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大師站在楚青云身后,幫他護法的同時,看著他逐步突破神通境。</br> 足足半個時辰后,高天上的五彩云霞和輝煌異象,才逐漸消散。</br> 楚青云的靈力和氣息,也漸漸趨于平穩。</br> 包裹他的五彩‘蠶繭’逐漸淡化,力量全部被他吸收。</br> 當他結束運功修煉時,已經成功突破到神通境一重。</br> 他的氣息又變得深不可測,讓人看不穿境界和底細。</br> “恭喜施主。”</br> 無相大師露出一絲微笑,向楚青云頷首致意,道了聲祝賀。</br> 楚青云起身抱拳行禮,微笑著回應道:“多謝大師看護,大師與首座大人的提攜,晚輩沒齒難忘。”</br> 無相大師微笑著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br> 他自然明白,楚青云突然在此突破神通境,肯定跟首座贈予的見面禮有關。</br> 梵凈天能和楚青云這種千年難遇的奇才結個善緣,是雙方皆大歡喜的好事。</br> 于是,無相大師再次施展秘法,開啟梵凈天的出口。</br> 待天地之力匯聚,又形成一道傳送門時,楚青云向無相大師行禮告辭,獨自離開了。</br> 無相大師向他回禮,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光門中。</br> ……</br> 離開梵凈天后,楚青云出現在一片廣袤的群山上空。</br> 他四下張望,只看到蔚藍的天空、皚皚白云,以及大地上的群山和叢林。</br> 這片天地沒有任何破綻,他也感應不到結界的氣息。</br> 就算他明知道,梵凈天的入口就在附近,但他找不出絲毫痕跡。</br> 如此一來,黑玄留在梵凈天,他也能放心了。</br> 畢竟,就算是道宮境的妖王來了,也不可能強行闖入梵凈天。</br> 壓下這些思緒后,楚青云望向遠處風景如畫的玉凈湖,連忙飛了過去。</br> 突破神通境后,他不僅綜合實力暴增好幾倍,五感六識也得到了極大的增強。</br> 他與天地靈氣更加契合,甚至能感應和操控天地之力。</br> 就連他御空飛行時,也能借助風力和天地之力,速度提升三倍有余。</br> 很快,他抵達玉凈湖畔,降落在一座靈氣充裕的大山上。</br> 他拿出玉笛吹響,不一會兒就有一只靈鶴飛過來,停在他的身前。</br> 靈鶴載著他飛進山中,穿過一處峽谷,鉆進了一座懸崖峭壁的山洞中。</br> 乾若蘭的天馬和另一只靈鶴,正趴在山洞中歇息。</br> 乾若蘭和鹿瑤盤膝坐在山洞里,正在運功療傷。</br> 雖然,鹿瑤之前身負重傷,昏迷了很久。</br> 但乾若蘭幫她治療過傷勢,她自身也能治療傷勢,且恢復力極強。</br> 如今她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只是身體還很虛弱。</br> 乾若蘭的情況也差不多,傷勢早已穩定,還需休養一段時間。</br> 楚青云沒有出聲驚擾她們,盤膝坐在山洞中,運功修煉、穩固境界。</br> 同時,他也時刻保持警惕,幫乾若蘭和鹿瑤護法。</br>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了。</br> 當乾若蘭和鹿瑤結束療傷時,已經到了第二天清晨,旭日東升之際。</br> 兩人收功后,看到楚青云已經歸來,便與他打招呼。</br> “公子,您回來了。”</br> “小師弟,事情辦妥了嗎?”</br> 楚青云點頭道:“師姐放心,我已經見過摩訶首座,并把師尊的信物和密信給他了。</br> 他把黑玄留在梵凈天,并收為關門弟子了。”</br> “什么?摩訶首座已經年逾百歲,竟然……竟然收黑玄為關門弟子?”</br> 乾若蘭很震驚,只覺得不可思議。</br> 一是摩訶首座年齡太大,已經幾十年沒收過弟子。</br> 二是梵凈天隱居避世,向來不問世事,乃是一處清修之地。</br> 而黑玄不僅是妖族,還是未來的妖皇,身份極具爭議。</br> 梵凈天愿意收留他,已經承擔了很大的風險。</br> 而摩訶首座收他為關門弟子,意義更是非同小可。</br> 楚青云明白乾若蘭的心情,點點頭道:“我聽到這個消息時,也十分驚訝。</br> 但摩訶首座的確是這樣說的,還有幾句話,托我向師尊轉告。”</br> 乾若蘭想了一下,微微頷首道:“摩訶首座與我們的師尊,是同一時代的強者,也都是有大智慧的智者。</br> 既然他做出這個決定,想必有他的考量和道理。</br> 總之,黑玄的事情已經定下,你不必為他擔心了。”</br> 楚青云微笑著道:“是啊!黑玄留在梵凈天,肯定很安全。</br> 師姐,我的任務完成了,多謝你這一路的陪伴和護送。</br> 接下來,我打算回書院向師尊復命。</br> 師姐,你跟我一起回書院?</br> 還是去找御東神將,處理那件事?”</br> 乾若蘭面露憂慮之色,蹙眉說道:“小師弟,我就不跟你一起回書院了。