建驚愕的看著冀良青，卻見冀良青臉上流露出了一種莫測高深，難以判斷的笑意出來。
    一路走來，華子建都在思考著這個冀良青，這是一個絕對很有深度的人，他的敏銳和沉穩(wěn)讓華子建不敢小視，而他性格上的極大變化和難以琢磨，也讓華子建如在霧中，這樣一個人最好不要把他作為對手，也難怪的，他能不依不靠，在新屏市穩(wěn)坐釣魚臺，當(dāng)了這些年的市委書記。
    在回到了政府辦公樓的時候，華子建遇到了鳳夢涵，她正拿著一堆材料往樓上走來，在辦公室，鳳夢涵打扮的酒相對樸素了一點，沒有昨天晚上那樣的誘~惑，不過就是這簡單的套裝，穿在她的身上也依舊可以勾起所有男人的渴~望和向往。
    高聳的胸是什么衣服都無法遮掩的，豐滿的臀，柔軟的腰，再加上無與倫比的絕美的長相，這所有的一些完全都匯聚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那就完全體現(xiàn)出了鳳夢涵作為政府第一美女的重量。
    華子建笑著說：“挺忙啊。”
    他不過是招呼一下。
    鳳夢涵笑著說：“剛好，還有一個文件邀請你簽字呢。”
    “奧，那到辦公室坐坐吧？”
    說著話，他們也就到了華子建的辦公室，鳳夢涵拿出了一份文件來，說：“這是對一個企業(yè)的意見報告，你看看，你簽了字我在送到莊副市長那里簽。”
    華子建拿上了文件，但文件有好幾張，華子建自然不能隨便的就簽字，他是主管工業(yè)的領(lǐng)導(dǎo)，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字簽了，萬一將來出問題，他就要第一個挨板子。
    鳳夢涵也是知道這個情況的，她不敢打擾，自己坐在了沙發(fā)上，等華子建看文件，秘書問了一句：“鳳主任喝點茶水還是.......”
    “不用，不用，你不要管我，忙你的吧。”鳳夢涵連連擺手。
    秘書也就是問一下，一般情況，除了級別很高的領(lǐng)導(dǎo)，像在一個樓辦公的同僚們來這里辦事情，是不需要倒水的，他們每個人在自己辦公室早就喝足了。
    華子建卻一面看著文件，一面說：“小趙啊，你給鳳主任把我柜子里那個土蜂蜜兌一點，上次路過一個縣，他們書記送的，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讓她給我辨別一下。”
    這是上次他和省委組織部的李副部長來上任的時候，在那個吃娃娃魚的縣上走的時候，人家特意送給他們的一些土特產(chǎn)，質(zhì)量是沒得說，華子建也是突然的記起了鳳夢涵不是這兩天那個大姨夫的媳婦來了嗎，剛才看鳳夢涵有點疲憊的樣子，所以就準備讓她歇歇，喝點蜜糖水，補充一下血液。
    秘書小趙連忙的答應(yīng)，忙了起來。
    鳳夢涵是知道理解華子建的用意的，也深深的看了華子建一眼，沒有在拒絕，但心中更多的是一種從未感受到的幸福，這些年了，自己每個月都來這么幾天，誰關(guān)心過自己，那些同事們，領(lǐng)導(dǎo)們，見面熱情的了不得，但有事情了，指使自己干活的時候，誰憐香惜玉過，都想把自己當(dāng)牛一樣的使喚，生怕自己做少了，他們做多了。
    不說鳳夢涵心中的感慨唏噓，卻說華子建很認真的看完了報告，這是對一家機床廠廠長的處理報告，報告是工業(yè)局擬的，這個廠長在過去的三年里，不顧廠里的虧損，不顧工人的工資發(fā)不下來，連續(xù)多次的以考察之名，到國外帶著家人旅游，影響很壞，工業(yè)局建議撤銷廠長的職務(wù)，并請紀檢委給予審查。
    華子建看完之后，很猶豫了一會，才問鳳夢涵：“鳳主任，這個報告你看過嗎？”
    鳳夢涵放下手中的水杯，說：“我大概看了一下。”
    “你認為報告的真實性怎么樣？”
    “真的，我們都知道。”鳳夢涵簡介，干脆的給出了回答。
    “這樣啊。”華子建的眼中就有了一抹冷意，他絕對相信鳳夢涵不會騙他的，這不是他和鳳夢涵交情多深，感情多久的問題，他看到了鳳夢涵坦誠的眼神。
    華子建就拿起了筆，剛要寫，鳳夢涵又說話了：“不過華市長，這個廠長既然已經(jīng)這么長時間都是如此了，為什么就要等到你來才簽這個字呢？”
    華子建停住了手中的筆，他沒有抬頭，也沒有看鳳夢涵一眼，顯然的，這個報告是有一定的問題的，或許報告本身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華子建虛起了眼睛，又想了一下，才說：“那么鳳主任，你感覺這個報告的意圖是什么？”
    這樣的問話已經(jīng)遠遠超出華子建和鳳夢涵作為初識的上下級的關(guān)系，倒像是兩個相交多年的知己在談?wù)撝粋€重大的問題。
    奇怪的是，鳳夢涵也沒有一個下級裝聾作啞，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態(tài)度，她還是連想都沒想說：“借刀殺人。”
    “借刀？借我？”
    “是的，這個廠長倚仗著和冀書記關(guān)系不錯，一直目中無人，政府很多人都早就想收拾他了，但都是顧忌著冀書記的關(guān)系一直沒人伸頭，你來了，這個報告就來了。”
    華子建已經(jīng)大概的明白了這其中的奧妙了，應(yīng)該是大家知道自己對新屏市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還不甚了了，所以在自己稀里糊涂的時候，將一把帶血的鋼刀塞到了自己的手上，讓自己幫著他們除去這眼中釘，肉中刺。
    嗯，僅僅是這樣嗎？應(yīng)該不完全是？
    這個報告還有另外的一些深意，他們要用自己試探一下冀良青的底線，對這個廠長來說，他們是借自己的手來殺人，但換個角度，是不是他們也想借冀良青的手來殺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