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狐族高手的黑袍早就破爛不堪,身上有好幾處血洞,不斷往外噴濺鮮血。</br> 但趙青山的模樣更凄慘,不僅衣袍沾滿血跡,還破開了許多碎布條。</br> 滿頭長發也披散著,臉上滿是污血。</br> 他的前胸后背和四肢,至少有十幾處血洞,有些傷口深可見骨。</br> 他瘸著一條右腿,左臂也無力地耷拉在身側,顯然是肩胛骨碎裂了。</br> 盡管傷成這樣,靈力消耗大半,戰斗力十分虛弱了,他也沒有拋下許茹萱和江月泠轉身逃走。</br> 他咬牙強撐著傷勢,一邊跟狐族高手浴血拼殺,一邊對許茹萱和江月泠喊道:“兩位師妹,我可能撐不了多久了。</br> 我來拖住它,你們快逃,去跟丁城主匯合!!”</br> 正在運功療傷的江月泠和許茹萱,都是身軀一顫,內心有些悲憤。</br> 不論之前發生過什么事,在這一刻,他們既是同門師兄妹,也是并肩作戰的戰友。</br> 趙青山能支撐到現在,給她倆爭取療傷的時間,已經很不容易了。</br> 而他自知不敵狐族高手,還想著為她倆爭取時間,讓她倆能逃命。</br> 許茹萱和江月泠都于心不忍,立刻就要結束療傷,去協助趙青山對付狐族高手。</br> 不過,楚青云及時趕到,用靈識傳音對兩人喊道:“你們繼續療傷,我來救他!”</br> 突然聽到楚青云的傳音,江月泠滿腔驚喜,情緒激動。</br> 許茹萱也是震驚莫名,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br> 就在這時,那名狐族高手一劍劈飛了趙青山。</br> “噗……”</br> 趙青山滾落在地,張口噴出一蓬鮮血,雙眼變得有些模糊,意識也開始眩暈了。</br> 狐族高手趁機追來,揮劍刺出十幾道劍芒,籠罩了他。</br> 趙青山無處可躲,眼看就要被漫天劍光扎成篩子。</br>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楚青云趕到了。</br> “唰!”</br> 楚青云猶如一道金色閃電劃破夜空,擋在了趙青山的身前。</br> 他雙手握著云龍劍,全力斬出一道開天辟地的金光巨劍,迎面殺向狐族高手。</br> “轟咔!”</br>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金光巨劍斬碎了漫天劍芒,狠狠劈中狐族高手,將其斬得倒飛出去。</br> 它在夜空中翻滾了十幾圈,倒飛出二十丈遠,才頹然跌落在地。</br> 它的胸腹間,被破開一道兩尺長的傷口,里面的臟腑都流了出來。</br> 躺在廢墟中抽搐了片刻后,它才逐漸氣絕身亡。</br> 一劍擊殺狐族高手后,楚青云收起云龍劍,轉身望向趙青山,開口問道:“你還好嗎?”</br> 趙青山披散著頭發,滿臉血污地仰望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br> 他原本以為,他今天要死在大東山之巔了。</br>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在他最絕望之際,是楚青云從天而降,在生死關頭救下他。</br> 而且,楚青云只出一劍,就斬殺了御空境七重的狐族高手。</br> 這讓他內心震撼的同時,也有些五味雜陳。</br> 沉默、猶豫了許久,他才壓下復雜的心情,對楚青云說道:“謝謝,你救了我兩次。”</br> 之前他被啟月的秘法控制心神,當眾出丑。</br> 若非楚青云出手救他,他早就被啟月控制心神,淪為傀儡了。</br> 縱然趙青山很不甘心,也不愿意承認自己不如楚青云。</br> 但楚青云兩次救他的性命,這卻是無法磨滅的事實。</br> 楚青云神色平靜地道:“你能浴血奮戰到最后,也未拋下泠兒和許茹萱逃走,便讓我高看你一眼。”</br> 趙青山冷笑一聲,語氣漠然地道:“我可是秋水宗的真傳弟子,豈能做那臨陣逃脫的懦夫?</br> 楚青云,雖然你救了我的命,我心存感激。</br> 但你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認輸。</br> 我可不比你差……”</br> 一邊說著,趙青山腳步踉蹌地站起來,拿出療傷的丹藥服下,鎮壓內腑的傷勢。</br> 服下丹藥后,他指著不遠處的三具狐族高手尸體,面露傲然之色。</br> “那三個狐族高手,都是我親手斬殺的!”</br> 楚青云微微頷首:“還不錯。”</br> 趙青山拄著寶劍,瘸著腿往許茹萱和江月泠那邊走去,語氣自信地說道:“楚青云,雖然你主持大局,提前謀劃,讓這次行動獲得成功。</br> 但是論戰功,我可不比你少!”</br> 他心想著,他殺了一個猿族高手,外加三個狐族高手。</br> 如此驕人的戰績,足以跟楚青云平分秋色了。