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猜了，沒有意義。”</br> 老金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悶，不帶絲毫感情。</br> 明知老金什么也不肯透露，楚青云卻毫不氣餒，不厭其煩地追問。</br> “老金，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br> 你為什么要藏在書院，等待我的到來？</br> 我才十八歲，你已經死了好幾百年了吧？</br> 這完全說不通啊！</br> 難道你能未卜先知？”</br> “……”</br> 老金沉默。</br> “老金，你跟我父母認識吧？你是我的長輩對不對？”</br> 老金繼續沉默。</br> “老金，我這樣稱呼你，對你一點也不恭敬，你不生氣嗎？”</br> 老金依然沉默。</br> “嗯，既然你一點也不介意，那我喊你小金怎么樣？</br> 咱們同生共死，一起闖蕩天下，可以結拜為兄弟……”</br> 楚青云越說越離譜，還一副眉飛色舞、滿臉期待的表情，情緒有些激動。</br> 這一次，老金沒辦法保持沉默了。</br> “你過分了，我會揍你。”</br> 楚青云挑了挑眉頭，笑著道：“你還真是惜字如金，就算生氣了，也只說八個字。</br> 憋得不難受嗎？</br> 要不你就實話告訴我，我們的真實身份，和事情的來龍去脈。</br> 我保證，我再也不追著你問了。</br> 否則，我會每天問八百遍，煩死你……”</br> “我沉睡了。”</br> 老金只用四個字，就讓楚青云無奈了。</br> “別睡……等會，我再問最后一個問題。</br> 顧紅衣說她來自武靈總院，那是什么地方？”</br> 老金語氣平淡地道：“這個世界名為武靈。”</br> 楚青云怔了一下，旋即露出恍然之色。</br> “原來如此！</br> 除了天瀾大陸，還有其他大陸，共同構成武靈世界。</br> 每座大陸的各個區域、各個州，可能都有書院的分院。</br> 但天下書院之首，便是武靈總院。</br> 難怪她會從天而降，而且實力那么強。</br> 看來，我想見到她，還得進入武靈總院……”</br> 聽了楚青云這番話，老金突然不沉睡了。</br> “你想見她？”</br> “嗯吶。”楚青云毫不猶豫地點頭。</br> 老金又問：“你喜歡她？想娶她？”</br> “有問題嗎？”</br> 楚青云不假思索地反問。</br> 老金沉默了一會兒，語氣有些古怪地道：“你不是只鐘情江月泠嗎？怎么突然改主意了？”</br> 楚青云一本正經地道：“我覺得有個美若天仙、實力超強，對我還很關心的人，挺不錯。”</br> “可我的身份、地位、實力和經驗，都遠勝過她。</br> 有我做你的護道者，足夠了。”</br> 楚青云攤了攤手，“你又不是女人。”</br> “……”</br> 老金被噎了一下，可能心情很郁悶。</br> “你能不能有點志氣？滿腦子兒女情長，將來如何擔當大任？！”</br> 老金語氣嚴厲地質問楚青云，似乎有點生氣和失望。</br> 楚青云繼續擺爛，一臉無所謂的表情。</br> “擔什么大任？</br> 我無事一身輕，打算留在道宗，陪泠兒、青芷和師兄們修煉，悠閑度日，豈不快活？</br> 等我準備妥當了，就跟泠兒完婚，再生幾個孩子，盡享天倫之樂，多幸福啊？”</br> 楚青云說著說著，臉上還露出了憧憬的笑容。</br> 仿佛已經看到了相應的畫面，十分溫馨、美滿。</br> 老金更生氣、更失望了。</br> 它恨鐵不成鋼，下意識地訓斥道：“若你真的這么想，那就太讓我失望了，枉費我等你幾百年……”</br> 楚青云的笑意更玩味了，語氣輕松地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你如此失望，就放棄我吧。</br> 我就留在南域，或者回到瓜州的乾國，繼續當個凡人。</br> 你讓我父母再生一個，好好培養，可能不會讓你們失望。</br> 反正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父母是誰，更不知道將來要干什么……”</br> 按理說，氣氛已經烘托到這了。</br> 話趕話的情況下，老金肯定要說漏嘴，暴露一些消息。</br> 但楚青云沒想到，老金竟然反應過來了，不僅懸崖勒馬，還怒氣全消。</br> “呵呵……臭小子，跟我玩激將法？</br> 雖然你心眼子很多，但你太嫩了。”</br> 老金冷笑兩聲，顯然是識破了楚青云的詭計。</br> “啥意思？你不相信是吧？</br> 我真的要跟泠兒成婚，還要跟她生孩子！”</br> 楚青云內心暗道不妙，卻不肯放棄，繼續表明態度。</br> 但老金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再理會他了。</br> “隨便你，我沉睡了。”</br> 說完后，老金再也不出聲，任憑楚青云怎么呼喊，都沒有反應。</br> “老奸巨猾！”</br> 楚青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br> 這時，白色光罩消散了。</br> 他的身影呈現在眾人面前，楚長空和姜無上等人連忙圍了上來，噓寒問暖。</br> “青云，你還好吧？”</br> “上使都出來這么久了，你怎么還不出來？</br> 是不是有點累？還有點虛？”</br> “青云啊，你才十八歲，正是青春年少，怎么時間那么短？</br> 才一炷香的時間，就堅持不住啦？”</br> “我們還以為，上使起碼要過半個時辰才走呢。”</br> “青云，我們楚家有一些養精培元的頂級靈丹，我馬上命人給你送過來。</br> 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調理好身子。”</br> 楚長空和姜無上等人，圍著楚青云打量，一臉惋惜和關心的模樣。</br> 楚青云頓時無語了，哭笑不得。</br> “這都是什么虎狼之詞？你們能不能正經點？</br> 別瞎說啊，我們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沒干！”</br> 一聽楚青云解釋，眾人連忙點頭附和。</br> “對對對，你們清白得很，啥都沒干，我們什么都沒看見。”</br> “唉，我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也別放在心上。”</br> “第一次嘛，時間短點也正常，畢竟沒經驗。</br> 我們都是過來人，能理解……”</br> “青云你別擔心，我們又不會笑話你，而且還會幫你重振雄風……”</br> 見眾人一副‘我懂你’的曖昧表情，楚青云氣得直翻白眼。</br> “你們這群為老不尊的家伙，我……我羞于與你們為伍！”</br> 說完，他憤憤不平地甩袖離去。</br> 楚長空和姜無上等人，不緊不慢地跟上去。</br> 他們還交頭接耳，笑瞇瞇地繼續議論。</br> “呵呵，年輕人就是臉皮薄，抹不開面子。”</br> “是啊！第一次嘛，還當著咱們這么多人的面，他肯定放不開啊。”</br> “以前咱們還擔心，這小子沒有靠山，會被書院那幫人欺負。</br> 現在看來，以后咱們都不用為他擔心了。”</br> “書院把他欺負得那么慘，到頭來，書院的超級強者，卻是他的靠山。</br> 就這件事，我能笑書院一輩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