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院的途中,江月泠還在為剛才的事情自責。</br> “青云哥哥,除了一部分真傳弟子之外,那些內門弟子,我基本都不認識。</br> 剛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br> 我會稟告給師尊,讓她轉告內門長老,勒令和約束內門弟子們……”</br> 見江月泠耿耿于懷,楚青云拉著她的手,語氣溫柔地道:“泠兒,你真的不必自責。m.</br> 這些事情,也都是人之常情,我早已經歷過了。</br> 沒辦法,誰讓我們都是備受關注,容易引起爭議的人呢。”</br> 說到這里,他故作惆悵地仰望天空,語氣無奈地嘆息道:“唉!有時候,太優秀也是一種煩惱啊!”</br> 本來江月泠的情緒有點低落,見他如此搞怪,也不禁被逗笑了。</br> 見江月泠笑靨如花,楚青云這才恢復正常,拉著她回到小院。</br> 進入房間后,江月泠利用剛得到的大批資源,開始運功修煉、提升實力。</br> 楚青云也施展吞天訣,快速吞噬天地靈氣,進一步穩固實力境界。</br> 不一會兒,半個山巔的天地靈氣,都匯聚到小院上空,形成了五彩靈云和萬丈霞光的奇景。</br> 以至于,很多弟子和執事、長老們,都被那恢宏的場景驚動了,暗中觀察和議論著。</br> ……</br> 夕陽西下時,許茹萱和趙青山一起回到秋水宗。</br> 抵達山巔后,兩人分道揚鑣。</br> 許茹萱直接趕往任務堂,去交付任務、領取獎勵。</br> 趙青山回到住處,獨自坐在房間里發呆,情緒低落又沉悶。</br> 沒過多久,房門突然被推開了。</br> 兩名身穿白袍的青年,滿臉笑容地踏進了房間。</br> “趙師弟,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br> “趙師弟,這次晏城之行還算順利吧?</br> 你怎么不在外面多待幾天,好好跟月泠師妹培養一下感情?”</br> 兩個青年和趙青山一樣,都是秋水宗的真傳弟子。</br> 一個身材瘦削,擁有御空境八重的實力,名叫孫振山。</br> 另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名叫王巖,擁有御空境九重的實力,跟趙青山拜在同一位長老的門下。</br> 兩人都是趙青山的好朋友,平日里無話不談,交情深厚。</br> 換做以往,見兩位師兄來了,趙青山肯定會起身相迎,笑容滿面地打招呼。</br> 但今天,他只是抬頭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平靜地道:“孫師兄、王師兄,請坐。”</br> 見他情緒低落,孫振山和王巖都疑惑地皺起了眉頭。</br> “趙師弟,你怎么興致不高啊?”</br> “怎么愁眉苦臉的?發生了什么事?”</br> 兩人在趙青山的身旁坐下,面色關切地問道。</br> 趙青山支支吾吾不肯說。</br> 畢竟,晏城之行的經歷,對他而言頗為憋屈和恥辱。</br> 哪怕現在回想起來,他仍然覺得尷尬,無地自容。</br> 不過,在孫振山和王巖的反復勸說、軟磨硬泡下,他最終還是講出了事情的經過。</br> 兩人聽完后,都是一臉惋惜,還有些憤慨。</br> “可惡!趙師弟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能跟心儀的月泠師妹培養感情,竟然被那小子給破壞了!”</br> “那小子也是可惡,不跟趙師弟正面較量,卻會用各種手段羞辱趙師弟。</br> 如此心機深沉的陰險小人,難怪能騙得月泠師妹的芳心。”</br> “趙師弟,你可不要意志消沉,這口氣咱們絕不能忍。</br> 楚青云不是來本門了嗎?咱們幫你教訓他,替你出氣!”</br> “趙師弟,就算江月泠現在傾心于楚青云,那只是因為她年幼,善良又單純。</br> 只要你不放棄,她遲早會被你的執著感動……”</br>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著,鼓勵趙青山振作起來。</br> 但這并未起到什么作用,趙青山搖搖頭道:“多謝兩位師兄,不過我想明白了。</br> 那楚青云確實比我強,論心機和手段,我都不如他。</br> 至于江月泠,我也不打算再追求了……”</br> 孫振山愣了一下,痛心疾首地說道:“趙師弟,你只是輸了這一場而已,怎能就此消沉頹廢呢?</br> 你對江月泠不是一片癡心嗎?</br> 怎能說放棄就放棄?”</br> 趙青山語氣平靜地解釋道:“我只顧著追求江月泠,卻忽略了最在乎我的人,其實一直在我身邊。</br> 經過這次的事情,我想明白了。</br> 與其千辛萬苦的追求一個愛而不得的人,不如轉身擁抱愛自己的人。”</br> 孫振山和王巖都嚇了一跳,滿臉警惕地后退兩步。</br> “趙師弟,你……什么意思?”</br> “你身邊的,最在乎你的人?是……是誰啊?”</br> 看到他倆的反應,趙青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br> “兩位師兄,你們胡思亂想什么呢?