</br> 那件事由御東神將去辦,我還是比較放心的,只需隨時傳訊,監督他的行動即可。</br> 我打算回王都一趟……”</br> 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沉重地嘆息道:“此次下山游歷,途中有所見聞,我才得知這十年以來,乾國發生了很多變化。</br> 如今黎民百姓受苦,內憂外患不斷。</br> 身為乾國的長公主,我不能坐視不理,必須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br> 我不奢求能夠力挽狂瀾,只想盡到自己的職責,問心無愧……”</br> 見她神色凝重,楚青云大概能猜到她想做什么。</br> 同時,他也知道乾若蘭要做的事情,恐怕不會太順利。</br> 皺眉想了一下,他決定改變主意。</br> “師姐,如今乾國這內憂外患的局面,并非一朝一夕形成,局勢恐怕比你想象中更復雜。</br> 你若是孤身返回王都,我有些不太放心。</br> 我暫時不回書院了,陪你一起去王都吧。”</br> “你陪我一起回王都?”乾若蘭當即皺起繡眉,神色很是猶豫。</br> 她當然清楚,乾國之亂沒有表面那么簡單。</br> 皇室宗親牽制、朝堂派系林立,還有世家門閥割據等等,有太多的黨爭和明暗勢力參與其中。</br> 就連她也無力改變,若是著手整頓,必將身受反噬。</br> 此次回王都,她要做的事情很多。</br> 而且她預料到事情不會順利,甚至還會有危險。</br> 所以,她不想讓楚青云受到牽連,便搖頭拒絕了:“小師弟,不必了,你回書院復命吧。</br> 這件事牽扯到皇室和朝堂,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你不必牽連其中,自尋煩惱……”</br> 不等乾若蘭說完,楚青云就語氣堅定地道:“師姐,你所憂心的是黎民百姓,是乾國的局勢和未來。</br> 既然關乎著乾國的命運,我作為乾國子民,又豈能獨善其身?</br> 有國才有家,只有乾國安穩太平,我的家族和親人們,才能興旺富庶。</br> 更何況,我身為書院弟子,本就有庇護百姓,守護乾國的責任。”</br> 乾若蘭無法反駁,蹙眉想了一下,只好點頭答應了。</br> “好吧,你先用傳訊玉簡給師尊復命,然后我們再去王都。”</br> 說完,她從納戒中取出一塊傳訊玉簡,交給楚青云。</br> 楚青云利用靈識,往玉簡中輸入訊息,向院主匯報結果,并轉達摩訶首座的話。</br> 隨后,他松開傳訊玉簡,玉簡便化作一道靈光沖上高天,消失不見了。</br> 三人各自騎上天馬和靈鶴,飛出了山洞,沐浴著朝陽往西方飛去。</br> 趕路途中,乾若蘭上下打量楚青云幾眼,忽然露出一抹微笑。</br> “小師弟,你進入梵凈天之后,似乎有所變化……你何時突破到神通境了?”</br> 雖然,乾若蘭看不穿楚青云的實力境界。</br> 但她和楚青云相處這么久,對楚青云非常熟悉。</br> 楚青云的氣息和神韻,哪怕發生很細微的變化,也逃不過她的雙眼。</br> 楚青云本就沒打算隱瞞這件事,既然乾若蘭問起,便如實答道:“摩訶首座與師尊是故交好友,送了我一份見面禮……”</br> 聽完他的解釋,乾若蘭更驚訝了。</br> “只是一部磨煉心境的無為心經,你還沒時間參悟,這就直接突破了?”</br> 楚青云笑了笑,謙虛地道:“可能是無為心經的品級太高,而且是摩訶首座親自傳授,對我啟發很大。</br> 我本就達到御空境巔峰,積累了一些底蘊,所以福至心靈,才能突破……”</br> 乾若蘭既覺得不可思議,也有些唏噓和感慨。</br> “想當初,我隨師尊前往凌江城,第一次見你時,你才靈海境四五重。</br> 而如今,你竟然突破神通境,馬上就要追上我了。</br> 我總覺得,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事情過去了很長時間。</br> 可仔細想來,其實還不到三個月。</br> 短短三個月內,從靈海境四、五重,跨越到神通境……</br> 即便我親眼見證,也覺得不可思議。</br> 放眼五大圣地,又有哪位天才能與你相提并論?</br> 稱你乾國第一天才,已是實至名歸!”</br> “師姐這么說,我可要驕傲了哈。”楚青云笑著回應。</br> 乾若蘭沒有再多說什么。</br> 楚青云的天賦和潛力,讓她佩服的五體投地。</br> 她對楚青云的前途和未來,也充滿了希望和期待。</br> 三人不疾不徐地趕路,跨過千山萬水,欣賞乾國的大好河山。</br> 途中,三人有時閑聊,乾若蘭向楚青云介紹乾國各郡的情況,以及一些名山大澤、門閥世家和宗派的事跡。</br> 有時三人打坐調息,閉目養神。</br> 不知不覺,四天過去了。</br> 這天正午,三人即將從一座城池上空飛過時,忽然停了下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