</br> 楚青云笑了笑,語氣玩味地問道:“你猜我為何毫發無損的回來?</br> 你再猜,被我引開的那個狐族妖將,是什么下場。”</br> 趙青山頓時身軀一僵,狠狠皺起了眉頭。</br> 他扭頭望向楚青云,追問道:“那個穿紅色裙子的狐族妖女,是神通境的妖將?”</br> 楚青云點點頭。</br> 趙青山連忙搖頭,難以置信地道:“不可能!她若是神通境的強者,你早就被她殺了,絕不可能毫發無損!</br> 而且,她是沖著你來的,絕不可能放過你!</br> 難道你將她打傷,并趕走了?</br> 這絕對不可能!</br> 你只有御空境的實力,怎么可能打敗神通境的強者?</br> 休想騙我!你這個虛偽狡猾的家伙!”</br> 見趙青山拼命搖頭,一副情緒激動的模樣,楚青云微微一笑,懶得辯解。</br> 他飛到江月泠的身旁,仔細查看江月泠的傷勢。</br> 江月泠只是受了些輕傷,靈力消耗殆盡,精神非常虛弱。</br> 除此之外,她并沒有生命危險,也不會傷及武道根基。</br> 見狀,楚青云安心許多。</br> 他又拿出大量療傷、恢復靈力的丹藥,交給江月泠。</br> 然后,他對三人叮囑道:“你們三個留在山巔,安心療傷。</br> 我去處理一下善后事宜,結束了再來找你們。”</br> 說罷,他轉身飛向戰場中間,從幾個狐族高手、猿族高手的身上,翻找出幾枚納戒。</br> 對妖族而言,納戒實在太過珍貴了。</br> 哪怕是御空境的高手,也不是每個人都擁有納戒。</br> 好在,楚青云的運氣不錯,竟然搜刮到六枚納戒。</br> 他的靈識侵入納戒中,大致查看了一下。</br> 六枚納戒里裝了很多靈石,以及大量亂七八糟的修煉資源。</br> 大部分修煉資源,都是從狼族、靈鹿族和人族掠奪來的。</br> 楚青云粗略估算了一下,總共有一萬多塊靈石,和價值四萬靈石的修煉資源。</br> 于是,他又飛往大東山之南,在幽深的山谷中,找到了啟月的尸體和兩把彎刀。</br> 那兩把漆黑的彎刀,都是寶級上品的靈器,價值六七萬靈石。</br> 而她的納戒里,不僅裝有三萬多塊靈石,還有價值十幾萬靈石的修煉資源。</br> 她畢竟是狐族的二十八妖將之一,不僅積蓄豐厚,之前這半年內,還掠奪很多修煉資源。</br> 楚青云滿意地收下兩把彎刀,和她納戒里的靈石、修煉資源。</br> “回東來城后,把這些東西處理了,應該就能還上師姐的九萬靈石了。”</br> 不怪楚青云要搜刮啟月和狐族高手的納戒,只因他還欠著乾若蘭的九萬靈石,得盡快歸還。</br> 收拾好戰利品后,楚青云快速飛過夜空,趕往大東山的北方山腳。</br> 此時,絕大多數妖獸和野獸,都集中到大東山的北方,想從山腳下逃跑。</br> 山腳的叢林和草地,早就變成了廢墟,鋪滿一地的妖獸和野獸尸體。</br> 還有四千多頭妖獸和猛獸,猶如浩浩蕩蕩的洪水一般,朝著山腳下瘋狂逃竄。</br> 其中有三十多頭靈海境的妖獸首領,顯得格外狡猾。</br> 它們讓獸群在前方沖鋒,為它們抵擋四面八方襲來的箭雨。</br> 盡管,守在山峰東西兩側的城衛軍,都趕到北方山腳下來支援了。</br> 可獸群的數量太多,他們根本殺不過來。</br> 有很多妖獸和野獸,穿過箭雨的封鎖,沖破了幾百名城衛軍組成的防線,逃進了茫茫大山中。</br> 與此同時,丁城主、城衛軍正副統領,終于領著二十多名靈海境的高手,趕到了山腳下。</br> 他們都是渾身浴血,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br> 進入戰場后,他們鎖定了獸群中的靈海境妖獸,展開精準襲殺。</br> 之前他們在山峰上,跟幾十頭靈海境的妖獸首領廝殺很久,才會耽誤這么長時間。</br> 雖然,有八名靈海境的城衛軍高手,被妖獸首領殺了,慘死在大東山上。</br> 但這并不會讓其他人退縮,只會讓他們更加憤怒,戰意更加高昂。</br> 他們奮不顧身地沖殺著、吶喊著,要為死去的同伴報仇。</br> 可獸群的數量實在太多了。</br> 哪怕丁城主、城衛軍的兩位統領全力出手,也無法將獸群殺光。</br> 就在這時,楚青云長嘯一聲,飛進了戰場。</br> 看到丁城主和城衛軍的兩名統領,正在身先士卒地誅殺妖獸,他露出一抹欣慰的眼神。</br> 從三人渾身浴血的模樣,靈力消耗的程度來看,他們并沒有偷懶,一直在奮勇殺敵。</br> 這就讓楚青云對他們的觀感,有了很大的改變。</br> 尤其是丁城主,雖然看起來精明市儈,有些狡猾。</br> 但是到了上陣殺敵的時候,他也是絲毫不含糊。</br> 于是,楚青云連忙加入戰斗,揮舞云龍劍,潑灑出漫天劍光,籠罩了倉惶逃竄的獸群。</br> 隨著“嘭嘭嘭”的悶響聲,和凄厲的慘叫聲傳出,一頭又一頭妖獸首領,一批又一批妖獸和野獸,都倒在了血泊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