我可沒有那種愛好。</br> 我說的那個人,是許茹萱師妹!”</br> “哦,這還差不多。”孫振山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尷尬地笑了笑。</br> “什么?茹萱??”王巖卻是瞳孔緊縮,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了。</br> 趙青山扭頭望向他,疑惑地問道:“王師兄,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br> “沒……沒有。”王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br> 沒人能聽到,他的心,正稀里嘩啦的碎了一地。</br> 其實,他一直暗戀許茹萱,但沒有勇氣表白。</br> 看到許茹萱跟趙青山走得近,他之前還挺開心。</br> 他今天來找趙青山,是打算請趙青山幫忙,撮合他和許茹萱。</br> 但他沒想到……趙青山忽然改變主意,竟然要跟許茹萱在一起!</br> “這怎么能行?!”王巖滿臉怒意地說道:“趙師弟,只有江月泠這樣的天之驕女,才配得上你啊!</br> 你要不忘初心、砥礪前行,繼續追求江月泠才行。</br> 不就是被楚青云欺負了嗎?</br> 你等著,師兄這就去為你報仇!”</br> 說罷,王巖一臉憤怒地轉身離開了。</br> “這……”趙青山呆住了,有些摸不著頭腦。</br> 孫振山也開口安慰道:“趙師弟,不管你追求誰,師兄都支持你。</br> 但我必須幫你找回場子,狠狠教訓楚青云。</br> 否則,這件事會成為你的陰影,有可能演變成心魔,影響你的武道前途!</br> 你等著,師兄這就幫你找回面子!”</br> 說完,孫振山還揮拳為他打氣,然后也離開了。</br> “你們……”趙青山有點懵,完全不知該怎么解釋和勸說了。</br> 算了,不管那兩個莫名其妙生氣的師兄了。</br> 還是先考慮一下,怎么接受茹萱師妹,才不會顯得突兀。</br> ……</br> 楚青云在房間里修煉了八個時辰。</br> 直到第二天早晨,他被小院外的喊叫聲驚醒,這才結束修煉。</br> 在此期間,他不僅穩固了實力境界,還參悟了蒼龍步法、斗轉星移、金龍霸體和破天指這四項絕技,領悟的更深刻了。</br> 離開房間后,他走到小院里,便看到院外站了幾十個秋水宗的弟子。</br> 其中大多數都是內門弟子,站在一旁看熱鬧,交頭接耳的議論著。</br> 只有四位真傳弟子,帶著十二個內門弟子,在門外義憤填膺的喊叫著。</br> “楚青云,你這個縮頭烏龜,敢不敢出來一戰!”</br> “你這個混蛋,昨天不是很囂張嗎?</br> 怎么昨晚我來下戰書,你連露面的勇氣都沒有?”</br> “楚青云,廢話少說,我要挑戰你,我們上明鏡臺分個高下!”</br> “你竟敢輕視我們秋水宗的弟子,我要跟你決斗,讓你知道本門弟子的厲害!”</br> 聽著眾人的叫喊聲,楚青云皺起眉頭,表情漠然地問道:“你們想挑戰我?理由呢?</br> 莫名其妙的挑戰,誰有空搭理你們?”</br> 那四位真傳弟子見他并不拒絕挑戰,頓時精神振奮,連忙喊道:“你昨天羞辱了我的師弟陳權,我要為他報仇!”</br> “我也是為陳權師弟報仇的!”</br> “楚青云,你這個陰險小人,欺負了我的師弟趙青山,我要替他出氣,好好教訓你!”</br> “我也是為了趙青山師弟而來……”</br> 四個真傳弟子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兩個聲稱要為陳權報仇,另外兩個正是孫振山和王巖,聲稱要為趙青山出氣。</br> 楚青云瞥了孫振山和王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寒光。</br> 他暗想著:“那趙青山竟是如此心胸狹隘,品格低劣之人?</br> 我救了他的命,他不感激也就罷了,還找師兄來報仇?”</br> 這時,一道清脆的怒喝聲,從楚青云身后響起。</br> “你們堵在這里做什么?速速離去!</br> 否則,我要稟明師尊和戒律長老,告你們騷擾我,影響我們修煉!”</br> 來者正是江月泠。</br> 見眾人要挑戰楚青云,還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她是真的發怒了。</br> 那些內門弟子,聽到江月泠這句話,都有些畏懼地向后退去,不敢再叫囂。</br> 四位真傳弟子也有些心虛,卻不能退縮,只能硬著頭皮找借口。</br> “月泠師妹,我們可沒有騷擾你,我們是來找楚青云切磋的!”</br> “沒錯!我們要和楚青云,當眾在明鏡臺上切磋,公平比斗。”</br> “楚青云若是不敢接受挑戰,那就讓他給陳權、趙青山兩位師弟賠禮道歉,我們立刻離開!”</br> “楚青云,立刻道歉!”</br> 楚青云瞥了四位真傳弟子一眼,見他們的實力都在御空境七重到九重之間,便要開口接受挑戰。</br> 這時,乾若蘭帶著黑玄和鹿瑤趕來了,傳音提醒道:“小師弟,不可沖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