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br> 又是一連串的悶響聲傳出,在天地間回蕩不休。</br> 鐘家老祖被十幾道劍光刺中,被震飛出十幾里遠,在天空中灑落一蓬鮮血。</br> 他的灰袍化作齏粉了,露出穿在身上的內甲。</br> 但內甲也有幾道坑凹,還滲出了血跡。</br> 他披頭散發、面色煞白,身上多出幾道血窟窿,看起來傷勢凄慘。</br> “混蛋!</br> 別以為你有圣王強者撐腰,就能在老夫面前囂張。</br> 你撐不了多久,待那位強者力竭,便是你的死期!”</br> 鐘家老祖怒不可遏地咒罵著,眼神和語氣都很怨毒。</br> 楚青云不得不承認,鐘家老祖說的沒錯。</br> 老金出手幫他殺敵,消耗極大,確實堅持不了太久,就會耗盡力量。</br> 但是,他也不需要太久。</br> “老匹夫,殺你,十息足矣!”</br> 楚青云怒喝一聲,身影再次消失。</br> 鐘家老祖身后的天空中,不斷涌現出璀璨的金光巨劍,從四面八方殺向他。</br> 無論他怎么抵擋,總會有劍光從刁鉆的角度擊中他。</br> 即便他全力反擊,也難以抵擋威力恐怖的劍光,被打得不斷敗退。</br> 他身上的傷勢不斷加重,皮膚、血肉和骨骼都在快速崩裂,力量也極速衰退。</br> “你怎么可能連續不斷地瞬移?你到底是誰?</br> 就算是超越圣帝境的強者,也不可能如此逆天啊!”</br> 鐘家老祖徹底慌了神,語氣悲憤地質問著。</br> 但楚青云始終處于隱身狀態,仿佛不知疲倦一般,連續不斷瞬移。</br> 鐘家老祖在頑強支撐五息時間后,身中六十三劍,肉身近乎破碎,神魂力量也大幅削弱。</br> 他終于感到絕望和懼怕,也相信楚青云能在十息之內殺了他。</br> 于是,他連忙向楚青云認輸求饒。</br> “快住手!老夫認輸了!</br> 老夫向你道歉,并保證絕不再對你出手,求你高抬貴手……”</br> 他一向高高在上,享受世人的尊敬和膜拜。</br>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會淪落到如此地步,向一個少年搖尾乞憐。</br> 更讓他感到羞憤的是,楚青云無視了他的求饒。</br> “從你出手那一刻起,就注定你必死無疑!</br> 斬草要除根,這個道理你應該懂。”</br> 冰冷漠然的語言,徹底擊垮了鐘家老祖僅存的一絲僥幸。</br> 他憤怒地咒罵著,不顧一切地反擊。</br> 同時,他暗中祭出那枚橢圓形的令牌,輸入靈力將其激活。</br> 令牌亮起了絢爛的金光,快速凝聚一道丈余高的傳送門。</br> 他跟楚青云對拼一招,寧肯被斬斷一條左臂,也要爭取一線生機。</br> 他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傳送門,只要跨過傳送門,就能逃離碧波湖。</br> 然而,楚青云鐵了心要殺他,又怎會讓他逃走?</br> “轟咔!”</br> 傳送門剛凝聚成型,就被一道十幾丈長的金光巨劍轟然劈中了。</br>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出,傳送門直接崩潰了。</br> 橢圓形的令牌也崩飛了出去。</br> 鐘家老祖傻眼了,滿腔悲憤地咒罵著,想搶回令牌。</br> 但楚青云一個瞬移就追上令牌,揮動天龍劍狠狠劈過去。</br> 隨著“咔嚓”一聲輕響傳出,神秘古老的令牌,竟被天龍劍劈成兩半,變成了黯淡無光的廢鐵。</br> 鐘家老祖頓時心如死灰,發出絕望的哀嚎。</br> “啊啊!你這個該死的混蛋,竟然毀了老夫的本命至寶,老夫跟你拼了!”</br> 他已經沒有挪移空間的手段,可以逃離碧波湖。</br> 只能爆發全力,殊死一搏。</br> 但結局是早已注定的。</br> “嘭嘭嘭……”</br> 兩息之后,鐘家老祖的身軀崩潰了,不斷爆出一團團血霧,散落在天空中。</br> 他的肉身被滅殺之后,自知必死無疑,神魂就立刻脫離軀體,逃向遠處。</br> 但楚青云再次揮劍,劈出幾道劍光,便將他的神魂劈碎了。</br> 鐘家老祖就此斃命。</br> 一代圣王隕落,天空中血花飛舞。</br> 一把寶刀、一個神秘的鈴鐺,還有一枚納戒,也從天而降。</br> 楚青云大手一揮,打出幾道靈光,便將那些寶物都收繳了。</br> 隨后,縈繞他周身的金色龍影消失了,他渾身的金光也消散了。</br> 大戰結束,一切歸于平靜。</br> 楚青云也恢復本體,手握著天龍劍,面色蒼白地喘息著。</br> 金龍附體之后,他連續廝殺兩場,不僅耗盡了靈力,神魂也不堪重負,極其疲倦和虛弱。</br> 若非他意志力頑強,早就昏迷過去了。</br> 他收起天龍劍,望向天空中飄落的血肉碎塊和神魂碎片,想出手收繳,卻心有余而力不足了。</br> 就在這時,一蓬黑霧從遠處飛來,包裹了那些碎塊。</br> “唰……”</br> 黑霧變成一條丈余長的大黑狗,將楚青云馱在背上,轉身離開了碧波湖。</br> 楚青云如釋重負,總算安心了。</br> 他躺在大黑狗的背上,閉上了雙眼。</br> ……</br> 曹鵬早就身負重傷,退出了戰斗。</br> 他離開碧波湖之后,追上了付衡禹等人。</br> 付衡禹早已祭出飛舟,將眾人都安頓在飛舟里。</br> 他顧不上處理自己的傷勢,先給王宗、白倩倩、甄家兄弟和趙蘭婧等人療傷。</br> 看到白倩倩和王宗等人的傷勢,他怒火中燒,對鐘家也十分憎恨。</br> 尤其是看到,趙蘭婧差點被一劍斬斷脖頸,更是一陣后怕。</br> 若是趙蘭婧被滅了肉身,他不敢想象天海城的怒火有多恐怖。</br> 好在,眾人都只是重傷,嚴重點也就是重傷昏迷,還有的救。</br> 付衡禹正忙著給眾人處理傷勢,曹鵬趕到了。</br> 曹鵬用靈識傳音,跟付衡禹溝通之后,也登上了飛舟。</br> 見付衡禹的傷勢頗重,曹鵬讓他先服用丹藥療傷,然后親自給眾人處理傷勢。</br> 把眾人的傷勢處理完畢了,曹鵬才服下靈丹,運功療傷。</br> 付衡禹滿腔焦慮,沉聲問道:“曹鵬,你離開了碧波湖,青云能對付鐘家老祖嗎?</br> 他的情況如何?有沒有受傷?”</br> 曹鵬苦笑著道:“他應該沒問題吧?就算打不過鐘家老祖,自保肯定沒問題。”</br> 付衡禹連忙搖頭,“不行,我們不能丟下他。</br> 你跟我一起,趕緊回去看看。”</br> 說完,他就要操縱飛舟,趕回碧波湖去查看情況。</br> 但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疾馳而來,停在了飛舟的艙門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